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英雄救美
临近五月,天长了不少,天刚擦黑,影影绰绰的,李逸就没看真切。
但他始终记挂着乔玉兰的事儿,时不时就出来看一眼,动不动就去兰嫂家串个门儿,防着的就是三虎子贼心不死。
上辈子三虎子是怎么色迷心窍做出那件事来的,他已经无从考究,但从白天三虎子他妈的表现来看,这个危机并没有完全过去。
眼见那道人影蹿了过去,李逸来不及多寻思,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思,直接冲刺越过矮墙,杀到兰嫂家房门口。
屋里已经有了说话声。
“……你尬蛤来了?”
“我来看看弟妹你有没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显不着你,该尬蛤尬蛤去!”
“瞅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都是一个吴,本来就是一家人!哪能这么见外?”
“该尬蛤就尬蛤去,不走我就动手了!”
“动啥手啊!让三哥看看你这小手,是不是冻坏了?”
“吴三虎子你浑蛋!你敢上来,我就扎死你!”
李逸门口听得清楚,这才是他预想中,兰嫂和三虎子遭遇的实际情况。
以兰嫂刚烈的性格,就算三虎子得逞,也得让其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逸试了试门把手,被人从里面挂上了。
不过农村的门,基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里面就挂了条粗麻绳,稍微一扯,麻绳不断,绑着麻绳的钉子也得豁口。
以李逸现在的力气,要不是实在使不上力,这门都经不住他一拽。
门往外开,防的是猛兽,而不是恶人。
李逸去下屋找了把带着锈迹的镰刀,扯开门缝,割断了门绳,悄没声的进屋。
路过外屋地,他从碗架子上顺手就抄起了一根手腕粗的大擀面杖。
兰嫂平时擀面条,就是用的这个吧?
兰嫂家的格局跟姥爷家相仿,都是门开在房子东南方向,进门半间房,就是锅台灶坑和水缸,再往里走,是柴禾垛和碗架子。
这半间房,就叫“外屋”或者“外屋地”,基本是用来隔绝屋里和外头的意思。
从外屋地进正房,还有一道门。
这道门,有钱人家就用玻璃,透亮,还好看。
穷人家就都是纸糊的。
兰嫂家就不一样,四块窗框子,糊了三块,有一块是玻璃的。
玻璃也不完整,裂纹了,中间用牛皮纸糊了一道,也算透亮。
李逸探头一看,屋里外屋炕上,兰嫂缩在炕里,手里拿着把剪刀,有些狼狈。
头发乱了,蓝毛衣被扯脱了袖子。
这才多大一会儿,三虎子就这样了?
三虎子站在炕沿边上,已经脱了外套,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肥大的红色针织毛衣,身材魁梧,一条腿已经跪在了炕沿上,正要往里爬。
兰嫂虽然高挑,到底是个女人,哪里抵得过人高马大一身蛮劲儿的三虎子?
但她这么大喊大叫的,三虎子根本很难得逞,就算得逞,也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李逸上辈子最费解的地方。
小心翼翼拉开外屋地门,李逸冲着乔玉兰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双手握紧了手里的擀面杖一端,像是挥舞大砍刀一样,照着三虎子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如果是上辈子十八岁的李逸,这一擀面杖,就要砸在三虎子的后脑海上,将他当场打死。
但重生而来的李逸,既有六十年的人生阅历,也有丰富的打架经验,他知道这一棒子怎么打,能让三虎子受最重的伤,却又不至于出人命。
这辈子他有很多事要做,犯不着为这么个垃圾搭上一辈子。
擀面杖是榆木做的,格外的厚重结实,尤其粗细正好,握在手里手感上佳,李逸这一棒子,就实打实夯在了三虎子弓起的后腰上。
“咔嚓”一声,擀面杖直接干折了。
三虎子当场就趴在那里,疼得差点晕死过去,抬手本能要揉自己的后腰,却怎么也够不着:“我操!哎哟!疼死我了!”
打别人,李逸可能没经验,但打三虎子,他经验是很丰富的。
平时就没少干仗,最难得的是上辈子那场搏斗,让他对三虎子的身体素质印象深刻。
所以这一擀面杖,只要不打头,肯定打不死人。
也没打到腰眼上,肯定不会残废。
但会不会留下内伤,那就不好说了。
“兰嫂,你没事儿吧?”
乔玉兰还没从恐惧中恢复过来,仓皇摇头,面色苍白。
“你去找我姥和我姥爷,快去!”
李逸大喝一声,神情严肃郑重,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特别爷们儿。
乔玉兰被他一喊,立马回过神来,心里一下子安稳不少,当即披了衣服,一溜烟跑出去了。
趁她叫人这会儿功夫,李逸四下里踅摸一圈,找到一双二棉鞋,将鞋带抽出来打结加长,然后将吴三虎子倒背手绑了起来。
“小逼崽子,你活拧歪了敢整我?你等我起来的,你看我不削死你个——”
吴三虎子骂骂咧咧,却因为疼痛根本站不起来,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李逸开始没打算搭理他,听他骂得难听,当即抬手一个大耳雷子将其打蒙,随后捡起炕边的一块破抹布,把他嘴给堵上了。
不大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外屋地门被推开,姥姥林月娥当先一步进来了。
后面跟着七八个老娘们儿。
都是赵老九家闲唠嗑的。
李逸有点意外,没想到姥姥这么大张旗鼓的就来了。
没看见乔玉兰。
“我姥爷呢?”
林月娥摆摆手,示意大外孙子别说话。
“三虎子,你五叔活着的时候对你也不错,刚子跟你天天搁一堆儿打恋恋,亲戚里道的,写不出两个‘吴’来,你这么对待你弟媳妇儿,合适吗?”
三虎子嘴里含着抹布,哪里说得出话来?
林月娥继续说道:“这些天我就看你在你五叔家门口晃悠,咋的,把自己媳妇儿打跑了,开始惦记起自家兄弟媳妇儿了?”
“真要有那个心,让你妈去托个媒人,过来扫听扫听玉兰那孩子的意思,明媒正娶不好吗?”
“是,我看你妈这几天一直在往这边跑,咋的了,你妈说不通,你等不得了,准备强奸了?”
姥姥的话连珠炮一样往外放,别说三虎子堵着嘴,就是没堵着,他也犟不过姥姥这张嘴。
李逸心里暗暗佩服。
眼下这事儿,他还是考虑得少了。
要不是姥姥来了,这事儿估计还真不好处理。
“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吴’来,你啥人性啊,连自家兄弟媳妇你都想嚯嚯?”
“你也不想想,玉兰那孩子的性格,真让你得手了,她能饶过你们家?”
“就她那个脾气,你要真得手了,她敢吊死在你们老吴家的坟茔地里!你家老祖宗都得让你气诈尸!”
林月娥一番引导,说得跟着来的一众农村妇女各个义愤填膺,叽叽喳喳跟着声讨起来。
“可不么!都是一大家子,怎么能干出这么下作的事儿来!”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人家玉兰是村小学的老师,能看上你个盲流子?”
“谁道了!那个臭不要脸的劲儿,还真像他——”
话音戛然而止,房门被人拉开,张兰英端着膀子冷着脸进来。
“像他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