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市回来的第三日，沈清弦一早便来到别苑。

　　“仙尊，家父的旧部已经到了长安，希望能与仙尊一见。”

　　林烨放下手中的磁石，微微颔首：“是该见见了，人在何处？”

　　“为了安全，安排在永阳坊的一处私宅。”

　　沈清弦低声道，“这位是家父最信任的副将，赵擎将军。”

　　夜幕降临后，林烨只带着苏月裳，在沈清弦的引领下，悄然来到永阳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密室中，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末将赵擎，参见仙尊。”

　　赵擎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有力。

　　“沈参军常提及仙尊在殿上破解突厥妖术的英姿，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林烨打量着这位风尘仆仆的将军，见他甲胄陈旧却保养得当，手上布满老茧，确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赵将军不必多礼，沈参军在北疆可还安好？”

　　赵擎神色一黯：

　　“不瞒仙尊，参军大人如今处境艰难，突厥得了那妖道的天火相助，我军伤亡惨重。”

　　“朝中却有人弹劾参军用兵不利，克扣军饷......”

　　“哦？”林烨挑眉，“可知是何人从中作梗？”

　　“末将暗中查探，发现与范阳那边脱不了干系。”

　　赵擎压低声音。

　　“更奇怪的是，突厥使用的天火，与范阳军中所用的震天雷颇为相似。”

　　林烨与苏月裳对视一眼，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

　　“赵将军可曾见过那震天雷？”

　　“见过一次。”

　　赵擎描述道。

　　“是个铁壳圆球，引信点燃后投出，落地即爆，声若惊雷，不过威力有限，远不如突厥的天火。”

　　林烨若有所思：“看来有人将改良后的火药提供给了突厥。”

　　“仙尊明鉴。”

　　赵擎单膝跪地，“末将此来，一是为参军陈情，二是恳请仙尊出手，救北疆将士于水火！”

　　林烨扶起他：

　　“将军请起，北疆之事，本尊自有计较。”

　　“你且在长安暗中联络其他忠良将领，但切勿走漏风声，另外，本尊需要你帮忙搜集些材料......”

　　他在赵擎耳边低语几句，赵擎连连点头。

　　离开密室后，林烨一路沉默。回到别苑，他立即钻进书房，从系统中兑换出火药配方。

　　“硝七十五分，硫十分，木炭十五分......”

　　他喃喃自语，写下一串配方，“若要增大威力，需提纯原料，调整配比......”

　　“仙尊真要研制火药？”苏月裳忍不住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烨头也不抬。

　　“既然有人在用这个祸乱天下，我们自然要掌握克制之法。

　　“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有些知识，与其让别人掌握来祸乱天下，不如由我们掌控，用来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林烨在别苑后院划出一片禁区，亲自设计建造了一间特制工坊。

　　墙壁加厚，门窗特殊处理，还设置了专门的泄爆口。

　　赵擎暗中送来的硝石、硫磺等原料堆满了半个仓库。

　　林烨带着几个精心挑选的、签了死契的工匠，开始试验火药的制备。

　　这些工匠都是程咬金亲自挑选的军中老手，忠诚可靠。

　　第一次试验时，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林烨将一小撮配好的火药放在铁板上，用长竿点燃引信。

　　“嗤”的一声，火药迅速燃烧，冒出浓烟，但威力远不如预期。

　　“纯度不够。”

　　林烨冷静分析，“需要提纯原料。”

　　他设计了一套简单的提纯装置：用大锅溶解硝石，过滤杂质后重结晶；

　　硫磺则用蒸馏法提纯。经过处理的原料果然效果大增。

　　第三次试验时，林烨将火药密封在一个小竹筒内。

　　点燃引信后，竹筒猛地炸开，碎片四射。

　　“成功了！”一个年轻工匠兴奋地叫道。

　　林烨却摇头：

　　“威力还是太小，而且不易控制。你们记住，火药之道，重在精准。”

　　“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则不及。”

　　他继续改进配方，调整颗粒大小，尝试不同的封装方式。

　　有时配比不当，火药只是缓慢燃烧；有时又过于猛烈，差点引发事故。

　　这日试验间隙，林烨突发奇想，将少量火药与黏土混合，塑成小丸，晾干后试爆，效果出奇的好。

　　“仙尊，这是......”老工匠张铁头好奇地问。

　　“这叫颗粒化，能让火药燃烧更充分。”

　　林烨解释道。

　　“道理其实简单，就像烧柴，粗大的木柴不如细小的木屑容易点燃。”

　　张铁头恍然大悟：“仙尊真是无所不知！”

　　林烨却苦笑摇头：“本尊知道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经过半个月的反复试验，林烨终于研制出了一种相对稳定的火药配方。

　　这日，他特意请程咬金来观摩试验。

　　“卢国公请看。”

　　林烨将新研制的火药装入特制的铁管中，引信点燃后，一声巨响，远处设置的木靶应声而碎。

　　程咬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威力......”

　　“这才只是开始。”

　　林烨淡淡道，“若是用在战场上，足以改变战局。”

　　程咬金神色复杂：“仙尊研制此等利器，不知有何打算？”

　　林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卢国公以为呢？”

　　程咬金沉吟片刻：“仙尊可是要以此对付安禄山？”

　　“安禄山？”林烨轻笑，“他还不配，本尊要做的，是让大唐拥有自保之力。”

　　他话锋一转：

　　“不过此事还需陛下首肯，卢国公可否替本尊约见陛下？就说......本尊有意在曲江池畔与陛下垂钓论道。”

　　程咬金会意：“仙尊放心，俺这就去安排。”

　　待程咬金离去后，苏月裳低声道：“仙尊，卢国公似乎有所顾虑。”

　　林烨望着程咬金远去的背影，淡淡道：

　　“他是在权衡，朝中局势复杂，卢国公身为重臣，自然要谨慎行事。”

　　此时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程咬金确实在反复思量。

　　“仙尊突然要研制火药，又要面见陛下，究竟所图为何？”

　　他喃喃自语，“若是仙尊真有二心，以此等利器之威，恐怕......”

　　但转念一想，林烨若真有异心，大可暗中进行，何必让他知晓？

　　“罢了，且看陛下如何决断。”

　　与此同时，皇宫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在听取密探的汇报。

　　“仙尊近日在别苑研制一种名为火药之物，威力惊人，卢国公方才前去观摩，随后便匆匆入宫求见。”

　　李世民眼神微凝：

　　“火药？看来仙尊是要给朕一个惊喜啊。”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卢国公求见。”

　　程咬金进殿后，将林烨的邀请如实禀报。

　　“仙尊约朕垂钓？”

　　李世民若有所思，“可知所为何事？”

　　程咬金谨慎回道：

　　“仙尊只说欲与陛下垂钓论道，未言明具体事宜。

　　“不过......”

　　“不过什么？”

　　“仙尊研制的火药，威力确实惊人，若是用在战场上，足以改变战局。”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既然如此，朕便去会会仙尊。”

　　“传旨，明日摆驾曲江池。”

　　待程咬金退下后，李世民对身旁的內侍道：

　　“传朕密旨，让百骑司加强别苑周围的监视，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陛下是怀疑仙尊......”

　　“非是怀疑，而是谨慎。”李世民目光深邃。

　　“仙尊既然研制出此等利器，朕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的别苑中，林烨正在准备明日面圣的事宜。

　　苏月裳送来一份密报：“仙尊，百骑司的人在外围增加了人手。”

　　林烨不以为意：“陛下这是不放心了。”

　　“无妨，明日之后，他自会明白本尊的用意。”

　　沈清弦担忧道：“仙尊，若是陛下怪罪......”

　　“陛下不会怪罪。”林烨自信道。

　　“因为他很快就会明白，这火药不是威胁，而是大唐强盛的契机。”

　　他望向皇宫方向，嘴角微扬：

　　“明日这场垂钓，钓的可不是池中之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