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突破,发生在一个月后!
艾斯瑞安逐渐意识到自己需要定期进食,不是食物,而是生命能量,否则他的力量会衰退,意识会模糊。
但是他拒绝伤害任何活物,尤其是安希尔带来的牲畜。
“这样下去你会消失!”安希尔焦急地说。
她已经观察到艾斯瑞安的变化,皮肤更加透明,眼中的冰焰开始摇曳不定。
“那就消失!”他坐在他们临时搭建的冰屋中,背对着她,“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安希尔没有争辩!
第二天,她带回了一只受伤的雪鹿,不是作为宠物,而是作为祭品,她在冰屋外绘制了法阵,将雪鹿放在中央。
“如果你不下手,它也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她对艾斯瑞安说,“至少你可以让它死得迅速无痛。”
艾斯瑞安看着她,眼中冰焰剧烈跳动,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酷?”
“从我失去你的那一天。”安希尔回答,声音平静但眼神坚定,“我花了百年时间才找回你,艾斯瑞安,我不会再失去你,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最终,艾斯瑞安接受了祭品!
这个过程迅速而干净,雪鹿几乎没有感到痛苦就化为冰雕,然后碎成粉末,生命能量流入艾斯瑞安体内。
他感到力量回归,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
但是,安希尔抱住了他,真正的拥抱,不顾他皮肤的冰冷,不顾可能发生的风险。
“感受这个……”她低声说,“这才是真实的我,我们需要找到平衡,艾斯瑞安,找到我们都能活下去的方式。”
渐渐地,他们确实找到了平衡!
安希尔研究出一种方法,能将冰霜能量转化为温和形态,让他们能短暂牵手而不至于冻伤她。
她学会了制造特殊的护符,保护自己不受他无意识散发的死亡气息影响。
接下来,他们开始一起旅行。
安希尔作为风水师接取任务,艾斯瑞安在暗处保护她。
他们用赚取的金币购买古籍,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不是为了把艾斯瑞安变回人类,而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控制力量,减少对生命能量的依赖。
一年后的冬夜,安希尔兴奋地向艾斯瑞安展示她的最新发现。
他们在北境边缘一座废弃的法师塔中建立了临时住所,壁炉中燃烧着魔法火焰,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看这个!”她将一本上古卷轴铺在桌上,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是从银月城图书馆最深处找到的东西,记载了一种逆转诅咒,可能让高阶亡灵重获生命。”
艾斯瑞安静静地听着她解释。
卷轴上使用的是古代精灵文字,配图描绘了一个巫妖逐渐恢复血肉之躯的过程。
根据记载,这需要强大的生命能量作为交换,以及至爱之人自愿分享生命本源。
“我们可以再次一起变老,一起死去。”安希尔握住他的手,这次没有使用护符,因为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冻伤的疤痕,这是她多次尝试与他直接接触的代价,“我们可以有正常的生活,艾斯瑞安,你可以再次感受阳光的温暖,品尝食物的滋味……”
她突然停住了,因为艾斯瑞安的眼神变得陌生,那不是感动,不是期待,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不!”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抬起手,释放了一道阴邪凝视,不是对她,而是对卷轴。
古老的羊皮纸在冰霜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碎片。
“为什么?”安希尔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颤抖,“这是我一年来最大的发现!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因为我已不再想要变回人类。”艾斯瑞安打断她,站起身,冰霜在他脚下蔓延,“这一年来,我逐渐理解了我的力量,安希尔,我是死亡的化身,是永恒的寒霜,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食物,不会衰老,不会生病,我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脆弱可悲的生命形态?”
安希尔跌坐在地,卷轴碎片在她周围飘落如黑色的雪。
“脆弱可悲的生命形态……”她重复着,声音几乎听不见,“那我呢?我也是脆弱的人,可悲的人,我会衰老,会生病,会死去,这就是你现在的看法吗?”
艾斯瑞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塔外。
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我曾经爱过你,安希尔,作为人类时,但那个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理解那种感情了。”
“砰!”
门关上了!
安希尔独自坐在逐渐冷却的塔中,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爱上的已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人类法师,而是一个享受不死力量的怪物。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转变是从何时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月,安希尔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她继续研究,继续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但不再与艾斯瑞安分享,他也不再询问,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不死存在的体验中。
他们仍然一起旅行,但沉默越来越多!
艾斯瑞安开始主动猎取生命能量,不再等待安希尔带来祭品,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亡灵魔法,制造冰霜仆从,甚至在一次遭遇战中展示了她从未见过的残忍!
他将一队强盗慢慢冰封,看着他们在寒冰中窒息而死,然后吸收了他们痛苦中释放的能量。
每一次这样的行为,都在安希尔心中加深一个信念!
她正在真正失去他!
终于,在发现艾斯瑞安开始研究大规模死亡魔法,一种能够冰封整座城市的禁忌法术时,安希尔做出了决定。
如果无法让他重获生命,就让自己也拥抱死亡。
她秘密准备了一个亡灵转化仪式,打算将自己变成与艾斯瑞安一样的巫妖。
这不是冲动的决定,而是数周研究的结果,她找到了一处古代墓地,那里埋藏着一位强大的亡灵法师,墓穴中刻满了转化仪式的详细步骤。
仪式需要三样关键物品,至爱之人的背叛之证,象征旧生命的终结;一滴不死之血,作为新生命的种子;以及自愿放弃生命的决心。
安希尔已经有了后两者,至于背叛之证,她伪造了一封情书,假装自己爱上了一位他们在旅途中遇到的年轻学者。
她精心模仿了自己的笔迹,编造了相遇、心动、计划私奔的细节,甚至故意留下了一些证据,一条不属于艾斯瑞安的围巾,一本有陌生人批注的书。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艾斯瑞安发现了那封假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