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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命途坎坷何曾惧,锁困英魂梦未央

  命锁的尖啸裹着腥风直刺而来时,林墨能清晰看见锁身流转的幽蓝纹路——那是用千年怨气淬成的刻痕,每一道都在他命主印记上灼烧出刺痛。

  他没有躲,逆命者的血在血管里翻涌,像要替他做最后的抉择。

  锁尖刺入肩胛的瞬间,剧痛如沸水灌顶。

  林墨踉跄着栽倒,膝盖砸在石阶上的闷响被耳鸣吞没。

  他望着锁骨处穿出的半截锁链,鲜血顺着锁身蜿蜒成赤线,突然想起血桥边老妇说过的话:“逆命者的骨,最是锁魂的好材料。“

  意识开始模糊前,他看见韩无咎扑过来的身影被黑雾扭曲成重影,青羽的唇在动却听不清声音。

  最后一缕清醒被拽入黑暗时,有冰凉的触感爬上后颈——是命锁在吸他的命源。

  幻境来得毫无征兆。

  林墨跪在青石板上,面前是个穿月白广袖的男子。

  他后背插着三道命锁,鲜血浸透衣襟,却仍抬头望着天空,眼底燃着比命火更烈的光。“你们以为锁了我的命源,就能困死逆命的火种?“他笑起来,血沫溅在面前七张青铜面具上,“

  千百年后,会有更锋利的刀,剖开这层裹着阴谋的茧。“

  七张面具同时转动,露出底下熟悉的纹路——林墨浑身冰凉。

  那是命律司的司徽,刻在每块令牌上的云纹锁,此刻正爬满面具的眼洞,像无数条吐芯的蛇。

  “原来...原来命律司根本不是守护者...“林墨喉咙发紧。

  穿月白广袖的男子突然转头,目光穿透幻境直刺他心脏:“记住,真正的背叛,从来都是借守护之名。“

  “林墨!“

  赵婆婆的唤声劈开幻境。

  林墨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中衣,肩胛处的命锁已没入血肉,只余锁尾泛着幽蓝微光。

  他撑着石阶坐起,看见韩无咎正蹲在祭坛角落,用匕首刮着石阶缝隙里的青苔,露出下方斑驳的石纹。

  “赵婆婆你看!“韩无咎扯下腰间罗盘往地上一扣,青铜指针疯狂旋转,“这底下埋着古阵残迹!

  我试着引动命气...操!“他手腕突然爆出血珠,“阵纹在反噬!“

  赵婆婆扶着拐杖凑近,老花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划过石纹里的凹痕:“这是...命囚阵。“拐杖尖重重敲在地上,“当年幽冥城初代城主为镇压反抗命术的先民所设,用活人的命源做阵眼。“她抬头看向林墨

  ,眼底泛着水光,“如今却被用来束缚真正的逆命者。“

  “谁准你乱动的?“

  青羽的声音像浸在冰里。

  林墨转头时,正看见她指尖凝起一簇幽蓝命火,轻弹在韩无咎手背。

  术士吃痛缩手,刚画出半截的法术光纹瞬间溃散。

  “外力解不开命引。“青羽蹲到林墨面前,发间银铃轻响,“每道命引都连着命轨,强行切断会让他的命源像被扯断的线团——“她顿了顿,“碎成渣。“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赤色命符,符纸边缘渗着暗红血渍:“这是'命承符'。“指尖抚过符上扭曲的咒文,“当年我阿爹用自己命源祭炼的,能暂时稳住命锁。“她抓住林墨手腕按在符上,“

  但你得主动承接这道命轨——就像接一把递过来的刀,握得越紧,伤得越重。“

  石阶下突然传来衣料摩擦声。

  江流不知何时站到了最下层台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蜷缩的蛇。“我本可以带你绕开这关。“他说,声音发颤,“三天前我去命律司库房,偷了能屏蔽命渊感应的隐命香。“

  他摸出个雕花木盒,又重重攥紧,指节发白,“但你得答应我——若你活下来,务必让命渊之火重新燃起。“

  林墨盯着他。

  江流眼底的青黑更深了,像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生机。

  他想起昨日在驿站,江流对着铜镜拔白头发的模样——原来不是年纪大,是命数在催。

  “为什么?“

  “我曾祖父是初代命师的书童。“江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命渊之火本是照破命运迷雾的灯。

  可后来...有人往灯油里掺了毒。“他把木盒塞进怀里,退到祭坛石柱后蹲下,“现在说这些没用,你选吧。“

  林墨低头看向青羽手里的命符。

  符纸在他掌心发烫,像在催促他做决定。

  他想起幻境里月白广袖男子的血,想起血桥边被命锁绞碎的同伴,想起沈玉娘说过“逆命者的路没有回头“。

  他接过符纸,按在心口。

  烫意从心口炸开,顺着血脉窜向四肢百骸。

  林墨痛得弓起背,喉间溢出闷哼。

  肩胛处的命锁突然灼烧起来,幽蓝转为金红,像被投入熔炉的锁链。

  他看见无数光丝钻进眼睛——卖炊饼的老丈明日会摔断腿,街角茶摊的姑娘今夜要与情郎私奔,幽冥城地牢里,有个戴铁镣的犯人正咬断舌尖...

  “这是...命轨?“他震惊地发现,那些光丝在他指尖凝成细线,轻轻一拽就能改变走向。

  老丈的腿伤消失了,茶摊姑娘的情郎突然被公差带走,地牢里的犯人吐出的舌尖又长了回去。

  “你以为你在承命...“

  低语声从头顶炸响。

  林墨猛地抬头,却见黑雾里浮着七张青铜面具,与幻境里的一模一样。“其实,你在成为新的枷锁。“

  金色命纹突然灼痛,在他手臂上烙出个扭曲的锁形。

  林墨浑身发冷,指尖的命轨细线突然变得黏腻,像附了蛆虫的腐绳。

  他想甩开,那些细线却缠得更紧,勒得指节发白。

  “砰——“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

  林墨脚下的石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深处透出幽绿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往上顶。

  他望着那抹绿光,突然想起江流说的“命渊之火“——难道,真正的命渊,根本不在祭坛之上?

  青羽突然抓住他手腕。

  林墨转头,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暗潮:“命承符只能撑半柱香。“她指向他手臂上的锁形烙痕,“现在,你得学会怎么...把这把刀,捅回它主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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