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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砝码

我在春秋当大佬 i惊鸿一 3627 2025-11-18 14:38

  接下来的几天,萧逸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规律。白日里,伯阳总会准时出现,带着竹简和那块总能用清水化开的黑色墨锭。教学的内容逐渐深入,从简单的名词动词,扩展到日常短句,甚至开始涉及一些基本的礼仪和称谓。萧逸的学习速度快得令伯阳一再咋舌,他不仅记忆超群,更能举一反三,偶尔提出的问题角度之刁钻,让博闻强识的伯阳也时常需要沉吟片刻才能解答。萧逸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汲取着关于这个时代的一切。他知道了脚下这片土地属于“晋”,如今的国君是“晋景公”,郤犨是权势煊赫的“卿大夫”,而那个被他擒住的主将名为“胥臣”,是晋军中一位以勇力著称的“司马”。他也知了“楚”是南方的巨患,“秦”虎视西陲,而诸如“卫”、“宋”、“郑”等小国,则在晋、楚争霸的夹缝中艰难求生。伯阳对他画在竹简上的两个符号始终保持着沉默,既不询问,也不评论,只是每次看到时,目光会多停留一瞬。

  除了语言,萧逸的另一项固定活动是“放风”。在两名甲士名义上的“陪同”下,他可以在划定的一片区域内活动。他利用这些时间,仔细观察着晋军大营的布局、士卒的训练、装备的制式,甚至马匹的喂养情况。他沉默地行走,目光锐利如刀,将所见的一切拆解、分析、储存。晋军装备精良,纪律尚可,但训练方式在他眼中显得粗放而低效,士卒的营养状况也普遍不佳。他的出现,总能在营中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士卒们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言,敬畏、好奇、敌意兼而有之。那日校场夺旗擒将的场面太过震撼,已让他“凶名”远播。无人敢上前挑衅,但也无人对他表示亲近。他像一头误入羊群的孤狼,与周围格格不入。这天下午,伯阳的教学告一段落,正收拾竹简,帐外传来甲士恭敬的通报声。

  郤犨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文士袍,但今日腰间多佩了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神色也比前几日更显凝重。他走进帐内,目光先是扫过萧逸,见他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神沉静,微微颔首。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矮几上那片画着奇怪符号的竹简上,停留的时间比伯阳更长。伯阳躬身行礼后,悄然退至一旁。郤犨没有绕圈子,他直接在萧逸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语速不快,确保萧逸能听懂大部分词汇:“壮士,住得可还习惯?”萧逸拱手,用尚显生硬的晋语回答:“尚可,谢过郤大夫。”他的发音依旧带着怪异的腔调,但用词准确,让郤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几天?“壮士非常人,学习之速,令人惊叹。”郤犨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壮士对日前所言,考虑得如何?”

  他指的是招揽之事。萧逸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展现价值的阶段已经过去,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刻。他不能轻易答应,否则只会被当作可以随意驱使的鹰犬。他需要展示自己的“用途”,更要表明自己的“独立性”。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郤犨:“郤大夫厚意,萧逸心领。然,逸,非无根之萍,亦非乞食之辈。”郤犨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一旁的伯阳也屏住了呼吸。萧逸伸手指向帐外,指向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方向:“晋军雄壮,然士卒搏杀之术,略显……粗疏。”他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哦?”郤犨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壮士精通技击之法?”他想起萧逸那日擒拿胥臣时,那套完全不同于当下任何战阵搏杀技巧的诡异手段。

  “略知一二。”萧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可强士卒筋骨,增搏杀之效。”他没有说“教”,而是说“可强”,将选择权部分抛回给了郤犨,同时也抬高了自身的价码。郤犨目光闪烁,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的边缘。他在权衡。一个来历不明、悍勇无匹的降卒,要让他接触并训练晋国的士卒?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但萧逸那日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若他真有法子提升普通士卒的战斗力,对目前与楚国对峙、压力巨大的晋国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如何证明?”郤犨沉声问道。他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萧逸站起身,对郤犨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来到帐外一片空地上。消息不知如何传开,周围很快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士卒和低级军官,胥臣也阴沉着脸,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场中。

  萧逸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郤犨身后一名最为高大魁梧的甲士身上。此人应是郤犨的亲卫首领,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悍,一看便是军中好手。萧逸指向他,对郤犨道:“请郤大夫令这位壮士,与逸切磋一二。逸,不用兵刃。”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那甲士名叫屠岸,是郤犨麾下有名的力士,能生裂牛马,等闲十余人近不得身。这萧逸竟敢徒手挑战?屠岸看向郤犨,见主人微微颔首,当即踏步而出,瓮声瓮气地道:“某便来领教壮士高招!”他虽见识过萧逸擒拿胥臣,但心下并不完全信服,觉得那更多是仗着出其不意。

  两人在场中站定。屠岸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萧逸,双臂张开,意图凭借蛮力将他直接箍住。萧逸不闪不避,直到屠岸冲至近前,才猛地侧身滑步,避开正面冲撞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屠岸粗壮的手腕,向侧后方牵引。同时,右腿如同镰刀般悄无声息地伸出,别在了屠岸的支撑腿后。这一下借力打力,时机、角度、力量拿捏得妙到毫巅!屠岸只觉一股巨大的、自己前冲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导、叠加,下盘又被绊住,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半截木桩般,“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屠岸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就像自己绊倒了一样摔了个结结实实。屠岸皮糙肉厚,这一摔并未受伤,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羞愤。他怒吼着爬起身,再次扑上。这一次,萧逸没有再给他近身的机会。他脚步灵动,如同穿花蝴蝶,总是间不容发地避开屠岸势大力沉的扑击擒拿。偶尔出手,或是手刀砍在屠岸的臂弯麻筋,或是肘击其软肋,或是用巧劲拨开其重心。

  屠岸空有一身蛮力,却连萧逸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耍得团团转,身上不时传来酸麻剧痛,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萧逸并非炫技,他是在演示。演示如何利用对手的力量,如何攻击弱点,如何控制距离。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却处处透着致命的威胁。终于,在屠岸又一次因扑空而身形趔趄时,萧逸如同鬼魅般贴到他身后,手臂再次使出那日锁住胥臣的招式,不过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只是象征性地箍住了屠岸的脖颈。

  “够了。”萧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松开了手。屠岸僵在原地,面红耳赤,半晌,才颓然退后一步,对着萧逸抱拳躬身,闷声道:“壮士……神技,某……服了!”他虽粗豪,却也光明磊落,输得心服口服。周围鸦雀无声。如果说之前萧逸擒拿胥臣还有侥幸成分,那么此刻徒手轻松戏耍军中著名的力士屠岸,则彻底证明了其搏杀技巧的恐怖与迥异。胥臣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郤犨的眼中,终于不再仅仅是忌惮和审视,而是迸发出了一种炽热的光芒。他看到了价值,巨大的价值!这种格斗技巧若能在军中推广,哪怕只是让精锐士卒掌握一二,在近身搏杀中也能发挥出惊人的作用!“好!好!好!”郤犨抚掌,连说三个好字。他快步走到萧逸面前,态度比之前更加热切,“萧壮士果然身怀绝技!不知此法,可否……”“可授。”萧逸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然,有三事。”“壮士请讲!”

  “一,习此法者,需身强体健,意志坚定,人选需我过目。”

  “二,训练之法,由我定夺,他人不得干涉。”

  “三,”萧逸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火热的士卒,最终落回郤犨脸上,“我授艺,非为晋臣,乃为客卿。他日若去,不得阻拦。”三条要求,条条都触及了这个时代主从关系的底线,尤其是第三条,几乎是将自己置于一个平等合作者的位置。郤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理智压下。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萧逸的价值太大,而他的要求虽然出格,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客卿”身份,虽无实权,但地位尊崇,某种程度上也符合萧逸目前神秘强者的形象。只要他能留在晋国,为晋国出力,形式并非不能变通。“可!”郤犨终于下定决心,“便依壮士所言!即日起,萧壮士便为我晋国客卿,暂领‘旅帅’之衔,负责甄选健卒,授以搏杀之技!”“旅帅”虽只是中低级军官,但有了“客卿”身份和郤犨的授权,其实际地位和自由度远非普通旅帅可比。萧逸拱手:“谢郤大夫。”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赢得了一块立足之地,也争得了一定的自主权。但这远远不够。晋国水深,派系林立,他一个外来者,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完全听命于他的作战单元。同时,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这个时代,关于各国,关于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能人异士。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列国疆域图。孔丘……墨家……孙子……这些名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下一步的方向。而眼下,他要先当好这个“旅帅”,在这晋军大营中,扎下第一根属于自己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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