永恒大陆的天空像撕裂的画卷，东边被扶桑神树的金辉浸染，西边则沉淀着归墟神泉的幽紫。
在这片光暗交织的荒原上，两股气息正在悄然靠近。
韩非踏着一地破碎的星光石板，素白的衣袍在神树余晖中泛起暖色。
他左手虚握，指尖有星屑流转，眉宇间三分警惕七分思索，前方三丈处，地面突然塌陷成漩涡状的暗影。
“出来吧！”他停下脚步，声音温润如常，却让空气泛起涟漪，“暗影藏形，终究是落了下乘。”
“噗……”
暗影炸裂，莫甘娜自虚空踏步而出，暮光法袍的左暗右明在昏黄光线下诡异协调，她右手轻抬，一柄新月镰刀无声浮现。
“扶桑的仲裁者！”她的声音像是冰川摩擦，“你踏入了归墟的领地！”
韩非唇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弧度，目光扫过她渐变的长发，语气轻浮。
“永恒大陆何时划了边界？倒是你半光半暗，这样不累么？”
忽然，莫甘娜左眼紫芒微涨，语气冰冷：“比某些人喝醉的样子，要好很多了！”
“嗡嗡嗡……”
两人相距十步，空气嗡鸣空间扭曲。
韩非脚下石板浮现蛛网裂纹，莫甘娜身后的影子长出无数触须。
“谈不拢了？”韩非叹气，右手拇指已按上无名指根，这是他发动律令竹简的预备动作。
而回应韩非的是一道撕裂空间的镰影，她左腿微屈，足尖点地时整片荒原的阴影活了，千万条黑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触手末端的紫眼同时睁开，瓦解光束织成死亡之网。
韩非不退反进，他右脚踏前，落脚处亮起金色圆环。
“律令·禁！”
一瞬间三枚古篆从虚空中凝现，贴地飞旋，触手撞上金环，如白雪遇沸油般消融。
但莫甘娜真正的杀招在天上。
她双翼不知何时已完全展开，左翼纯黑如深渊绒羽，右翼银白似星辉铸就。
翼展三丈，遮住半边天空，右翼猛扇，十二道曙光枷锁破空而下，锁链末端带着审判的尖啸。
此时韩非瞳孔骤缩。
他双手在胸前虚抱，星河砚台的虚影浮现，砚中墨色翻涌。
“万象归墟！”
微型黑洞在头顶迅速生成，锁链坠入其中，发出金属被碾碎的尖鸣。可是黑洞只吞了八道，剩下四道已缠上他的四肢。
“啧……”韩非闷哼一声，锁链灼烧皮肉的白烟冒起。他瞥见自己手臂皮肤迅速干枯龟裂，这锁链在抽取生命力。
远处观战的几只星尘鸟惊飞，它们的羽毛在飞过战场上空时，一半化为光点，一半凝成黑石，噼啪坠地。
战场边缘，一株侥幸存活的星云苔藓，在两人能量对冲中经历了诡异变化。
先是半边被圣焰烧成金色结晶，半边被暗影冻成紫黑冰晶，然后在韩非改写规则时，结晶与冰晶融合成半透明琥珀，内部封存着一光一暗两只正在互相追逐的微生物。
然而，莫甘娜不给喘息之机。她双翼齐振，身形化作光暗交织的残影，镰刀高举过顶，叱咤一声。
“终末低语！”
她背部的肌肉如弓弦般绷紧，脊椎节节突起，肩胛骨处的皮肤被内部能量撑得近乎透明，可见下方紫金双色的能量脉络如决堤江河般奔涌。
额头的觉醒之疤裂开一线，渗出银白光辉，她右手中指审判之戒上的眼睛图案完全睁开，瞳孔倒映着韩非被锁定的灵魂印记。
“噗……”
镰刃未落，压力已让韩非脚下石板化为齑粉，他咬破舌尖，鲜血混着星力喷出，口中急诵。
“因果之笔·改写！”
一道金色笔锋在空中疾书，写的是偏移二字的篆书。
镰刃落下时诡异一偏，擦着韩非左肩斩入大地，荒原裂开百丈沟壑，沟中一半燃烧金焰，一半冻结黑冰。
韩非趁机挣脱锁链，代价是左袖连皮带肉被瞬间撕下，他踉跄后退，伤口处星光流转试图修复，但黑冰却持续侵蚀。
“就这点能耐？”莫甘娜悬浮半空，右眼的金光冷漠俯视，“扶桑的仲裁者，不过如此！”
韩非擦去嘴角血沫，反而笑了一声：“急什么？序章才刚开始！”
在他说话时，左手背在身后悄悄结印，七宿玉佩在怀中发烫，眉心的星纹开始若隐若现。
在接下来的半炷香里，战斗是单方面的压制。
莫甘娜彻底放开手脚，暗裔拥抱的黑触如潮水般永无止境，律法刻印的金色符文在空中织成牢笼。
她甚至不需要移动，双翼轻振间，光暗能量自然汇聚成暴雨。
此刻韩非狼狈至极，素白长袍已成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与冻伤。
他不断动用星轨禁锢延缓攻击，用万象归墟吞噬致命伤，但每一次防御都让七宿玉佩的光芒黯淡一分。
忽然，莫甘娜发动记忆痛击，镰刀虚影穿透空间，直接斩在韩非神魂上，他眼前闪过云阳狱的囚笼、紫兰轩的火焰、同伴倒下的身影。
剧烈剧痛让他跪倒在地，七窍渗出星辉般的血液。
“原来你的痛处在这里……”莫甘娜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怜悯，是狩猎者确认猎物弱点的了然。
现在她决定终结战斗，双翼完全舒展至五丈，左翼的黑暗与右翼的光明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莫比乌斯环。
“终末低语·万象归寂！”她轻声念诵，每个字都让空间震颤。
镰刀高高举起，这一次，镰刃本身开始虚化，它不再是武器，而是斩断这一概念的具象。
刃锋所过之处，现实出现黑色裂缝，裂缝中传出万物终结的叹息。
韩非抬头，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凝重，他反而盘膝坐下，破损的衣袍无风自动。
“终于等到你全力一击！”他低声自语，双手在膝上摊开。
七宿玉佩从怀中飞出，悬在头顶，突然炸裂，碎片化作三百六十颗光点，在空中排列成浑天星图。
一瞬间莫甘娜瞳孔骤缩。
她的终末低语已锁定韩非的本源，这一击必中。但此刻，她看见韩非的身体在星图中变得透明，体内不是血肉，而是流淌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