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家庄外已是人声鼎沸。

　　消息不胫而走，仙尊要开办格物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长安周边。

　　天刚蒙蒙亮，庄外的空地上就挤满了前来报名的百姓，其中不乏带着孩童的家长，甚至还有些小官吏也混在人群中观望。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沈清弦带着庄丁维持秩序，额角已见细汗。

　　她没想到场面会如此火爆，原本准备的报名处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粗布衣衫的农夫挤到前面，急切地问道：“沈小姐，仙尊真的愿意教俺们娃儿那些仙术吗？”

　　“不是仙术，是格物之道。”

　　沈清弦耐心解释，“主要是农事、算学这些实用之学。”

　　“那也了不得啊！”

　　旁边一个老匠人激动地说。

　　“听说仙尊随便指点几下，西市的扎尔汗就能打出那么精巧的物件，这要是学成了，还愁没饭吃？”

　　人群中议论纷纷：

　　“听说学成了还能进工部当差呢！”

　　“可不是嘛，仙尊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我家那小子机灵，要是能跟着仙尊学本事，将来准有出息！”

　　“要是得到了仙尊赏识，说不定能成官老爷呢。”

　　就在庄外热闹非凡之时，别苑内的林烨正对着一堆系统界面发愁。

　　“系统，筛选适合唐代农业水平的水利教材。”

　　【正在检索......推荐《简易水利工程入门》《农具改良基础》......】

　　林烨快速浏览着系统推荐的内容，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这个曲辕犁的改良图纸可以，还有这个筒车设计也很实用......”

　　司琴端着一盏茶轻轻走进书房，见林烨眉头紧锁，柔声道：

　　“仙尊已经忙了一整夜了，歇息片刻吧。”

　　林烨接过茶盏，目光仍停留在系统界面上：

　　“时间不等人啊，这些教材要尽快整理出来，还要考虑学员的接受程度......”

　　司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

　　“仙尊何必如此辛苦，这些事情大可慢慢来。”

　　“目前情况倒还没那么危机，这样下去奴婢实在担心仙尊身体。”

　　“慢不得。”

　　林烨闭目享受着她的按摩。

　　“有人已经在用火药祸乱天下，我们就必须尽快培养出能与之抗衡的人才。”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请卢国公过来一趟，就说本尊有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一见林烨就嚷道：

　　“仙尊，你那个格物院可把长安城搅翻天了！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这事！”

　　林烨示意他坐下：

　　“正要与卢国公商议此事。格物院开办在即，需要一批可靠的护卫，想请卢国公推荐些人手。”

　　程咬金闻言脸色一肃：

　　“仙尊，不是俺老程多嘴，你这事办得是不是太急了？现在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时候办学授艺，只怕......”

　　“只怕有人会说本尊聚众图谋不轨？”林烨接话道。

　　程咬金叹了口气：“仙尊既然明白这些，为何还要这么做？不如等北疆战事平定后再从长计议。”

　　林烨站起身，走到窗前：“卢国公可知道，为何乌萨勒那些粗浅伎俩能唬住那么多人？”

　　“这个......”

　　“因为无知。”林烨转身，目光炯炯。

　　“若是百姓都懂得格物之道，还会被那些装神弄鬼的伎俩蒙骗吗？若是军中将士都明白火药原理，还会惧怕突厥的天火吗？”

　　程咬金陷入沉思。

　　林烨继续道：

　　“本尊办学，不是为了聚众，而是为了开启民智。让百姓明理，让将士知技，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可是......事情...”程咬金还要再劝。

　　“卢国公！”

　　林烨正色道。

　　“你希望大唐永远依赖本尊一个人的‘仙术’，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大唐的工匠能造出更精良的兵器，大唐的将士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大唐的强盛不单单只是靠我一个人的，国公难道不明白吗！”

　　程咬金浑身一震，这句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作为武将，他太明白技术的重要性了。

　　“仙尊说得对！”他猛地一拍大腿，“是俺老程目光短浅了！护卫的事包在俺身上，一定给你挑最可靠的弟兄！”

　　送走程咬金后，林烨继续投入教材的编纂工作。司琴在一旁默默研墨，时不时偷瞄林烨专注的侧脸。

　　“仙尊......”她轻声开口，“您办学授艺，就不怕将来有人用这些知识作恶吗？”

　　林烨笔下不停：“知识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用它的人。”

　　“就像刀剑，可护身，亦可伤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他抬头看向司琴，忽然笑道：“你近日似乎格外关心这些事？”

　　司琴脸一红，低头道：“奴婢只是......只是担心仙尊身体。”

　　“所有的压力都在仙尊身上，奴婢担心。”

　　林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正要说什么，却被匆匆进来的沈清弦打断。

　　“仙尊，今日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烨收回目光，对沈清弦道：“择优录取，首批先收一百人，记住，不论出身，只看资质。”

　　“是。”沈清弦应下，又补充道。

　　“另外，庄外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在打探格物院的事。”

　　林烨眼神微冷：

　　“让月裳去处理。格物院开学在即，不能出任何岔子。”

　　夜幕降临，别苑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林烨终于将第一批教材整理完毕，长长舒了口气。

　　司琴端来宵夜，轻声道：“仙尊，该歇息了。”

　　林烨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问道：“司琴，你可想学这些格物之道？”

　　司琴一愣，随即惊喜地抬头：“奴婢......奴婢真的可以吗？”

　　“当然。”林烨微笑，“知识不该有贵贱之分。明日开始，你也跟着听课吧。”

　　司琴眼中泛起泪光，深深一拜：“谢仙尊！”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林烨若有所思。

　　在这个时代，开启民智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必须走下去。

　　“哎，今夜又起风了。”

　　林烨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