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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杀戮

明末流寇生存指南 整塌天 4585 2025-11-14 10:09

  只见这是一个山顶的盆地,盆地北高南低,自己所处的位置,基本上正是最高的地方。怪不得这么难爬。

  往下看去,中间最低的地方便是一个湖泊,这湖泊少说也有几千亩大小,湖中有许多岛屿,湖泊周围有许多住户。还有一处大宅子,那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规模,即使不是地主那也是富商。

  住户往山上延伸。便是少说也有十层的梯田。此时正是春深时节,水田里秧苗葱郁,倒映着天光云影,但见:

  春深农家耕未足,源头叱叱两黄犊。

  泥融无块水初浑,雨细有痕秧正绿。

  水田的后面,也是一层一层的土地,想是水运不上去,多是旱地,种了些小麦,也是一片青翠,长势正好。再往后,则是过山彪附近了,这些地方是成片成片的油菜。曾是农家子的过山彪清楚,没有荤腥的日子,老百姓就靠这点儿油脂,给自己的饭食添些荤腥。

  “过山彪吸了吸鼻子,似乎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叶味儿。这四川的穷棒子,饭都吃不饱,倒有闲心种这个?

  其实,四川人是很会生活的,早就养成了家家吃烟的习惯,在这个时代,人们不仅不认为吸烟有害,反而还认为吸烟有益,可以治疗或缓解感冒、腹泻、胀气等多种常见病症。是以在民间颇受欢迎。是以过山彪附近的许多实在无法开垦的空地,都被种上了烟叶。

  “果然是一处发财的好所在。”过山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摸了摸自己的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里也燥热了起来。

  他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小汉子,是他的狗头军师吴老鬼。自称吴用,乃是一落魄书生。

  吴老鬼凑上前,阴恻恻地说道:“掌盘子,看这村子的规模,至少有三四百人。我们可得谋划一番。”

  “谋划个屁!”过山彪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让弟兄们抓紧啃点干粮,把家伙什都检查利索了。歇够了,直接给老子贯进那座大宅!抢掠一番。谅他周围的泥腿子也不敢动弹,抢掠完了,再随便给他们分点粮食,也就是了。”

  夕阳给湖面镀上一层血色的金箔,远处梯田里的秧苗在晚风中微微颤动,它们,仿佛感知到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天池湖畔的“安家”宅子,是这湖边的唯一一处大宅,安家家底的确是雄厚,是这天池湖畔最大的地主。周围几乎七成的住户,都是安家的佃农。

  刚吃了午饭不久,安家的家主此时正在书房与管家拨打算盘。田都耕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插秧了。正是剥削的好时候,安家家主在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对管家说道:“今年借种子和犁头的有多少啊?”

  “有个二十来家。”

  “哦?怎生才那么少?”

  “还不是老爷您心善,只要了七成租子。这些穷棒子吃饱了饭,又开了荒地种了许多的烟叶,晾干后卖到集市上。所以今年许多人都买得起种子了”

  “哼,”家主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这些佃户,如今倒学会藏掖了。那就给老爷把借种子和农具的利息调成驴打滚儿吧。”

  “老爷英明,不过村头董伟前几天带人闹事儿呢,要求老爷把租子降成对分租,要求借的种子不许收利息,秋收后从和租子一起交回来。”

  “这个小贱种,打小就是个唱反调的。还想给老子对分租。老爷家里又没有成气的读书人,每年的田赋、辽饷缴纳,衙门里的关系打点,哪项不需要银子?”

  你去给董憨子说,“老爷我看得起他一手打铁的本事,给老爷我修理农具修理的十分好,我这才一再的容忍他儿子胡作非为。若是他两父子再不识好歹。以后路过老爷的田埂要交“过道费”,使用老爷的打谷场要交‘晒粮费’,老爷我还治不了他了?”

  对了,这天池湖虽然不是老爷的,但这一片地都是老爷的,若是有那不听话的想用天池水的,水想从我的地过路,没门儿,除非他去邻村取水去。

  安府正在门口打盹儿的门房突然感觉到有人接近,便开门出去查看,那门房只见道路上一同来了五六个人,这五六个人衣衫褴褛,一手手持打狗棍,一手摊开好似在要饭一般,慢慢走进了门房。

  门房道:“你们是作甚的?若是讨食的,走别处要去,滚滚滚。”

  门房说罢就要关门。

  其中一人将打狗棒垫进门里,使得那门房关不得门,抬眼迷惑又愤怒的看着挡门的汉子。只见那汉子身后不远转角处,钻出了几十个汉子,手持各种刀枪棍棒朝大门口奔来,那门房吓得亡魂皆冒,也顾不得关门了,扭头便向后院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嘶喊:‘不好啦!强盗进村啦!’”

  安家家主听到叫喊,提了把挂在书房的宝剑和管家出门来看,只见门房吕牛娃正在往院内急奔,:“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贼匪,贼匪进家了。”

  “哪儿的贼匪?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有五六十人吧。”

  安家家主正待要继续问话,吕牛娃急得跳脚,“老爷,赶紧叫人呐。”说罢一把推开了安家家主,直往后院跑去。

  安家家主一愣,也是反映过来。大喊:“来人呐,来人呐,都把家伙拿上,进贼啦。”

  安家家底颇丰,加上平日里盘剥较重,心里早就盘算着某一日会发生这种情况,因此家里长期有近十多个健壮仆役,这时正在后院操练,听得喊叫,也纷纷提了刀枪,动了起来。

  过山彪冲进院子时,只见到一衣着华丽的肥胖中年男子转身正在往后院进,旁边还跟着个身着棉布服饰的中年男人。

  也不多想,提起标枪向后撤步便是一投,这是他手上较为精湛的技艺了,标枪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力道十足,准头更是毒辣。只听“噗嗤”一声,标枪从那棉布衣裳男子的后背贯穿而入,枪尖从胸口穿出,带着一蓬鲜血。那管家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安家家主一看管家后背插了杆标枪,从胸口冒出,腿吓得一软,瘫倒在地,已是走不动路。

  但是理智告诉他必须过了前面回廊的转角,那样他才不会被标枪射中,无奈腿脚已经不争气了,他只得用双手不断爬行。

  过山彪又是一枪投出,安家家主却刚好爬过转角的地方,堪堪躲过了过山彪紧随其后掷来的第二杆标枪。那标枪“笃”地一声扎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这时,后院院墙打开,出来了两个汉子:“老爷,我们来扶您。”说罢便搀着安家家主往后院跑去,却原来是正在后院打熬力气的家丁。

  “弟兄们,给我贯进去!”过山彪怒吼一声,声音震得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谁先宰了那个穿锦缎的,老子让他第一个玩宅子里的婆姨!”

  “哦……掌盘子仁义。”

  匪众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欢呼,如潮水般涌进院中,想要进攻后院。

  其中几个刚入伙的地痞无赖,早已按捺不住,当场就抓住了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过山彪对此也懒得约束,这些人本就是临时收拢的乌合之众,只要能打胜仗,些许小事不必计较。

  “掌盘子,这家的家丁护院还不少,都缩在后院了,怎生是好?”

  过山彪眯起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后门,冷声道:“钻山豹,你带一队弟兄,去把那门撞开!”

  “得嘞!看我的!”钻山豹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了几个力气大的喽啰。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根剥了皮的柏木,足有大腿粗细,像是准备打家具用的。几人合力抬起一根,粗的那头朝前,钻山豹则和两三个悍匪举着盾牌护在前面,一步步朝后门逼近。

  “好汉爷爷,有事好商量,要钱还是要粮?我们可是并肩子啊。”

  “老子是汉中府的好汉,谁与你顺庆府的是并肩子了。还懂切口,必定不是好人,弟兄们,给老子冲……贯进去,吃肉喝酒睡婆姨!!!!”

  “撞!”钻山豹大喝一声,几人合力将柏木狠狠撞向门板。“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那木门本就不是什么坚固之物,几下就被撞得摇摇欲坠,门闩眼看就要断裂。

  一名自恃勇武身材高大的护院突然从墙头探出身来,手中长枪一挺,精准地扎中了一个正在用力撞门的喽啰的腰眼。那喽啰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护院正要拔出长枪再刺。

  过山彪心道:“来的好,着你狗日的吧!”一个后撤步,身子向前一挺,标枪脱手而出,如闪电般迅捷的飞向墙头,直直的没入那护院汉子的胸膛。护院摇晃了两下,仰面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门被巨力撞开。土匪们如鲫鱼般贯了进来。”却迎面撞上了两排寒光闪闪的枪尖。原来,安家的护院里有个曾经在白杆兵里混过几天的教头,此时正指挥着家丁们排成两个紧密的三角形阵型,守在门后,专等匪众上门。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众猝不及防,瞬间就被长枪捅成了血葫芦,惨叫着倒在血泊中。钻山豹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举盾格挡。就在他准备挥刀砍向家丁的长枪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杆长枪,角度刁钻地斜斜刺入了他的后心。

  钻山豹闷哼一声,身体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三四杆长枪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了他的腰腹和后背。这位平日里在匪众中以勇武著称的老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小小的地主宅院里翻了船。

  “点子扎手!”过山彪见势不妙,低骂了一声,对身边的吴老鬼说道,“快去叫那些抢东西的弟兄们都过来!这家的护院,很难打!”

  “好久没遇到这种扎手的点子了。”过山彪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将右手的刀子挽了个刀花。左手向后一挥:“上墙。”

  棒匪们一拥而上,除几个从撞开的大门冲击吸引注意力的以外。更多棒匪是冲到墙边,几个新入伙的匪众立刻被老匪们强按在墙根下,充当垫脚石。过山彪踩着他们的背脊,双手搭在墙头,用力一撑,便翻身越过了围墙。紧随其后的,还有四五个从陕西一路追随他而来的老匪。

  这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越过围墙后,如饿狼入羊群般,挥舞着刀剑就朝家丁们冲了过去。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家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瞬间就崩溃了。

  一个家丁吓得扔掉手中的长枪,转身就想跑,却被一个老匪从身后赶上。那老匪手起刀落,一刀就削在了他的脖颈上。家丁双手捂着喷血的伤口,嘴里发出“嗬嗬嗬”的恐怖声响,倒在地上后,双腿还在不停地抽搐,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过山彪一人便砍翻了三四个家丁,这时正一手持刀,一手抓着安家家主。往前院晒坝而来。

  那安家家主此时正涕泗横流,缩在锦缎袍服里面,不断求饶:“千岁爷爷,千岁爷爷,饶命啦饶命啦。您要什么我都给你。”

  “咱老子来的时候,你不主动跪下迎接,还敢逃跑,还敢让你的狗腿子反击。咱老子如何能饶过你?”

  “来人。把他与我绑在那石碾子上。”

  “得令……”

  “吴老鬼,你去把这地主家的粮米都集中到院子里来。咱老子是义军,今天可要来个劫富济贫。”

  “钻山豹,你派人去把这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叫过来,咱老子要开仓子,分粮分米。”

  “钻山豹?钻山豹?”

  “掌盘子,钻山豹刚才被捅死了。”手下另一头目小大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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