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地下空间里突然响起了掌声,缓慢、清晰、带着讽刺意味的掌声。
从石台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他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商人,但眼神像毒蛇。
“精彩,特瑞,你几乎猜对了全部。”男人微笑着,“除了一点,我不是门之守护者,我是门之渴望者,我的家族等待了三百年,不是为了守护这扇门,而是为了完全打开它,获得里面的力量,成为新世界的神。”
特瑞的表情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骗了。”男人摊手,“自我献祭确实可以打开门,但力量不会传给你的弟弟,而是会传给我,因为我才是真正的钥匙持有者,你看!”
他拉开西装,露出胸口,那里有一个发光的符文,和石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的先祖曾是沃尔夫斯泰因大公的宫廷法师,是他协助进行了最初的实验,实验失败后,我的家族被诅咒,世代背负着打开门的渴望,只有门完全打开,我们才能解脱。”
男人走向石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感谢你,特瑞,你帮我凑齐了所有条件,博加德的血,不知火的魂,还有自愿的祭品,虽然你以为是为你弟弟牺牲,但没关系,门的规则只认自愿,不认为谁。”
特瑞怒吼一声,冲向男人,但他的动作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没有用……”男人摇头,“在你踏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进入了我的仪式场,在这里,我才是主宰。”
忽然,他转向火舞:“现在,不知火的小姐,请交出你的魂,不要反抗,否则你的小男友会死得很痛苦。”
火舞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拖向石台。
她拼命挣扎,但力量差距太大。
安迪想冲过来,但同样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红叶动了,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一道金光射向男人。
但是,金光在离男人一米处消散,像雪花落入火中。
“阴阳术?有趣!”男人甚至没看她,“但在这里,除了门的力量,其他一切都会被压制。”
火舞被拖到石台边,手被强行按在一个凹陷处,石台开始发光,暗紫色的光芒从门框涌出,缠绕上她的手臂。
一阵剧痛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她的灵魂。
“火舞!”安迪嘶吼,拼命挣扎,但无形的束缚越来越紧。
特瑞也在挣扎,他的眼睛开始变红,博加德血脉中的狂暴力量在觉醒,但男人的仪式场太强,即使是特瑞也无法挣脱。
“很好,很好。”男人满意地看着火舞的痛苦表情,“继续,继续,不知火流的魂是最纯粹的灵性之火,有了它,门的封印就会松动……”
他的话突然停住,因为火舞笑了。
尽管脸色苍白,尽管痛苦得浑身颤抖,火舞还是笑了。
“你笑什么?”男人皱眉。
“我笑你太自信。”火舞咬着牙说,“你以为只有你在准备仪式吗?”
她另一只自由的手突然抬起,手中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纸包,是茶道用的抹茶粉。
手臂一挥,她将粉末撒向空中,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和茶粉混合,在空中形成一个临时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魂为火,以茶为媒……”火舞念诵着祖父教过的咒语,她一直以为只是茶道仪式的咒文,“……原来是唤醒沉睡的契约!”
“轰隆隆……”
石台突然剧烈震动,不是门在震动,是石台本身,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但不是暗紫色,而是温暖的金色。
“这是……”男人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唤醒契约的咒文!”
“因为我是不知火舞。”她声音洪亮,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但眼神明亮如火焰,“不知火流的第二十二代宗主,而我的先祖,三百年前在这里留下的不仅是血,还有一道保险,如果后代被迫参与开门仪式,可以唤醒这道契约,暂时夺取仪式场的控制权!”
金色光芒爆发,冲破了男人的束缚。
火舞、安迪、特瑞、红叶全部恢复自由。
石台的光芒从暗紫变成金紫混合,门框内的黑暗旋转速度加快,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你不能!”男人尖叫一声,冲向石台,但被一道金色屏障弹开。
火舞感到力量从石台涌入她的身体,不是破坏性的能量,而是温暖的能量,熟悉的能量,是历代不知火流传人的力量。
她看到了幻象,三百年前,她的先祖与博加德家的骑士并肩作战,两人在重伤垂死之际,用最后的力气在石台上刻下契约,约定后代若再临此地,可凭血脉唤醒这份力量。
“安迪!特瑞!”火舞喊道,“现在!趁我控制着仪式场,摧毁门!”
“不行!”特瑞反对,“门已经半开,如果强行摧毁,能量爆发会炸平整个南镇!”
“那怎么办?”红叶问。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大笑:“没错!门已经开始打开!你们无法阻止了!要么完成仪式,让我成为神,要么让门失控,毁灭一切!选吧!”
安迪看向特瑞,看向火舞,然后看向那扇旋转着黑暗和闪电的门,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还有第三个选择。”他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博加德家的记载里提到过,如果门的封印松动但未完全打开,可以用双生之血重新封印。”
安迪走向石台,声音坚定:“两个博加德血脉的人,以生命为代价,可以暂时封闭门一百年,一百年时间,足够后人找到彻底摧毁它的方法。”
特瑞明白了:“不,安迪,你不能……”
“你能为我牺牲,我就不能为你牺牲吗?”安迪笑了,那是特瑞很久没见过的笑容,有点倔强的笑容,“而且不是牺牲,是拖延一百年,足够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
“但你们两个都会死!”火舞想要冲过去,但石台的力量束缚着她,她是仪式场的核心,不能移动。
“不一定。”安迪说,“记载说以生命为代价,但没说是立刻死亡,可能是生命力被大量消耗,变成废人,但还活着。”
他看着特瑞,“赌吗,哥哥?”
特瑞看着安迪,看着弟弟眼中熟悉的固执。
三十三年来,他一直在保护这个弟弟,但此刻他意识到,安迪早已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了。
他是战士,是博加德,是愿意为自己相信的事付出一切的男人。
“好。”特瑞点头,走到安迪身边,“我们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