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点头，然后尝试动动手指，和特瑞一样，他的动作很艰难，像刚学会控制身体的婴儿。
曾经能在0.3秒内完成复杂结印的双手，现在连握拳都费力。
“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特瑞说，声音里带着歉疚，“我们可能……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战斗力了。”
安迪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火舞。
此刻，火舞以为他会沮丧、会愤怒、会不甘，任何一个顶尖格斗家失去力量都会如此。
但是，安迪笑了，很轻，一个淡淡的笑容。
“也好。”他低声说，“这样我就不用再逃避了。”
火舞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终于可以放下博加德流继承者的责任，放下对抗修罗之门的宿命，放下一切。”安迪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我只是安迪，一个连茶杯都可能端不稳的普通人，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吗？”
火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十三年，等过春夏秋冬，等过樱花盛开又飘零，等过火焰燃烧又熄灭。
现在终于等到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傻瓜。”她抹去眼泪，“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谁，有什么力量才被邀请，你只是你，安迪，这就够了。”
火舞俯身亲吻了他，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停留在花瓣上，但足够表达一切。
特瑞和红叶默契地转过头，假装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恢复期漫长而艰难，安迪和特瑞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有时能勉强走几步，有时连坐起来都困难。
但是，两人的精神都在慢慢恢复，尤其是兄弟之间的关系，三十年来第一次，他们不是以继承者和候补的身份相处，而是单纯的兄弟。
一天下午，特瑞在红叶的搀扶下在屋外晒太阳，安迪和火舞留在屋里。
“火舞，”安迪突然说，“我想回日本。”
此刻，火舞正在研磨草药，闻言抬头：“回道场？”
“嗯，但不是我一个人。”安迪看着窗外哥哥的背影，“特瑞也需要一个地方休养，而且道场有爷爷留下的医书和训练方法，也许能找到恢复我们身体的方法。”
“影之里还在找我们。”火舞提醒。
“我知道，但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安迪说，“不知火流道场有防御结界和密道，比这里更适合长期躲避，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想在爷爷的墓前，告诉他一切，还有……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火舞追问。
安迪的脸微微发红：“关于……婚约的事，如果那个旧约真的存在。”
“啪！”
火舞手中的药杵掉在地上，她盯着安迪，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认真的表情。
“你是说……”
“我是说，等我能自己走到爷爷墓前的时候。”安迪的脸更红了，“我想正式请求他老人家的祝福，虽然已经晚了三年。”
火舞突然哭了，又突然笑了。
她扑到安迪床边，抱住他，完全不顾会不会碰到他的伤。
“笨蛋！爷爷早就同意了！他的遗书里写了，说小舞就交给你了！”
这回轮到安迪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寺爷爷告诉我的呀，爷爷临终前把遗书交给他保管，说等你什么时候开窍了再给你看。”火舞又哭又笑，“但我等不及了，就偷偷看了，上面还说，如果你一辈子不开窍，就把道场留给我，让我找个更好的男子。”
安迪的表情很精彩，混合着震惊、尴尬和感动。
“所以……你一直知道？”
“知道爷爷同意了，但不知道你怎么想。”火舞擦掉眼泪，“现在我知道了。”
窗外，特瑞和红叶的对话隐约传来。
“你真的不回美国了？”红叶问。
“不回了。”特瑞说，“博加德家的使命暂时完成了，我想留在这里，而且……我想补偿一些事情。”
“补偿？”
“补偿玲，补偿你，补偿所有因博加德家而受伤的人。”特瑞的声音很轻，“虽然可能永远补偿不完。”
红叶沉默了很久。
“玲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她总是说，特瑞哥哥太严肃了，应该多笑笑。”
特瑞真的笑了，虽然很勉强。“那我得练习练习。”
安全屋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在火舞和红叶的照顾下，安迪和特瑞的身体慢慢有了起色。
一个月后，他们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不远，两个月后，能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
但是，力量确实没有恢复，安迪试过凝聚气劲，但只能产生微弱的气流，连一张纸都吹不动。
特瑞的情况稍好，但也不到从前的一成。
“也许这是好事。”特瑞对安迪说，“我们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你能习惯吗？”安迪问。
“正在学习。”特瑞看向厨房，红叶正在教火舞做美式煎饼，这是特瑞小时候最喜欢的食物，“而且，普通人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第三个月，影之里终于找到了他们。
那天下午，火舞正在屋外的菜园摘蔬菜，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太安静了，鸟叫虫鸣都消失了。
她立刻放下篮子，冲回屋里。
“有情况！”
红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武器。
安迪和特瑞也站起来，虽然他们的战斗力大不如前，但战斗本能还在。
几息之间，木屋被包围了。
至少二十个黑衣忍者出现在树林中，呈圆形包围网，为首的正是影之里的现任首领，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
“红叶，你背叛了影之里。”老人的声音冰冷如铁，“还有不知火舞、安迪·博加德、特瑞·博加德，交出钥匙的秘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红叶挡在门口：“老师，收手吧，修罗之门已经封印，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老人笑了，“不，刚刚开始，门只是被暂时封印，只要杀了博加德兄弟，用他们的血就能重新打开！而不知火舞的灵魂，是让门完全稳定的关键！”
火舞明白了。
影之里从一开始就不是想阻止开门，是想自己掌控门。
那个自称门之渴望者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影之里在暗中支持。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红叶展开手中的符咒，“想要他们的命，先过我这关。”
战斗一触即发！
二十个精英忍者同时进攻，手里剑、苦无、毒烟，各种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