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影卫的交易敲定之后，林维铭的生活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白天，他是破晓小队的队长林维铭，在周府的后院里修炼原力和武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在汗水与重剑的撞击声中一点点打磨自己。晚上，他是暗影卫的合作者林维铭，在地下据点里翻阅情报、分析线索、制定调查计划。两张面孔切换得行云流水，仿佛他天生就习惯活在两个世界里。

　　影渊给他提供的第一批情报，比他预想的要详细得多。

　　暗影卫的据点里有一间专门的档案室，三面墙上全是顶天立地的木架，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文件和卷宗。林维铭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才把和劫案相关的资料全部看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了几十页。

　　劫案的基本信息他之前已经知道了——五路同时袭击、三十七本武技心法、玄阶十二本、地阶二十本、天阶五本。但暗影卫的情报远比护卫军的文件详细。每一本被抢的武技心法都有详细的介绍，包括品级、元素、来历、以及在圣土帝国中的归属。

　　五本天阶武技心法，每一本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眼红。

　　第一本，《厚土天罡诀》，天阶下品，土元素，圣土帝国皇室收藏，只有皇室嫡系和山河议会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修炼。这本心法的特点是将土元素的防御特性发挥到极致，修炼到大成之后，原力凝结的护体罡气能够抵御同级别对手的全力一击。

　　第二本，《大岳镇魔功》，天阶中品，土元素，圣土帝国秦家镇族心法，历代只有秦家家主和继承人有资格修炼。这本心法的攻击性远强于《厚土天罡诀》，修炼者可以将原力凝聚成山岳虚影，镇压一切对手。秦婉歌能够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坐上山河议会副议长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在大岳镇魔功上的造诣远超同龄人。

　　第三本，《地脉真经》，天阶上品，土元素，圣土帝国开国皇帝所创，是帝国最高级别的修炼心法。传说修炼到大成之后，可以与大地融为一体，原力源源不绝，永不枯竭。这本心法被抢走的时候，正在厚土城的皇室秘库中接受一位原皇级别强者的原力温养——那位原皇在劫案中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第四本，《厚土开天诀》，天阶下品，土元素，圣土帝国皇室收藏的另一本天阶心法。

　　第五本，《玄武不灭体》，天阶中品，水元素，是一种锻体功法，修炼到大成之后，肉身坚不可摧，堪比中阶魔兽的躯体。

　　林维铭看完清单，沉默了很长时间。

　　五本天阶武技心法，每一本都是圣土帝国的镇国之宝。被抢走的不只是三十七本书，而是圣土帝国数百年积累的一部分根基。

　　而暗影卫之所以如此着急地想要破案，不只是因为有人栽赃陷害，更是因为这些心法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本《地脉真经》——天阶上品心法，在整个大陆上都属于最顶级的修炼功法。如果有人带着它逃回了幽夜国或者别的国家，圣土帝国的核心技术就等于拱手送人了。

　　“这些心法有追踪手段吗？”林维铭问。

　　影渊摇了摇头：“皇室秘库的安保措施主要依赖于原皇级别强者的原力压制和秘库本身的禁制阵法。劫案发生的时候，那位原皇被偷袭重伤，禁制阵法也被破解了。对方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知道安保的每一个漏洞。”

　　“内鬼？”

　　“可能性很大。”影渊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这也是圣土帝国对我们暗影卫如此警惕的原因之一。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人中间可能存在的叛徒。”

　　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写下“内鬼”两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名字——韩队长、秦婉歌、秦煌。

　　“你这写的什么？”影渊看了一眼笔记本，微微皱眉。

　　“三个可能知情的人。”林维铭说，“韩队长是劫案的直接调查负责人，他知道的内情最多。秦婉歌是山河议会副议长，她知道皇室的秘密。秦煌是议长，他知道的比秦婉歌更多。如果能从这三个人嘴里得到线索，我们的调查会快很多。”

　　影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韩队长我可以想办法接触，但秦婉歌和秦煌不用想了。山河议会的核心成员，身边至少有原帝级别的护卫，硬碰是找死。”

　　“那就先从韩队长开始。”

　　韩队长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暗影卫驻扎城东之后，他的压力陡增。作为护卫军负责劫案调查的队长，他每天都要向山河议会汇报进展，而汇报的内容几乎永远是那几个字——“暂无实质进展”。

　　议会的那些大佬们不是吃素的，每一次汇报都像是在火上烤，被质问、被质疑、被训斥，回来之后还要面对暗影卫的暗中施压。

　　林维铭是在护卫军总部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找到韩队长的。

　　那天傍晚，韩队长独自一人坐在酒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个小菜。他的军官制服没有穿，换了一件灰色的麻布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中年人。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原力波动也比先前弱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消耗了大量的心神和精力。

　　林维铭端着一壶酒走过去，在韩队长的对面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

　　“韩队长，好久不见。”

　　韩队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林维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林维铭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韩队长面前，“护卫军总部附近的酒馆就这么几家，这家最偏、最安静。一个人想喝酒又不想被人打扰的时候，这种地方最合适。”

　　韩队长盯着林维铭看了几秒钟，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维铭也不拐弯抹角：“我想问劫案的事。玉牌交给你之后，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韩队长的语气很生硬，“我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调查了。”

　　“韩队长，你觉得现在还是‘到此为止’的时候吗？”林维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暗影卫已经驻扎在城东了，一千多人，三十个原王，一个原帝。他们不是来喝茶的。劫案的真相一天查不出来，厚土城就一天不得安宁。你让我到此为止，我只能理解为你不想让我掺和进来，但你自己呢？你自己查到了什么？”

　　韩队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林维铭打开布包，里面是一片碎布，颜色是暗红色的，摸起来手感粗糙，边缘烧焦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这是劫案第二天，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找到的。”韩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让护卫军的鉴证师检验过，碎布是一种特殊的布料，用火魔兽的皮鞣制而成，耐高温、耐腐蚀、不容易损坏。这种布料在整个大陆上只有一个地方生产——幽夜国的夜雾森林。”

　　林维铭拿起碎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除了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腐木的气味。

　　“夜雾森林里面有一种树，叫黑铁木，木材坚硬如铁，耐腐蚀。用黑铁木的树皮和火魔兽的皮一起鞣制，就能做出这种布料。这是幽夜国暗影卫制服的特有材料，其他国家没有这种工艺。”

　　“所以你认为劫案是暗影卫干的？”

　　韩队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干，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暗影卫不会这么蠢，故意留下证据，把人引到自己身上。但没有证据支持这个推论，林维铭。我们只有证据——玉牌、碎布——这些证据全都指向暗影卫。如果我去向山河议会说‘我觉得这可能是栽赃陷害’，议会的那些人会怎么回答我？他们会说，‘你的感觉能当证据吗？’”

　　“所以你没有上报？”

　　“我没有上报。”韩队长说，“碎布的事只有我和赵副队长知道，鉴证师也下了封口令。我想先自己查清楚，确认不是栽赃之后再上报。”

　　林维铭把碎布放回布包里，推还给韩队长。

　　“韩队长，我有一个提议。”

　　“说。”

　　“你把碎布和玉牌的信息正式上报给山河议会。”林维铭说，“不要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上报。让议会知道所有证据都指向暗影卫，让议会有理由向幽夜国正式提出交涉。”

　　韩队长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圣土和幽夜的关系恶化，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我有什么好处，是钓鱼需要鱼饵。”林维铭说，“如果这些证据真的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那么这个人一定希望圣土和幽夜的关系恶化。当圣土正式向幽夜提出交涉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会放松警惕，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才是抓住他的最好时机。”

　　“如果证据不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呢？如果劫案真的是暗影卫干的呢？”

　　“那更要上报了。”林维铭笑了笑，“暗影卫抢了天阶心法，难道不应该让幽夜国给个说法吗？”

　　韩队长盯着林维铭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深。”

　　“在书阁里学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就是动脑子。”

　　韩队长把布包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林维铭的肩膀。

　　“注意安全。这件事的水很深，不要踩进去了爬不出来。”

　　“多谢韩队长提醒。”

　　韩队长走后，林维铭又在酒馆里坐了一会儿。他把韩队长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和暗影卫的情报做了交叉比对，脑子里那张拼图又多了几块碎片。

　　夜雾森林的黑铁木树皮和火魔兽皮鞣制的特殊布料。这个东西和玉牌一样，都是暗影卫的标志性物品。有人不仅拿到了暗影卫的玉牌，还拿到了暗影卫制服的特种布料。能够同时接触到这两样东西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贼。

　　要么是暗影卫内部的人干的，要么是能够接触到暗影卫的人干的。

　　影渊拿到这份碎布的复制品时，灰色的眼睛变得比平时更加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他把碎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最后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边缘烧焦的部分。

　　“确实是我们的布料。”影渊说，“暗影卫影字堂制服的特种材料，整个幽夜国只有影字堂和幽字堂在使用。影字堂负责情报和刺杀，幽字堂负责护卫和战斗。这两个堂的制服样式不同，但布料是一样的。”

　　“有没有可能是从暗影卫身上掉下来的？”林维铭问。

　　“有可能。”影渊说，“但如果是我们自己人掉的，他应该会捡回去。这种布料太特殊了，留在犯罪现场就是铁证，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暗影卫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又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或者说，有人从暗影卫身上偷了这块碎布，然后故意丢在现场，陷害暗影卫。”

　　林维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所有已知的线索串了一遍。

　　玉牌——暗影卫的标志物，出现在柳叶巷。

　　碎布——暗影卫制服的特种布料，出现在城东的另一条巷子。

　　这两条线索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但指向的是同一个势力——暗影卫。

　　如果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那么这个人的计划非常周密。他不只用一条线索指向暗影卫，而是用了两条，互为印证，互为补充。就算有人怀疑第一条线索可能是栽赃，看到第二条线索之后也会动摇。

　　“影渊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说。”

　　“暗影卫最近三年有没有出过叛徒？”

　　影渊灰色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暗影卫的核心机密，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回答。但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开口了。

　　“有一个。”影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三年前，影字堂的一个小队长叛逃了。他叫影七，原王中期，是我们影字堂最年轻的队长之一。他叛逃的时候带走了一批机密文件和装备，包括我们制服的特种布料样品和几块备用玉牌。”

　　“抓到了吗？”

　　“没有。”影渊摇了摇头，“他逃进了苍龙山脉，然后就消失了。暗影卫在苍龙山脉搜索了三个月，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我们判定他已经死了——苍龙山脉里面有高阶魔兽，他一个原王进去，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林维铭的呼吸停了一瞬。

　　苍龙山脉。

　　暗影卫叛逃者。

　　影七。

　　废墟中的血字——“幽夜国暗影卫奉命追击叛逃者”。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在了一起。

　　“影渊大人，”林维铭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影七叛逃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元历3600年八月。”

　　“三年多以前。”

　　“对。怎么了？”

　　林维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元历3600年九月。这是他在苍龙山脉废墟中看到那行血字时推断出的时间。

　　“影渊大人，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非常震惊。但我希望你听完之后，先不要做任何判断，先把我说的话和你手里的情报做一个交叉验证。”

　　影渊灰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条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毒蛇。

　　林维铭深吸一口气，然后把苍龙山脉废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去苍龙山脉执行任务的经过、在山脉深处遇到的异常、那个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废墟、以及废墟墙壁上以原力刻下的血字。

　　“幽夜国暗影卫奉命追击叛逃者。”这是林维铭一字不差记住的原话。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原力灯的嗡嗡声。

　　长桌两侧的暗影卫军官们全都僵在了座位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有的脸色发白，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这些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精英情报人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无一例外地露出了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影渊是唯一保持冷静的人。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影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的。

　　“我确定。”林维铭说，“我用原力感知过那个血字，是原王级别以上的人用原力刻进去的，字迹深入石壁两寸，边缘光滑如镜。普通的刀剑刻不出这种效果。”

　　“你能带我们去那个废墟吗？”

　　“可以。但废墟的位置在苍龙山脉深处，距离厚土城至少七天的路程。而且废墟里面有一个空间裂缝，靠近裂缝的十丈范围内，原力会被压制到几乎无法运转。我怀疑那条裂缝连接着某个未知的空间，影七可能进入了那个空间，也可能死在了裂缝里。”

　　影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林维铭。

　　“林维铭，你帮我们找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影渊说，“无论影七是死是活，那个废墟都必须被调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交易到此为止。你把废墟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派人去调查。我们的交易条款不变——你帮我们找出劫案的真凶，我们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做一件事。”

　　“第二呢？”

　　“第二，你带我们去废墟。作为回报，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暗影卫影字堂副堂主的人情，在整个大陆上都是有分量的。”

　　林维铭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快速权衡利弊。

　　带暗影卫去苍龙山脉废墟，风险很大。废墟里面有血字、有空间裂缝、有未知的危险，而且苍龙山脉本身就有高阶魔兽出没。万一暗影卫在废墟里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但不带他们去，他就失去了一个深入了解这件事真相的机会。废墟中的血字和影七叛逃之间显然有联系，而影七又很可能和山河节劫案有关——劫案中出现的玉牌和碎布，全都是影七叛逃时带走的东西。

　　如果影七还活着，而且回到了圣土，那么劫案的真凶就有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候选者。

　　“我带你们去。”林维铭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我不够强。”林维铭看着影渊灰色的眼睛，目光没有一丝退缩，“苍龙山脉深处有高阶魔兽，原力最低的也在原宗级别，有的甚至达到了原王、原帝。我现在的原力只有八千多点，遇到原宗级别的魔兽连逃跑都困难。我不能在变强之前去送死。”

　　影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需要多长时间？”

　　“六个月。”林维铭说，“给我六个月的时间，我把原力提升到一万五千点以上，把武技修炼到能够应对原宗级别对手的程度。六个月之后，我带你们去苍龙山脉。”

　　“六个月。”影渊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你确定你能在六个月内从八千点提升到一万五千点？”

　　“不确定。”林维铭说，“但我必须做到。因为明年四月我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比苍龙山脉危险得多。如果连苍龙山脉都过不去，明年四月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影渊没有问林维铭明年四月要去哪里。这不是交易的一部分，他没有资格问，林维铭也没有义务回答。

　　“好。”影渊伸出手来，“六个月的期限。六个月之后，我们在苍龙山脉见。”

　　林维铭握住了影渊的手。这一次，影渊的手不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而有力的，像一个战友握手时的温度。

　　林维铭走出地下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站在小巷里，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原力从八千点提升到一万五千点，六个月的时间，平均每个月需要增长将近一千二百点。这个速度比他之前任何一个阶段的修炼都要快得多，几乎是在挑战人类原力修炼的极限。

　　但他没有退路。

　　苍龙山脉废墟必须去，磐石山皇陵也必须去。这两个地方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但都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苍龙山脉废墟藏着暗影卫叛逃者的秘密，而磐石山皇陵藏着大地魔熊一族的墓地，以及那个可能和他身世有关的秘密。

　　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两个地方都活着走出来。

　　林维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然后大步走出了小巷。

　　回到周府，秦婉夕还在等他。

　　她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怀里抱着短剑，披着一件厚外套，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林维铭的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睛，短剑瞬间出鞘三寸，然后又收了回去。

　　“你回来了。”秦婉夕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怎么这么晚？”

　　“和影渊谈了一些事情。”林维铭在她对面坐下，把影七叛逃和苍龙山脉废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婉夕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六个月。”她低声说，“你确定六个月内你能提升到一万五千点？”

　　“不确定。”林维铭说，“但我会尽全力。”

　　“那我也要变强。”秦婉夕握紧了短剑的剑柄，“我不想在你和墨河都变得很强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秦婉夕。”

　　林维铭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我们一起变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秦婉夕。纸上是他在暗影卫据点里抄录的一份修炼计划——不是给他自己的，而是给暗元素修炼者的。影渊的一个手下是暗元素的原王，对暗元素的修炼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这份计划就是根据他的经验制定的。

　　秦婉夕接过纸，借着月光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亮。

　　“这份计划……比我姐姐给我找的任何一位导师制定的都要好。”

　　“因为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林维铭说，“他的经验不是从书本里来的，是从实战中杀出来的。这种经验，比任何理论都值钱。”

　　秦婉夕把纸仔细地折好，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

　　“从明天开始，我不做任务了。”她说，“我要闭关修炼。周府后院的西北角有一间空房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专门用来修炼暗元素。”

　　“好。”

　　秦婉夕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维铭一眼。

　　“队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秦婉歌的妹妹，我是秦婉夕。”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走廊，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维铭坐在石凳上，看着秦婉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后院，海棠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在脸上像是冰凉的丝绸，柔软而冰冷。

　　林维铭闭上眼睛，运转起《磐石心经》。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透出来，在夜色中像是一盏温暖的灯。

　　从明天开始，他会比今天更努力地修炼。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努力，直到筋疲力尽，直到原力枯竭，直到身体不再听从意识的指挥。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六个月后活着走进苍龙山脉，才能在九个月后活着走进磐石山皇陵，才能活着走到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面前。

　　我是谁？

　　我来自哪里？

　　我的父母是谁？

　　这些问题，他一定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