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尘不愿意想起的一件事……太尴尬、太窝火的事……
去年暑假中,整幢楼刚刚装修过。
开学后,装修一新的办公室里总有些味道,当时何睿已经怀孕了,怕空气污染甲醛超标,要求到画室办公,主任也同意了,方尘自然就马上答应了。
结果没过几天,何睿下班时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画室里,锁好门窗就走了。第二天早晨笔记本电脑却不见了,而画室的门开着……
于是,方尘也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其实,丢笔记本电脑的那天下午,方尘因为给坚坚开家长会,刚好请假没去学校,监控视频里当然没有她的人影,但人们就是固执地怀疑是她偷的……
那时,方尘真希望警察把自己抓起来审问,这样她就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为自己辩解……
可是没有警察来,只有校园保卫处的人来看了看,问了几句话,眼神中隐含着深意,就走了……
没有人问她,她也就无从解释证明……嗨,她本身就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一遇到类似的事情总是害怕得不行。
那段时间,周围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都在鄙夷地看她,都在心里给她定了盗窃罪……
方尘既心疼何睿,怀着孕,却受此打击,可别影响了胎儿……同时,她又为自己难过,不知怎么才能洗清冤屈……
毕竟是在自己的画室里丢的,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和何睿,换自己做旁观者也会怀疑自己的!
最终,那个笔记本电脑也没找回来,每每想起此事便会心痛不已……
如今,又出了监考这档事……
哎,何睿和吴畅,这两个年轻人都是跟自己走的比较近的,反倒都受自己的拖累。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扫帚星吗?所有的跟自己走得近的人都要被自己给妨了?
下了班车,几个同样在此班车点下车的同事,像是躲避着什么似的,都匆匆忙忙的走开了。她们住在相邻小区,平时都是几个人相伴着步行回去的。
方尘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回走。膝盖处传来那种尖锐的痛感,多少分散了她头脑中的注意力,消解了些头痛欲裂的感觉。
走到父母所住的小区大门。才突然发现,身上背的包是瘪的!
哎,我买的包子呢?方尘看着空空如也背包发呆,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午饭后特意到学生食堂买了一斤包子。
哦,一定是临走时忘记拿了,也不知道是丢在画室里还是丢在了办公室里。
只好到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些速冻饺子。
进了门,母亲一见是速冻饺子,一下就火了:“怎么又是这个?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要食堂的那种小包子!你个猪脑子,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方尘连忙解释:“我买了包子,放在窗台上,临走时忘记拿了。”
“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忘,要你有什么用!”母亲愤怒地骂着。
方尘拿着速冻饺子进了厨房。她很想关上厨房门,这样就听不清母亲的叫骂声了。但是她不敢,她知道一旦她关上厨房门,就会更加激怒母亲。从小就是这样,母亲打骂她时不许她躲更不许哭出声,否则就是忤逆不孝,会招来她更疯狂的打骂。
见方尘不声不响、淡定地开火,烧水,母亲心里的那点儿邪火又腾的一下升了起来,继续恶狠狠地骂着:
“哼,养你有什么用!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怎么就没掐死你呢?生下来就掐死你就好了。省的总气我!”
方尘从小就知道母亲有高血压,不能生气,必须把气都撒出来才行,她不敢吭声,脑子里嗡嗡的,身上轻微地哆嗦着,手上又开始颤抖。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借着剥蒜转过身去,避开了母亲的脸。
母亲看不到她的脸,似乎失去了目标,愤愤不平地转身对父亲说:“你看看,你看看,她把咱们放在心上吗?我就让她买点儿包子,这么点儿事,她都不管,你说还能指望她什么,真让人寒心呢!白养了她这么多年,真是个白眼狼!”
父亲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咕哝着:“你消消气,消消气!”
方尘逼回眼中的泪,努力想着点儿开心的事儿。嗯,还是不错的,现在比小时候强多了,不骂我扫帚星了。当初改名字是多么的英明啊!
记不清是谁最先开始的,反正是刚从乡下回来不久,母亲和姐姐就总是骂她扫帚星。姐姐还振振有词的说,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慧字,是彗星,所以就是扫帚星。
后来,18岁时,她就自作主张改成了方尘。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很少被骂扫帚星了。哈哈,这名字绝对是改对了。虽然,当初也挨了一顿臭骂,这是她唯一的一次不听话,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的事……
呵……可是,难道我真的有扫帚星体质吗?为什么总是招来污糟事呢!还连累了别人……
煮好了饺子,端出来,母亲的气还没消:“你个不忠不孝的东西,心里还有没有父母?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就让你买个包子,你都不给买,啊!就这么不听话,还能指望你什么?没买还不承认,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压根儿就没买?”
“我买了,就是,临,临,下班时太忙,给忘记放背包里了。”方尘结结巴巴地说。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母亲是担心明天的午饭。如果是包子的话,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母亲从来都不爱做饭,从上三年级开始家里做饭基本上就是方尘的事了。如今,母亲年纪大了更不爱动活儿了。
知道了母亲担心什么,方尘马上又接着说:“明天,明天,上午我过来,做完午饭再去学校。”
母亲怒容未消的脸上又挂上了怀疑的神色,眼神犀利地盯着方尘的眼睛,“你明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方尘心里一颤,意识到母亲一定是误会了,认为自己本来就没课,是说谎了故意不来陪她,在母亲的想法中没课就应该来陪她。方尘连忙解释:“期末了,明天上午的,那个班结课了,所以,上午不用去,下午还有一个班的课,必须去。”
母亲这才气消了些:“你也别这么解释,我也没让你天天来,谁让你天天来了?嗯?”说着,转向父亲,“你让她天天来了吗?”
父亲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母亲转过脸来盯着方尘,接着说:“你看,没人让你天天来,我们就是希望你能把父母放在心上,你说就让你给买点包子,你都不肯给买,这多让人心寒啊,这要让外人知道,还不得笑话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