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日子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表面波澜不惊,水下暗流涌动。
林维铭把自己关在了周府后院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这间石室本来是周家储藏冬菜的地窖,后来被周叔清理出来改成了修炼室。石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但墙壁厚实,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任何声音都传不进来。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青石板,青石板下面又填了一层细沙,既平整又有弹性,适合练习重剑。
每天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林维铭就走进石室,关上门,开始修炼。
他的修炼分为五个时段。
第一个时段,卯时到辰时,运转《磐石心经》。这一个时辰里他不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只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让原力在丹田和经脉中缓缓流转。原力像是水,而他的身体像是河床。河床的形状决定了水的流向,而水的流动又反过来塑造河床。心法的运转就是在不断地雕琢身体,让它越来越适合原力的流动,越来越能容纳更多的原力。
第二个时段,辰时到午时,修炼《翻山镇岳》三式。这是每天最累的一个时段,整整两个时辰的高强度武技练习,每一次挥剑都要全力以赴,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反复打磨。蓄势式已经入门了,他在这个基础上开始摸索爆发式的奥义。爆发式和蓄势式是一对孪生兄弟——蓄势式是在攻击之前积蓄力量,爆发式是在攻击的瞬间将积蓄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蓄势是积蓄,爆发是释放,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第三个月的时候,林维铭在一次练习中偶然找到了爆发式的感觉。那是一个下雨的午后,石室外的雨声很大,他的注意力比平时更加集中。他双手握住重剑,积蓄原力到丹田总量的八成,然后在劈出的瞬间将原力从丹田中抽空,全部灌注到剑刃上。重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剑刃上迸发出一团土黄色的光芒,那一剑的力量比他平时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大出至少三倍。重剑劈在试剑石上,试剑石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裂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
林维铭站在雨中,看着地上的两半试剑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度发力导致的肌肉痉挛。丹田中的原力几乎耗尽,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虚而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爆发式,终于摸到边了。
第三个时段,午时到未时,吃饭和休息。周府的丫鬟小翠每天准时把午饭送到石室门口,一碗米饭、两荤一素、一碗汤,分量十足。林维铭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修炼消耗的能量太大了,不吃饱根本撑不住。
第四个时段,未时到酉时,修炼《大地脉动》和《厚土甲》。这两个武技一攻一守,一个感知一个防御,是他战斗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地脉动的第一重“感地”在这个阶段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感知范围从三十五丈扩展到了五十丈,正式达到了第一重大成的标准。
方圆五十丈内,地面上的一切震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一个人的脚步、一辆马车的车轮、甚至是一只老鼠在地面上跑动,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不仅如此,他还能通过脚步声的频率和力度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原力境界——原师级别的脚步声轻盈而急促,像雨点打在树叶上;原尊级别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像鼓槌敲在牛皮鼓上;原宗级别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因为他们的原力已经能够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化解,每一步都轻得像是在飘。
林维铭现在的原力是原尊级别,他的脚步声属于第二类——沉稳而有力。
大地脉动的第二重“借力”也在这个阶段开始入门。借力的原理很简单——将自身的原力和大地的力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
原力从丹田流出,经过脚底的涌泉穴进入大地,在大地的土元素中循环一圈,再经过涌泉穴回到丹田。这个循环的好处是,原力在流经大地的时候会带回大量的土元素,这些土元素可以极大地增强原力的密度和强度。
但入门很难,难点在于“打通”涌泉穴和大地之间的联系。涌泉穴在脚底,是人身上少有的几个与外界直接接触的穴位之一,但打通它需要的原力控制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原力外泄,白白浪费。
林维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打通涌泉穴。他每天下午都赤脚站在石室的青石板上,闭着眼睛,将原力一点一点地往脚底输送。
开始的时候,原力一碰到涌泉穴就散了,像是水泼在了筛子上,全都漏了出去。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无数次,脚底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之后他都坐下来冥想,分析失败的原因,调整原力输送的速度和方向,然后站起来再试。
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成功了。
原力通过涌泉穴流入大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像是长出了根须,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
大地的力量沿着那些根须倒灌回来,带着浓郁的、厚重的、温暖的土元素,汇入丹田。
丹田中的原力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平时更加坚实,更加沉重,像是一滩水银突然变成了铁块。
借力,入门了。
厚土甲的修炼则更加顺利。土元素凝结的铠甲已经能够覆盖全身,厚度达到了半寸,防御力在原宗级别的攻击面前能够撑住至少三击。
三击听起来不多,但在实战中,三击的时间足够他闪避或者反击了。林维铭把厚土甲的原力消耗优化了一遍,将维持铠甲所需的原力降低到了原来的六成。
这样在战斗中他就能同时维持厚土甲的防御和大地脉动的感知,而不用担心原力不够用。
第五个时段,酉时到亥时,再次运转《磐石心法》。这是每天最后一个修炼时段,也是最安静的一个时段。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石室里只有一盏原力灯发出柔和的白光。林维铭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原力在经脉中的流动。
经过一整天的消耗,丹田中的原力几乎见底,此时运转心法的效果最好——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吸收水的速度远比已经吸满水时要快得多。
亥时之后,林维铭结束修炼,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一些事情。
有时候他会想墨河。不知道墨河到赤焰了没有,烈火学院的环境适不适合他,他的火元素亲和七十五点在赤焰能发挥出多大的潜力。
有时候他会想叶清霜。她在冰凰谷的血脉觉醒进行到哪一步了,冰针游走的痛苦还在不在,她有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有时候他会想明光弈和明心瑶。他们在光曜国的秘境里找到了什么,兄妹俩的配合是不是更加默契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想秦婉夕。
不是说那种想。林维铭很清楚自己对秦婉夕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秦婉夕太小了,十四岁,比他还小一岁,而且她的性格太冷了,像一块冰,很难让人产生那种心动的感觉。
他想的不是秦婉夕这个人,而是秦婉夕的变化。
秦婉夕从那天晚上开始就真的闭关了。她把自己关在后院西北角的那间房子里,除了每天中午出来吃一顿饭,几乎从不露面。
周府的丫鬟说,有时候深夜里还能看到那间房子的窗户透出一丝暗紫色的光,那是暗元素在原力中流转时的颜色。
秦婉夕的暗元素亲和是八十九点,在圣土这种土元素浓郁的地方修炼暗元素是很吃亏的,因为空气中的暗元素浓度远低于其他元素。
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她用双倍的时间、双倍的努力来弥补环境的不足,像一个在沙漠里挖井的人,一寸一寸地往下挖,直到挖到水为止。
林维铭曾经在一天深夜里走到秦婉夕的房间外面,偷偷感知了一下里面的原力波动。暗元素的原力波动和土元素完全不同——土元素沉稳厚重,像大地一样踏实;暗元素阴冷幽深,像深渊一样不可测。
秦婉夕房间里的暗元素浓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三倍,这说明她已经能够在修炼时将周围的暗元素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局部的“元素富集区”。
这种能力,就算是原宗级别的暗元素修炼者都未必具备。
林维铭没有敲门,没有打扰她,只是在那扇紧闭的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们都在变强。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速度,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五个月后,元历3605年二月。
林维铭站在周府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重剑。重剑的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坑,是这五个月来无数次练习留下的痕迹。剑身上的“厚德”二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还在,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铁。
他的原力在这个月的月初突破了一万两千点。
距离一万五千点的目标还差三千点,而距离他和影渊约定的六个月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三千点原力,正常情况下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来增长,但他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远远不够。
但他不慌。
因为他感觉到了——丹田中的原力漩涡正在发生变化。漩涡的转速在加快,漩涡的中心在收缩,原力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紧密。这是原力境界即将突破到原宗的征兆。
原宗,原力一万点以上。
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跨过了一万点的门槛,但他觉得自己距离原宗的真正标志——原力漩涡的“凝核”——还有一段距离。
凝核是原宗境界的核心特征,原力漩涡的中心会凝聚出一个原核,原核就像是第二颗丹田,能够储存的原力是普通原尊的两倍以上,而且在原力的运转效率上也有质的飞跃。
林维铭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原力漩涡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旋转着,像一座微型的星系,无数的原力颗粒在漩涡的引力作用下做着复杂的圆周运动。漩涡的中心——也就是原核将要凝聚的位置——现在还是一个空洞,原力颗粒流经那里的时候会加速,像水流经过一个狭窄的喉管。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那个空洞被原力填满,形成一个稳定的、实心的核心。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磐石心经》。原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因为丹田中的漩涡转速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原力流出的速度越快,漩涡的转速就越快,而漩涡的转速越快,原力流出的速度就更快。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控制不好就会导致原力失控。
林维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原力的流速,不让它超过经脉的承受极限。原力在丹田和经脉之间来回流动,每一次循环都带回来一点点的土元素,这些土元素沉积在丹田中,让原力漩涡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坚实。
时间在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林维铭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原力的一次完整的循环。他的身体表面透出的土黄色光芒越来越亮,从最初的微弱荧光变成了一团温暖的光晕,将整个石室照得通亮。
五个时辰过去了。
林维铭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田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忘记了外面的一切。他的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丹田中那个正在浓缩的原力漩涡上。
漩涡的中心在收缩。空洞在变小,原力颗粒在空洞的边缘聚集,形成了一层又一层致密的原力层。这些原力层像是行星环一样围绕着空洞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向内收缩一点。
突然,林维铭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了一样。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但下一瞬间,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因为他感觉到了丹田的变化。
原力漩涡的中心,那个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如米粒、晶莹剔透的原核,悬浮在漩涡的中心,像一颗微型的星星,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土黄色光芒。
原核凝聚成功了。
原宗。
林维铭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原力外溢的表现。他的原力总量从一万两千点猛增到了一万四千点,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达到他和影渊约定的一万五千点。
但他知道,剩下的一千点不会太难。原核凝聚成功之后,原力的增长速度会大幅提升,因为原核的储存效率远高于普通的原力漩涡。他只需要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原力就能自然增长到一万五千点。
他做到了。
五个月的时间,从八千二百点到一万四千点,将近六千点的原力增长,平均每个月增长一千二百点。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大陆的年轻一代中,都算是顶尖的水平。他没有用任何丹药,没有任何外力辅助,全靠自己的苦练和悟性。
林维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久坐之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但身体内部的状态却前所未有地好。
原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运转心法时原力的增长也更加迅速而稳定。
厚土铠的凝结速度几乎变成了瞬发,防御力也有了质的飞跃——原宗级别的原力催动的厚土铠,防御力比原尊级别时强了至少一倍。
大地脉动的感知范围从五十丈扩展到了六十丈,借力的效率也大幅提升,从大地中汲取土元素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两倍。
他走到石室的一面铜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五个月的苦修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他的脸颊瘦削了一些,颧骨变得更加分明,下巴的线条更加硬朗。
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比平时白皙,但那种白皙不是虚弱的那种白,而是像玉石一样的、透着光泽的白。
他的眼神比五个月前更加沉稳,更加深邃,像是一口古井,看不出深度。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原力在体内奔涌的力量感。
够了吗?还不够。
一万五千点的原力,在原宗境界中只是垫底的水平。影渊是原帝一重天,原力五万点以上,是他的三倍还多。
磐石山皇陵里的大地魔熊,据传最弱的都在原宗级别,强大的甚至可能达到原王甚至原帝。
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四月就要到了。
林维铭走出石室,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五个月没有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他的眼睛对光线的敏感度比以前高了很多。他用手遮住额头,慢慢地适应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和冬天的完全不同。冬天的空气干燥而寒冷,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春天的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吸进肺里舒服极了。
他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下,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五个月没人坐过了。他用手拂了拂石凳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周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端着一壶茶和几个点心,笑眯眯地放在石桌上。
“恭喜突破原宗。”周叔说。
林维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突破了?”
周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奴虽然原力不强,但在原宗境界上待了二十年,对原力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少爷从石室里一出来,老奴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土属性原力波动。和之前的波动完全不同——更沉稳,更厚重,更凝实。这是原宗的标志,老奴不会感觉错的。”
林维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周叔,秦婉夕呢?她出关了没有?”
“秦小姐还没有出关。”周叔摇了摇头,“但她房间里的暗元素波动越来越强了,前天晚上老奴路过她的门口,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不是温度低,是暗元素凝集到一定程度之后给人的心理压迫感。老奴估摸着,秦小姐应该也快突破了。”
林维铭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来。
“周叔,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暗影卫的据点。”林维铭说,“六个月的时间到了,该去赴约了。”
周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林维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我会的。”
林维铭走出周府的大门,沿着街道朝城东的方向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五个月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林维铭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的步伐比五个月前更加沉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都发出沉闷的、有力的声响。来往的行人不自觉地给他让路——不是因为认识他,而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只有原宗级别的强者才有的、无形中让人感到压迫的气息。
走了大约两刻钟,他到了城东的那条小巷。小巷和五个月前一样窄、一样旧、一样安静。他走进小巷,走到尽头的高墙前,伸手在墙面上按照影渊教他的顺序敲了七下——三长两短两长。
墙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扩大成了门的形状。门后是和五个月前一样的阶梯,阶梯两侧的晶石依然发着柔和的白光。林维铭走下阶梯,穿过那条长长的、转了三道弯的走廊,走进了地下大厅。
大厅里的摆设有了一些变化。长桌从一张增加到了三张,桌上摊着的文件和地图比五个月前多了好几倍。人数也增加了,从十几个人变成了将近三十人,有的穿着暗影卫的黑色斗篷,有的穿着便装,但目光全都一样的锐利,一样的警觉。
影渊坐在主位上,灰色的眼睛在看到林维铭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原宗。”影渊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六个月的时间从原尊到原宗,而且是八千点到一万五千点这种跨越。林维铭,你的修炼速度在我见过的人中可以排进前三。”
“谢谢。”林维铭在长桌的末尾坐下,“但我不是来听你夸我的。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准备好了。你们呢?”
影渊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们也准备好了。”影渊说,“但有些事情变了。”
“什么意思?”
“山河节劫案又出新线索了。”影渊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林维铭面前,“今天早上刚收到的情报。护卫军在城北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密室里发现了暗影卫的制服、玉牌、还有几本被抢的武技心法的抄本。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暗影卫,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确凿。”
林维铭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密室的发现过程很偶然——护卫军在城北追查一个小偷的时候,小偷钻进了一栋废弃的老房子,护卫军在搜捕的过程中发现老房子的地板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下面是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面积不大,只有两丈见方,但里面的东西让人触目惊心——三套完整的暗影卫制服、十几块玉牌、五本武技心法的抄本、以及一张标注了厚土城护卫军巡逻路线的地图。
制服和玉牌经鉴证师检验,确认是暗影卫的真品,不是仿制品。武技心法的抄本虽然只是抄本,但内容完整,字迹工整,显然是出自一个对武技心法非常熟悉的人之手。地图上的标注详细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护卫军换班的时间点,精确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明显是栽赃。”林维铭合上文件,“上次是玉牌和碎布,这次是制服、玉牌、抄本和地图。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刻意。栽赃的人急了,想尽快坐实暗影卫的罪名。”
“我知道。”影渊说,“但圣土帝国的高层不知道,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知道。秦煌议长已经在山河议会上正式提出了对幽夜国的外交抗议,要求幽夜国在三日内交出劫案的主犯,并赔偿圣土帝国的一切损失。如果幽夜国拒绝,秦煌建议对幽夜国实施经济制裁,并召回圣土驻幽夜的大使。”
林维铭的眉头皱得很紧。
“三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所以暗影卫只有三天的时间来自证清白?”
“只有三天。”影渊说,“三天之后,不管劫案的真相是什么,圣土和幽夜的关系都会急剧恶化。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幽夜国被逼急了,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劫案的问题了,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的暗影卫都在看着林维铭,目光中有期待、有怀疑、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林维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就别在这里坐着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把去苍龙山脉的人手准备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废墟里的线索,也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