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试日的蝴蝶效应
电影院面试的顺利结束,像是一针强心剂,不仅让路明非晕乎乎地沉浸在一种“我好像也没那么差劲”的虚幻幸福感中,也让身处幕后的周明信心大增。他证明了,通过精妙的、间接的干预,确实可以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引发有利于己方的气流变化。
然而,他并没有被这次成功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知道,电影院面试只是一个开胃菜,真正的考验,是即将到来的、充满死亡阴影的“青铜计划”。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而拯救他们,意味着要正面挑战一段既定的、充满危险的“剧情”。
在路明非等待正式录取通知书,继续他高三最后时光的这段日子里,周明并没有闲着。他进入了更加紧张和专注的“备战”状态。纯白空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战术沙盘。
他首先要做的,是尽可能清晰地“回忆”起原著中关于青铜城探索的所有细节。得益于穿越前作为骨灰级读者的记忆,以及融合路鸣泽权限后增强的记忆回溯能力,那段惊心动魄的水下悲剧,如同高清影像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看”到叶胜和亚纪如何利用“钥匙”打开青铜城的大门;如何在那座巨大、复杂、充满炼金机关的水下迷宫中艰难前行;如何发现龙侍参孙的卵和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如何在关键时刻被苏醒的参孙追杀;叶胜如何为了给亚纪创造生机,不惜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向出口,自己却永远沉眠于冰冷的江底……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他需要找到一个,或者说创造一连串完美的“巧合”,来打破这个死亡连锁。
“直接强化叶胜和亚纪的实力?或者提前警告他们危险?”周明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这种直接干预会引起世界规则多大的反弹,就算成功,也会让整个卡塞尔学院对消息来源产生怀疑,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学院取消或改变行动计划,导致更不可控的后果。
他需要的是一个更加隐蔽、更加“自然”的方案。
他的目光聚焦于几个关键点:
1.入口处的机关:原著中,叶胜和亚纪进入后不久就触发了某种机关,导致了部分通道的改变和封锁,增加了折返的难度。能否让这个机关……失效?或者,触发一个更有利于撤退的机关?
2.参孙的苏醒:参孙的提前苏醒是导致悲剧的直接原因。能否延迟它的苏醒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也足以让叶胜和亚纪拿到关键物品后从容撤离。
3.撤退路线:叶胜力竭的主要原因是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消耗了过多体力和氧气。能否给他们一个更清晰、更短的撤退指示?
4.外部接应:摩尼亚赫号上的支援是否能够更及时、更精准?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又被不断推翻、修正。他像是一个最苛刻的导演,对着分镜脚本一遍遍地打磨,追求着那种“看似偶然,实属必然”的完美效果。
最终,他初步拟定了一个名为“青铜救援剧本V1.0”的行动方案。这个方案的核心,不是强行改变结果,而是通过微调过程,创造生还的可能性。它由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意外”和“灵感”构成:
灵感暗示:在叶胜和亚纪进入青铜城前,通过极其隐晦的梦境或潜意识暗示,让叶胜对某种特定的、不起眼的青铜纹饰产生强烈的“既视感”和关注度。这种纹饰,恰好与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有关。
环境微调:在参孙沉睡的孵化室附近,利用青铜城自身的水流循环系统,制造一次极其轻微、短暂的水流扰动,让几块松动的青铜碎屑恰好落在参孙感官最迟钝的区域,如同给人挠痒痒,不足以惊醒,但可能让它翻个身,从而微妙地改变其苏醒时首轮攻击的方向和角度。
装备祝福:对叶胜和亚纪的潜水装备进行最细微的“强化”,重点在于氧气瓶的有效使用率和推进器的瞬间爆发力,这种强化效果必须在极限状态下才能体现,且事后检查绝无异常。
外部时机:影响摩尼亚赫号上负责监控和接应的船员,让其在关键时刻的决策更加果断,缆绳收放更加同步。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多线程操作。周明估计,要同时完成这些干预,所需要的精神力将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再次引发世界规则的强烈警告。
但他必须尝试。
在正式行动前,他决定再进行一次中等规模的测试,目标是即将到来的卡塞尔学院正式录取通知书的送达环节。在原著中,这份通知书的送达过程似乎也有点小波折,路明非的叔叔婶婶将信将疑,差点当成诈骗信处理。
周明的测试目标是:让通知书的送达过程无比顺利,让路明非的叔叔婶婶在第一时间就相信其真实性,从而减少路明非的家庭压力。
他选择的干预方式同样间接:首先,他轻微影响了邮递员的心情,让其今天格外耐心和负责;其次,他让叔叔当天早上偶然看到一则关于国外名校录取的正面新闻报道,潜意识里降低了对“国外来信”的警惕;最后,他让那份通知书的包装和印章看起来更加正式和权威。
干预完成,精神消耗适中。周明静静等待结果。
几天后,结果反馈回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邮递员不仅耐心解释了这是国际挂号信需要签收,还顺便夸赞了几句“你们家孩子真了不起”。叔叔因为早上那则新闻,没有像往常一样不耐烦,而是好奇地拆开了信件。当看到那精美的烫金文书、醒目的世界树校徽以及明确的奖学金数额时,叔叔和闻讯过来的婶婶都惊呆了。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与有荣焉。
路明非放学回家时,迎接他的是叔叔难得一见的热情笑脸和婶婶特意加菜的家庭晚餐。虽然他们依旧不太理解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什么来头,但那笔数额惊人的奖学金足以证明其“含金量”。路明非第一次在家里感受到了那种被重视、甚至是被追捧的感觉,虽然这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内心的阴霾确实被驱散了不少。
“测试成功。”周明在纯白空间里确认了这次干预的结果,世界规则没有异常反应。这证明他对非核心剧情线的微调是安全有效的。
这次成功,为他执行“青铜救援剧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时机渐渐临近。卡塞尔学院的正式文件已经抵达,路明非的签证等手续在学院的强大能量下飞速办理。出发前往美国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周明知道,当路明非踏上CC1000次快车,也就意味着“青铜计划”的倒计时正式开启。他必须利用好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最初适应的这段短暂时间,进一步熟悉环境,并最终完善他的救援计划。
他的意识扫过那片即将成为故事主要舞台的伊利诺伊州丛林深处的学院,扫过那些即将与路明非产生深刻羁绊的人们——恺撒·加图索、楚子航、芬格尔……还有更多隐藏在幕后的势力。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这个躲在幕后的导演,已经提起了笔,准备改写鲜血写就的剧本。
他看向镜中目光坚定的少年,低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
“叶胜,亚纪……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的生命,成为唤醒君王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