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料理大师
三人循着手机导航,沿着乡间小路朝超市走去。这一次路线明确,不再有迷路的困扰,脚步也显得格外轻快。路旁农家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饭特有的香气。
超市虽不大,商品却琳琅满目。冰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类肉品,海鲜区的冰块上躺着新鲜的海虾和贝类。苏彰推着购物车,兴奋地往车里放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腌制好的鸡翅和嫩滑的牛肉片。白烨则仔细挑选着青椒、蘑菇和玉米,准备用来做蔬菜串。李楚玥站在饮料柜前犹豫片刻,最终抱走了一大瓶冰镇酸梅汤和几罐汽水,又不忘往购物车里扔了几包零食。「晚上聊天怎么能没有零食助兴呢。」她笑着解释道。不一会儿,购物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当他们提着几大袋战利品回到那栋爬满藤蔓的温馨民宿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拂过田野,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彻底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回来啦?」系着围裙的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后院那个旧烤炉你们随便用,记得注意安全就行。」
两位男生将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后院厚重的木桌上。那个传统炭火烤炉静静地立在角落,铸铁炉身上带着岁月的痕迹。苏彰摩拳擦掌,凭着不知从哪看来的理论知识开始指挥:「要先堆好炭,留出空隙通风……」白烨则蹲在一旁,耐心地将炭块垒成中空的金字塔状。试了几次,火柴总是熄灭。最后还是老板娘好心送来一个点火器,橙蓝色的火苗终于引燃了炭块。
起初只有几缕青烟,苏彰着急地蹲在一旁扇风,被烟呛得连连咳嗽。这时老板娘刚好走了过来,笑着说:「别急,等它自己燃起来。」果然,不多时,通红的火苗便从炭块缝隙中探出头来,噼啪作响。金色的火星随着热气升腾,在渐深的暮色中划出细碎的光轨。
与此同时,李楚玥在厨房和后院间忙碌穿梭。她将饮料一瓶瓶放进冰箱冷藏,又从厨房找出印着蓝花纹的陶瓷盘、长长的金属夹子和各式调味料。她细心地将孜然、辣椒粉和芝麻分开装在小碟里,整齐地摆在木桌一侧。两位男生因为烟熏而发出的咳嗽声、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当炭火烧透,泛出均匀的白灰时,烧烤正式开始了。白烨挽起袖子,将肉串并排放在烤架上。油脂滴入炭火,激起更旺的火苗和浓郁的香气。他熟练地翻动、撒料,动作行云流水。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渐渐染上诱人的焦黄色。
「白哥!你这个烤肉…绝了!」苏彰迫不及待地咬下刚离火的肉串,瞬间被烫得倒抽凉气,嘴巴不停地哈着气,却还不忘朝白烨用力举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赞叹道。金黄的油脂从他嘴角边滑落,肉块上均匀分布的香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白烨看着他狼狈又满足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可是特地找学校后门那家烧烤店老板去取过真经的。」说着,他熟练地将另一串烤得恰到好处、色泽金黄微焦的肉串递给一旁的李楚玥,细心地提醒:「小心烫。」
李楚玥接过肉串,目光立刻被那诱人的卖相吸引。秘制调料均匀地裹在肉块上,在炭火的烘烤下闪烁着油润的光泽,浓郁的香气不断钻入鼻腔,让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虽然食欲被完全勾起,恨不得立刻大口咬下,但白烨的提醒和淑女的矜持还是让她克制住了。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刀叉,优雅地将肉块从竹签上取下,才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瞬间,复合香料的味道与肉汁的鲜美在口中爆开,外层微脆,内里软嫩多汁。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朝着白烨点了点头,无声地给予了最高的肯定。
晚风轻拂,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炭火在夜色中哔啝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三人年轻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的烤肉香气,混合着郊野特有的草木清新。他们围坐在烤炉旁,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聊着大学四年的趣事——课堂上的糗事、社团里的趣闻、期末考前的疯狂复习。笑声伴随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在宁静的郊区夜空下。
「还记得大二那年冬天吗?」苏彰咬着一串烤蘑菇,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一起去旅行,三更半夜说去吃火锅,结果要回去的时候发现没带钥匙。那大半夜的又不好意思麻烦民宿老板,只好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到天亮。」
李楚玥笑着接话:「对啊,便利店阿姨看我们可怜,还送了我们关东煮。白烨那时候最冷静,居然还在和那个阿姨交流手艺。」
被点名的白烨翻动着烤架上的玉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然呢?像你们俩一样趴在桌子上流口水吗?」
说说笑笑间,烤架上的食物渐渐见底。苏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瘫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惬意地拍了拍自己微胀的肚子。他偏过头,看向刚刚将最后一批烤肉从烤架上取下、终于得空坐下的白烨,语气真诚地说:「谢谢白哥……今晚辛苦你了,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白烨这才拿起自己的那份食物,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听到苏彰的道谢,他笑了笑,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道:「客气什么,自己人。下次有机会,叫上许大哥他们一起去言叔那边烧烤,他那大露台空着也是浪费,正好可以热闹一下。」他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待白烨也吃完最后一块肉,他站起身,看向一旁正悠闲喝着冰镇饮料的李楚玥,自然地说:「我和苏彰收拾这些东西就好,你先上楼洗澡休息吧,忙一天了。」
李楚玥闻言,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用手掩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还朝他送了一个俏皮的wink:「哇……这么gentleman(绅士)的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她笑着站起身,「那我先上去了,两位辛苦啦!」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走回了民宿主楼,哼着轻快的小调消失在门廊尽头。
露台上只剩下白烨和苏彰两人。夜色渐深,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他们开始分工合作,苏彰负责将剩余的炭火小心熄灭,用水反复浇透,确认没有半点火星后才将烤炉归位;白烨则将盘子、餐具和各种垃圾分类收拾好,用湿抹布仔细擦净木桌。水龙头哗哗作响,清凉的水流冲走油污,也洗去夏夜的黏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