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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彩绘玻璃下的叹息

灵痕缉录II七罚之罪 二厘 2744 2025-11-18 14:39

  很快,车子在石教堂前不远的空地停下。三人再次向热心的秦大叔便道谢后下了车。他们站在教堂那扇厚重的木门前,看着它在烈日下投下的深沉阴影,再回想刚才司机的告诫,原本单纯的观光心情,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薄纱。

  苏彰挠了挠头,看着眼前古朴的石教堂,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大叔说的话,听着有点玄啊。我们还要进去吗?」

  李楚玥闻言,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贯的果断:「来都来了,难道现在打道回府啊?而且大叔也说了,都是坊间传言。真的不安心,那我们速战速决,进去拍拍照,感受一下那个『五彩斑斓的梦幻世界』就走,不会耽搁太久。」她顿了顿,补充道:「为了这个教堂我们可是错过了公交,走了那么多冤枉路,现在不去也太浪费了。」

  白烨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掠过教堂的石灰岩外墙。他点了点头:「说得对,总不能白跑一趟。」知道两人的担心,他补充道:「放心吧,这次我已经『全副武装』,冷大师的守护符和纸鹤我都随身带着呢。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到白烨这么说,苏彰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嘿嘿,有白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里面的彩绘玻璃了!」

  李楚玥也挑了挑眉,率先迈开步子:「那就别磨蹭了,记住啊,速战速决。」

  三人达成共识,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步入了石教堂内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炙热的阳光与喧嚣暂时隔绝,一股带着历史沉淀感的凉意迎面扑来。

  六月的工作日里,石教堂并未出现游人如织的景象,显得格外清幽。只有零星几位散客在长椅间歇脚,一位身着黑袍、面容慈祥的神父在圣坛前默默祷告,更添几分宁静肃穆。

  就在白烨踏入教堂内部的瞬间,一声极轻、彷佛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他猛地转头,身后却只有空荡的走道和从彩绘玻璃透进来的、被切割成五彩的光束。

  「怎么了?」李楚玥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白烨摇了摇头,心下却暗自提高警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红色千纸鹤,那熟悉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安抚,让他略微定神。

  教堂内的彩绘玻璃确实名不虚传。阳光穿透其上,将圣经故事以瑰丽的色彩投射在古老的石壁和地板上,形成如梦似幻的光影交响。苏彰一见便瞪大了眼睛,兴奋地低呼一声,立刻举起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摄,喃喃自语着构图和光影,说这绝对能成为他未来雕塑作品的绝佳灵感来源。李楚玥也被这美景吸引,开始寻找最佳的光线与角度,专注于她的自拍大业。

  唯有白烨,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五彩斑斓,被教堂正中央那尊巨大的耶稣受难像深深吸引。那雕像刻画着经典的受难姿态,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低垂的面容上,隐隐透着一丝与悲悯和牺牲不太相符的……违和感。

  「你看得很入迷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把全神贯注的白烨吓了一跳。他回头,发现是刚才在圣坛前祷告的神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神父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从这尊像上感觉到了什么吗?」

  「我……我不是信徒,」白烨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脸,但还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只是觉得……这个雕像,好像和我以前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不太一样……」

  神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那尊受难像,语气带着某种深意:「你的感觉很敏锐。的确……这尊雕像与众不同。仔细看,这位受难的基督眉宇之间,是否隐藏着一丝……愤怒?」

  经由神父点破,白烨再仔细看去,果然在那痛苦与顺从的传统表情下,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彷佛对命运不公的隐忍怒火。

  神父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烨,笑了笑:「不过……一般人很难察觉到这一点。年轻人,你或许……与这里有着特别的缘分呢。」他语气温和地发出邀请:「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这个宗教吗?」

  神父的话语彷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引导力,然而在白烨脑海中瞬间冒出来的,却是冷大师那张清隽淡漠、时常带着「恨铁不成钢」神色的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摆手,婉拒道:「不、不用了,谢谢神父,我暂时……暂时没这个兴趣。」

  神父见状,并未强求,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宽容地说:「不必紧张,孩子。信仰的道路需要机缘。愿主保佑你。」说完,他便微微颔首,转身悄然离去,留下白烨一人站在原地,心中因那「愤怒的基督」和神父意味深长的话语,而泛起更多的思绪。

  「你不拍照吗?这里还真的是挺美的。」苏彰的声音将白烨从思绪中拉回。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手机屏幕上还展示着刚拍下的绚丽光影。

  白烨回过神,顺从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晕拍了几张照片。然而,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全然在此,动作略显敷衍。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李楚玥清点着相册里满满的成果,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朝两人招呼道。她并未忘记司机的告诫,不想在日落后还逗留于此。

  苏彰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点头同意。三人便向教堂大门走去。

  离开前,白烨鬼使神差地再次回头,望向教堂深处。只见那位神父并未回到圣坛前祈祷,而是静静地站立在教堂中央,五彩的光斑落在他深色的衣袍上。他正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依旧是那抹慈祥的微笑,但在变幻的光影中,那笑容似乎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神父见白烨回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

  白烨心头微动,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已经走出门的同伴。当他踏出教堂大门,重新被午后灼热阳光包裹的瞬间,教堂内那股萦绕不去的凉意与低语般的寂静,彷佛被骤然切断。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莫名的违和感暂时压在了心底。

  「接下来做什么?」李楚玥伸了个懒腰,看向行程负责人。

  苏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四点多……我记得民宿老板娘昨天提过,晚上如果我们想,可以借她后院的烤炉烧烤。不如我们现在去超市买点食物和饮料吧?」他补充道:「这几天虽然白天热得要命,但晚上还挺凉快的,烧烤正合适。」

  「这个提议不错。」李楚玥点头赞同,将目光投向白烨。

  白烨已经自觉地打开了手机地图,仔细看了看,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彰:「嗯,就这么决定吧。从这里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就有一家超市……这次,我来带路好了。」

  苏彰接收到他的眼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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