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点豆芽
从村小回来,李逸正看见姥爷在院子里清雪。
大黄狗摇着尾巴,跟着姥爷屁股打转转。
一见到李逸,大黄狗“噌”一下子就过来了,直接开始舔他的裤腿子。
“喂喂喂!我就这一条裤子,你再给我舔脏了!”李逸之前亲眼见过它上茅厕里寻寻觅觅,当即恶心的不行,跳着脚躲。
大黄哪里肯放过他,跟着屁股后面撵着舔。
“大黄,趴着去!”赵丰年轻喝一声,将大黄吓跑,这才问李逸:“咋整的,它咋开始稀罕你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发现我有人味儿了吧!”
李逸拿起土篮子,挎着就出了院,将雪倒进了门口的深沟里。
这深沟都是平日里取土挖出来的,得一人来深,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落水差点淹死,不是乔玉兰,当场人就得没。
因为记着这份恩情,赵丰年老两口,格外看顾乔玉兰。
冻雪很沉,李逸拎了两趟就不行了,于是姥爷跟他一人一边抬着往外倒雪。
收拾完自家院子,爷俩又去乔玉兰家,帮着把院子里的雪给清了。
往常这个活儿,爷俩都是这么干的。
之前每次去,李逸还都不情不愿的。
但昨夜,他竟然主动去帮着乔玉兰清雪,所以就显出了古怪。
整整一白天,老赵头都在观察大外孙子。
还是那个半大小子,但跟自己明显更亲了。
也更懂事了。
就是透着点不正常。
主要是前后差别太大了。
之前还浑浑噩噩的,咋忽然就开窍了呢?
所以临近晚饭时,老赵头就在外屋地灶坑边坐着小板凳烧火,看着灶坑里跳跃的火苗,他若无其事跟老伴儿说了一句:“吃完饭你去他七姥家一趟,让老七媳妇儿抽空来给小逸看看。”
林月娥闻言一愣,随即心就提溜了起来,神情紧张问道:“咋的,看出啥来了?”
老赵头瞪着眼摇了摇头:“我又不会那玩意儿,我能看出来啥?我就是感觉不对劲,这孩子也太——”
他也想不出来咋形容了。
“那行,我吃完饭就去!你在家看着他,别让他瞎跑!真有啥的话,那玩意也得怕你!你能镇住它!”
“净特么胡咧咧!赶紧该尬蛤尬蛤去!!”
……
……
李逸倒是不知道姥姥姥爷担心着他。
他已经试过了,那块玉牌,确实好使,戴着它,猫啊,狗啊,鸡鸭鹅、马牛羊啥的,都跟他亲。
咋摩挲咋是。
一旦摘下来放在家里再出门,得,又是老样子,看见他跟看见仇人似的。
动物这样,植物啥的不知道有用没用。
所以吃完晚饭,他就来找乔玉兰:“兰嫂,你家有绿豆黄豆啥的么?我家的黄豆都让我姥做酱块子了。”
都是两顿饭,吃完才不到下午三点,这会儿乔玉兰正趁着天色尚早,坐在炕里就着炕桌和剩余不多的日光写教案。
她头也不抬说道:“我今年没下酱,黄豆在面口袋边上。立柜上面那个罐头瓶子里还有点绿豆,是我夏天园子里收的。你这是要整啥啊?”
“啊,我寻思发点豆芽!”
乔玉兰这才抬起头来:“你还会整那玩意儿呢?”
“啊,刚跟我姥姥学的,我想试试。”
李逸撒谎了,这玩意儿,他算大半个行家。
当年学厨,本来想着自己开饭店的,这些手艺,也都学了,只不过没怎么实践过。
倒是后来当主播,为了热点和素材,试过几次。
效果还行,不算理想,但也凑合。
他想验证玉牌的功能,所以先从发豆芽开始。
豆芽这玩意,瞅着小,但却是东北人冬天里最难得的新鲜蔬菜。
整好了,是能赚钱的。
“那我都拿走了?”
“拿走吧,我也不会发,就留着熬粥用了。”
乔玉兰继续写教案,再没抬头。
帮着把炉子又舔了点儿树杈子,李逸捧着罐头瓶子和小半袋黄豆回到了自己家。
屋里炕上,一个看着比姥姥还老的女人正坐在炕头那里跟姥姥说话。
姥爷坐在地上的木头凳子上,叼着烟袋锅,没敢抽。
——姥姥从不让姥爷在屋里抽烟。
“七姥来了!”
老赵家家族也大,赵丰年平辈兄弟也不少,虽然不是一个爷爷的,但都没出五服。
说是老七,其实年岁都差不多大,有的甚至就差几天。
这位七姥名叫曹丽娟,跟姥姥年岁差不多大,只不过明显是农村老太太的底子,跟大家闺秀出身的姥姥究竟还是不一样,所以就显老。
“小逸这是好利索了?活蹦乱跳的!”
曹丽娟看着李逸,笑着问道:“整这么多绿豆,这是要干啥?”
李逸看她盯着自己神情古怪,当即有些犯嘀咕,却还是说道:“我寻思发点绿豆,不知道能不能行。”
说完,自顾自去找盆子舀水了。
……
……
看他去了外屋地,曹丽娟这才冲着林月娥摇了摇头:“不是撞邪,但我看着也挺奇怪,看不清楚似的,一团雾气罩着。”
“那是好,还是不好?”林月娥看了一眼赵丰年,很是担心问出心中疑惑。
“都说不上,瞅他这活蹦乱跳的,不是挺好的嘛!你们就别胡思乱想的了,家里有我三哥在,肯定就不是脏东西。”
“我三哥杀过鬼子,等闲脏东西进不来,放心吧!”
“再说了,咱们老赵家保家仙跟着他呢!你不用惦记!”
听她这么说,林月娥这才松了口气。
正巧李逸进来,曹丽娟便又换了个话题。
“你这小鸡崽子一个都没糟践吗?昨天夜里大风小嚎的,今天早上一起来,我那一窝死了一多半。”
林月娥笑道:“小逸昨天夜里起来笼了一把炉子,估计是温度上来了,才没冻死。”
曹丽娟点点头:“要么是冻死的,要么就是吓死的,鸡崽子头几天命不稳,经不住吓。”
妯娌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曹丽娟才告辞离开。
……
……
李逸跟着送到门口,回来继续捣鼓绿豆黄豆。
泡发豆芽也是有讲究的,不过那都不重要。
李逸要看的是,玉牌对豆芽泡发生长,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忙活半天,总算搞定了。
不确定能不能行,他就没泡那么多,第一次以试验为主,万一不成,也不浪费东西。
这个时候的黄豆绿豆,可是金贵无比。
天渐渐黑了,农村没有啥娱乐,姥爷就出门溜达,姥姥去赵老九家里串门,就留下李逸自己在家。
李逸也没地方去,干脆就出来收拾院子,自己找活干。
重生以来,他感觉自己体能和心态都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六十年的人生阅历依然还在,但那股子因为暮气而来的沉稳和成熟,似乎因为朝气蓬勃的年轻身体而有了很大不同。
整个人明显更加富有活力,也更加好动。
尤其嘘嘘的时候,那种顶风尿十丈的感觉,让他格外的兴奋和期待。
他现在吃啥都香,觉着放屁都格外有劲儿。
因为上辈子大鱼大肉的记忆还在,也不觉得现在一点油星儿都没有的伙食不香,尤其现在力气感觉大了不少,干了一天活儿,这会儿竟然不觉得累,还有力气收拾院子。
看到他出门,大黄狗又贴了上来。
“喂,你答应我以后不吃粑粑,不然你别靠近我!”
大黄狗似懂非懂,只是摇尾巴,亲近得不行。
一人一狗正玩的不亦乐乎,李逸忽然注意到,一道身影从远处一闪而过,似乎翻进了乔玉兰家的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