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世民轻车简从，与林烨相约在曲江池畔垂钓。

　　而林烨也开着房车缓缓到来。

　　春日的曲江池波光粼粼，柳絮纷飞，一派祥和景象。

　　但二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仙尊近日在忙些什么？”

　　李世民抛下鱼线，状若随意地问道。

　　林烨手持特制的碳纤维鱼竿，微笑道：

　　“研究些小玩意，不足为奇。”

　　“倒是陛下可知道，为何这鱼竿如此轻盈却坚韧非常？”

　　李世民接过鱼竿细看，啧啧称奇：

　　“莫非又是仙家妙法？仙尊总是能拿出朕从未见过之物。”

　　“非也。”

　　林烨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什么仙家妙法。”

　　“这是格物之道的应用，不同的材料有不同的特性。”

　　“若能善加利用，便可造出神奇之物。”

　　他话锋一转：

　　“就如那火药，本是炼丹的副产品，但若运用得当，开山修路、采矿冶金，无往不利；”

　　“可若用在战场上，便是杀人利器。”

　　李世民神色凝重起来：

　　“仙尊也听说安禄山请战之事了？”

　　“本尊不仅听说，还知道他所图非小。”

　　林烨淡淡道。

　　“陛下可知道，突厥使用的天火，与范阳军中的震天雷系出同源？”

　　李世民手中鱼竿微微一颤：“仙尊此言当真？”

　　“本尊已在别苑复制出类似的火药。”

　　林烨坦然道。

　　“安禄山若是真心讨伐突厥，为何要将火药秘方泄露给敌人？这分明是养寇自重，借机扩张势力之举。”

　　李世民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朕何尝不知？只是安禄山在河北根基已深。”

　　“而这朝中又多有他的党羽，若是贸然动手，只怕......”

　　“陛下不必忧心。”林烨从容道。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本尊近日研制火药，倒是顺带想出了几个应对之策。”

　　他详细解释道：

　　“这火药虽利，却有三怕：怕水、怕沙、怕土。”

　　“若是事先准备，以湿沙土垒防御，便可大大削弱其威力。”

　　“再者，火药制作复杂，储存不易，若能断其原料供应，便成无源之水。”

　　李世民眼中闪过希望：“那仙尊的意思是？”

　　“本尊已在研制威力更大、更易控制的火药。”

　　“待成功之后，可秘密装备北疆精锐。”

　　“同时，陛下可下旨，将硝石、硫磺列为官营，严格控制流向。”

　　“这样，歹人便无处遁形。”

　　“妙啊！”李世民抚掌称赞。

　　“如此既不打草惊蛇，又能暗中准备。”

　　林烨继续道：“安禄山既然要军饷，陛下不妨大方给予，但可分批次拨付。”

　　“我们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另外，可明升暗降，将他麾下几个得力干将调任他处，逐步削弱其势力。”

　　“仙尊果然深谋远虑。”

　　李世民感慨道。

　　“有仙尊在，朕可高枕无忧矣。”

　　林烨见时机成熟，便道：

　　“不过，要真正解决这些隐患，单靠这些还不够，所以本尊打算在长安开设格物院，传授这些知识。”

　　李世民闻言，脸色微变：“仙尊要将这些秘术公之于众？”

　　“不是秘术，是知识。”

　　林烨纠正道，“从农具改良到水利工程，从医药卫生到天文历法，让格物之道惠及万民。”

　　李世民放下鱼竿，神色严肃：

　　“仙尊，非是朕不近人情，但知识一旦传播，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

　　“若是人人都掌握了火药制法，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陛下过虑了。”

　　林烨不疾不徐。

　　“知识如水，堵则溃，疏则通，与其让少数人暗中掌握这些力量为非作歹，不如让天下人明其理、知其害。

　　“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格物院传授的，不只是制作之法，更是其中的道理与禁忌。”

　　“明理之人，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世民摇头：

　　“仙尊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人人都有了知识，谁还愿意安分守己？谁还愿意听从朝廷号令？”

　　“水亦载舟，可亦能覆舟啊。”

　　“陛下此言差矣。”林烨正色道。

　　“正是因为无知，百姓才容易被妖言蛊惑。”

　　“若是人人明理，反倒能辨别是非，不被奸人利用。”

　　“不知陛下可记得乌萨勒？他就是利用人们的无知，装神弄鬼。”

　　见李世民仍在犹豫，林烨换个角度劝说：

　　“陛下可知道，若是推广新式织机，大唐的布匹产量能翻几番？”

　　“若是改良农具，粮食产量能增加多少？

　　“若是普及医药知识，又能救活多少百姓？”

　　“陛下不如看看本尊的仙架，这就是格物致知发展到了一定高度才能产生的产物。”

　　他指着曲江池畔的垂柳：

　　“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

　　“这开启民智一事，看似有风险，实则是社稷长治久安之本。”

　　李世民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林烨的鱼漂猛地一沉，一条金色鲤鱼跃出水面。

　　“好兆头啊陛下。”

　　林烨笑道。

　　“这鱼儿若一直藏在深水，反倒容易成精作怪。”

　　“如今跃出水面，反倒尽在掌握。”

　　李世民若有所悟，但仍未松口：

　　“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再想想。”

　　夕阳西下，两人收竿回程。临别时，李世民突然问道：

　　“仙尊，若是开设格物院，你打算先从何处着手？”

　　林烨知道皇帝已经动心，便道：

　　“先从农事开始，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这些都是利国利民之事，也不会引人非议。”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但眼中的犹豫已经少了几分。

　　回到别苑，林烨立即召集众人。

　　“从明日起，开始筹备格物院。”

　　他下达指令。

　　“沈清弦负责招募学员，先从我们后面村庄的农家子弟开始，苏月裳负责安保，司琴统筹物资。”

　　“陛下同意了？”

　　沈清弦惊喜地问。

　　“还没有完全同意，但已经松动了。”

　　林烨道。

　　“我们要用实际成效来说服陛下，不然没法打动陛下，我们的路也注定难走。”

　　说着他望着天边的晚霞，目光深邃。

　　开启民智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相信，这是让大唐真正强盛的必由之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李世民看到，知识不是威胁，而是这个帝国最坚实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