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点头,同时割破手掌,将血按在石台上。
血液融入金色符文,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门框内的黑暗发出愤怒的咆哮,红色的闪电疯狂窜动,试图突破束缚。
“不!不!停下!”男人绝望地嘶吼,但被红叶用阴阳术束缚住。
火舞感到石台的力量在改变方向,从她身上流向安迪和特瑞。
她想要反抗,想要阻止,但契约的力量不受她控制,一旦唤醒,它会自动执行先祖的意志,保护后代,封印门户。
“安迪……”火舞的眼泪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和汗。
安迪回头看她,在金色和紫色的光芒中,他的笑容清晰而温暖。
“火舞,还记得你要的答案吗?”
火舞重重点头,已经说不出话。
“等我回来。”安迪说,“等我回来,我会回答你,一百三十八次,一百三十九次,一千次……只要你想邀请,我都会在。”
特瑞也看向红叶:“红叶小姐,玲的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红叶别过脸,但点了点头。
忽然,光芒达到了顶点,安迪和特瑞的身影被吞没,石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门框内的黑暗被强行压缩,最后化作一点暗紫色的光,消失在空气中。
门框本身开始崩溃,化为粉末。
震动逐渐停止,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石台上,安迪和特瑞倒在那里,昏迷不醒,但胸口还在起伏,他们还活着。
火舞挣脱束缚,冲过去抱住安迪。
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但确实活着,特瑞的情况类似,昏迷但活着。
红叶检查了那个男人,他已经死了,在仪式反噬下心脏骤停。
“他们……成功了?”红叶问。
火舞摸着安迪的脸,眼泪滴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暂时成功了,门被封印了,但代价……”
她感觉到安迪体内的气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特瑞也一样,博加德兄弟用几乎全部的生命力换来了门的一百年封印。
“先离开这里。”红叶说,“这个空间可能不稳定。”
两人各自背起一个男人,沿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回到地下竞技场时,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震动让所有人都逃走了。
南镇的夜空第一次显得如此安静,远处的警笛声、黑帮火并的枪声、醉汉的喧哗,都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火舞背着安迪,走在破旧的街道上。红叶背着特瑞跟在后面。
她们不知道该去哪里,但知道必须离开南镇,找个安全的地方让这对兄弟休养。
“去我那儿吧。”红叶突然说,“我在郊外有个安全屋,设备齐全,也能躲避影之里的追捕。”
火舞点头,她们拦了辆黑车,在南镇,只要有钱,什么服务都有。
车上,安迪在昏迷中呢喃了一声:“火舞……”
“我在。”火舞握紧他的手,“我一直都在。”
车窗外,南镇的霓虹灯逐渐远去。
这座城市还会继续它的混乱和罪恶,但至少今晚,一场可能毁灭一切的危机被避免了。
代价是两个男人的生命力,和一个女人破碎又重聚的心。
火舞知道,这还不是结局,门只是被封印,一百年后还会再次松动。
影之里还在追捕他们,博加德家的诅咒尚未完全解除。
而她和安迪之间,还有一千次邀请的约定要履行。
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行驶,驶向未知的明天,火舞看着安迪沉睡的脸,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睡吧。”她低声说,“等你醒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泡茶、插花、训练,还有……回答那个问题。”
安迪在梦中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夜空,照亮了道路的前方。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还在路上。
红叶的安全屋位于南镇郊外的山区,是一栋伪装成护林站的小木屋,外表破旧,内部却配备了完善的医疗设备和安全系统。
连续三天,安迪和特瑞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火舞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安迪床边。
她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按摩他的四肢以防肌肉萎缩,每隔两小时用滴管喂他营养液。
红叶则负责照顾特瑞,两个女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屋里形成了一种沉默的默契。
第四天清晨,特瑞的手指动了一下。
红叶正在为他换药,动作突然停住。
“特瑞?”
特瑞的睫毛颤抖,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起初空洞无物,慢慢才聚焦。
“红叶……小姐?”
“别动。”红叶按住他想坐起来的身体,“你昏迷了四天,安迪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
特瑞转头看向旁边的床,看到安迪苍白的脸和火舞憔悴的侧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成功了?”
“门被封印了。”红叶说,“但你们付出的代价很大,我检查过,你们两个的生命能量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按照博加德家的记载,这应该是永久性损伤。”
特瑞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安迪知道这个风险吗?”
“我想他知道。”红叶的声音难得温和,“但他选择了和你一起承担,你们兄弟都太傻了。”
火舞这时也注意到特瑞醒了,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慢慢喝。”
特瑞接过杯子,手在颤抖,曾经能一拳打碎混凝土的拳头,现在连一杯水都端不稳,这个事实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火舞小姐,”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把你们卷入了博加德家的宿命。”
火舞摇摇头:“是我自己选择跟来,而且,如果没有你最后的决断,门可能真的会被那个男人打开。”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你昏迷时一直在喊玲的名字,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特瑞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声音沙哑:“玲是红叶的妹妹,也是……我曾经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红叶,神色痛苦:“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她,但我失败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失败就是失败,我不会请求原谅。”
红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玲最后有说什么吗?”
“她说……”特瑞的声音哽咽,“姐姐会理解这一切,别太自责,但她不知道,正是这句话让我更无法原谅自己。”
木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鸟鸣和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三个被命运伤害的人,在这暂时的避风港里舔舐伤口。
第七天,安迪醒了。
他醒得很突然,眼睛猛地睁开,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火舞立刻扶起他,轻拍他的背,安迪咳出一口黑色的淤血,呼吸才慢慢平稳。
“火舞……”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在!”火舞握紧他的手,“别说话,先喝水!”
安迪顺从地喝了几口水,然后视线在屋里扫过,看到特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对他点头,看到红叶在厨房准备食物。
所有人都还活着,这个事实让他松了口气。
“门……”他问。
“封印了。”火舞说,“至少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