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洞穴后，峡谷的地势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还算平坦的谷底突然出现了大片的碎石坡，大小不一的石块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下来，堆积在谷底，形成了一片长达数里的乱石区。石块大的如同房屋，小的如同拳头，层层叠叠，犬牙交错，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可以走。

　　林维铭和墨河不得不放慢速度，在石块之间艰难穿行。有些地方需要爬过大石头的顶部，有些地方需要从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中侧身挤过去，还有些地方需要先下到石缝底部，再爬上去。

　　“这条路真不是人走的。”墨河爬上一块三丈高的大石头，伸手把林维铭拉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林维铭站在大石头顶部，环顾四周。乱石区比周围的谷地高出不少，视野相对开阔。他看到前方大约两里处，乱石区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砂土地，地面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过了这片乱石区就好走了。”林维铭说。

　　两个人从大石头上下来，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乱石区，踩上了砂土地面。

　　砂土地比乱石区好走得多，地面虽然松软，但至少是平的。两个人加快脚步，在天黑之前又走了将近二十里。

　　傍晚时分，峡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山壁遮住了最后一缕夕阳，谷底陷入了昏暗。林维铭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在砂土地上用土系原力筑了一圈矮墙，搭好帐篷，生了一堆火。

　　墨河坐在火堆旁，从行囊里拿出干粮，掰成两半，递给林维铭一半。两个人就着水壶里的凉水，默默地吃着。

　　“队长。”墨河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陆沉舟，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刻字？”

　　林维铭嚼着干粮，想了想，说:“可能是为了留个记号吧。两千三百多年前，苍龙山脉没有地图，没有路标，旅人只能靠刻字和堆石标记来认路。陆沉舟在这里刻字，也许是为了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是安全的，他已经走过了。”

　　墨河点了点头，又问:“你说他斩了一头中阶魔兽，中阶魔兽最少也有一万点原力吧？他能斩中阶魔兽，那他的原力得有多少？”

　　“圣人境。”林维铭说，“至少一百万点原力。”

　　墨河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万？”

　　“对。”林维铭的表情很平静，“陆沉舟是天翎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剑客之一，传说他一剑可以劈开山峰。他在元历一千二百三十一年游历大陆，后来在元历一千二百四十年左右失踪，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失踪了？”

　　“对。有人说他去了大陆以外的地方，有人说他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没有人知道真相。”

　　墨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队长，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达到那个境界？”

　　林维铭看了他一眼:“你想达到圣人境？”

　　“想。”墨河咧嘴一笑，“谁不想？一百万点原力，一剑劈开山峰，多威风。”

　　林维铭没有笑。他看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能达到的。”

　　“真的？”

　　“秦岳叔叔说过一句话。”林维铭的声音很轻，“‘修炼一途，没有捷径，只有一步一步走。走得慢不要紧，只要不停下来，总有一天能走到。’他原力只有五千多点，但他从来不怕那些原力比他强的人。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跟别人比，他是在跟自己比。”

　　墨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墨河钻进帐篷睡觉，林维铭照例坐在帐篷外面守夜。

　　今晚的峡谷很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维铭的直觉在提醒他——不对劲。

　　太安静了。

　　苍龙山脉的夜晚不可能这么安静。即使没有大型魔兽，也应该有虫鸣和小型动物的叫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林维铭站起来，手握重剑的剑柄，目光扫视着四周。

　　砂土地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灌木和杂草的影子在地上摇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他闭上眼睛，用原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土系原力对地面的感知力很强。林维铭将原力注入脚下的土地，让原力像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原力波纹遇到不同的物体，会反射回来不同的信息——石头的密度、土壤的湿度、植物根系的分布，以及……

　　活物。

　　林维铭猛地睁开眼睛。

　　地下。

　　有什么东西在地下。

　　原力波纹传回来的信息显示，在他和帐篷下方的砂土地中，有一片区域的原力反应异常。那片区域的土壤密度比周围低，但温度比周围高，说明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活动，搅动了土壤，同时散发了热量。

　　“墨河！”林维铭低喝一声。

　　墨河从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惺忪，但看到林维铭的表情，立刻清醒了:“怎么了？”

　　“地下有东西。”林维铭压低声音，“别踩地面，站到石头上去。”

　　两个人迅速移动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这块石头是之前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的，埋在砂土中，露出地面大约半丈高，足够两个人站立。

　　林维铭蹲下来，手掌贴着石头表面，再次用原力感知地下。

　　地下的原力反应越来越强，那片异常区域的面积在扩大，温度在升高。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深处向上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直奔他们刚才搭帐篷的位置。

　　“来了。”林维铭说。

　　话音未落，帐篷下方的砂土地突然隆起。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托起，砂土向四周翻涌，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土包。土包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表面的砂土不断滑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灰白色的。

　　不是岩石，是某种生物的躯体。

　　那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砂土从它的身体上哗啦啦地滑落，露出了全貌。

　　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不，不是蠕虫。它的身体分节，每一节都有一圈锋利的刚毛，刚毛呈暗红色，像是浸过血一样。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内部是一圈又一圈的利齿，呈螺旋状排列，从外到内越来越小，最里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地龙蠕虫。”林维铭认出了这种魔兽，“低阶七品，原力八千到九千点。生活在地下，靠感知地面的震动来捕猎。它的口器可以吞噬任何比它小的东西，被吞进去之后，会被螺旋状的利齿绞碎。”

　　“八千到九千点？”墨河的脸色变了，“比昨天那个巨岩蟒还强？”

　　“对。”林维铭的重剑已经出鞘，“而且它的防御力比巨岩蟒更强。巨岩蟒的鳞片虽然硬，但至少还有裂纹。地龙蠕虫的身体表面有一层黏液，可以滑开大部分的攻击，刚毛也可以弹开刀剑。”

　　地龙蠕虫的头部转向林维铭和墨河站立的大石头。

　　它没有眼睛，但它能感知到两个人站在石头上。石头是固体，振动传导效果好，它通过感知石头表面的微弱振动，准确地锁定了两个人的位置。

　　口器张开。

　　不是张开，是翻出。地龙蠕虫的口器平时是收缩在体内的，捕猎时会向外翻出，像一个倒置的漏斗。翻出后的口器直径比它的身体还要大，足有一丈五尺，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前方的区域完全笼罩。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口器中涌出。

　　林维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拉，脚下的石头在微微颤动，砂土被吸入口器，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灌木和杂草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着飞向地龙蠕虫的口器，瞬间被螺旋状的利齿绞碎。

　　“抓紧！”林维铭大喊，一只手死死抓住墨河的手臂，另一只手将重剑插入石头的裂缝中，当作锚点固定住两个人。

　　墨河的双手缠着绷带，掌心凝聚出火球，但他不敢出手——地龙蠕虫的吸力太强，火球出手后很可能会被吸入口器，无法击中目标。

　　“怎么办？”墨河大喊。

　　林维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地龙蠕虫，低阶七品，原力八千到九千点，防御力强，有吸力攻击。弱点是什么？

　　他在云翎书阁的魔兽学课程中见过地龙蠕虫的资料。地龙蠕虫的弱点是——

　　干燥。

　　地龙蠕虫的身体表面有一层黏液，这层黏液不仅是防御手段，也是它在地下活动的润滑剂。没有黏液，它的身体会和土壤直接摩擦，很快就会受伤。而黏液的主要成分是水，遇到高温会蒸发。

　　“火。”林维铭说，“用火烧它，烧干它的黏液。”

　　“吸力太强，火球打不中！”墨河喊道。

　　“不要打火球！”林维铭说，“把火焰附着在它身上！持续烧！”

　　墨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林维铭的意思。

　　他松开抓石头的另一只手，身体被吸力拉得向前一倾，但林维铭死死抓住了他，没有让他被吸走。墨河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前平伸，掌心对准地龙蠕虫的身体，然后——

　　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火球，而是一条火柱。

　　火柱的温度比火球低，但覆盖面更广，持续的时间更长。墨河的火柱击中地龙蠕虫的身体，火焰在它的体表蔓延，和黏液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

　　地龙蠕虫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黏液被蒸发，它的体表失去了润滑和保护，刚毛在火焰中变红、发黑、卷曲、断裂。它感受到了疼痛——这是它在地下生活中很少体验到的感觉。

　　吸力减弱了。

　　地龙蠕虫的注意力从捕猎转移到了灭火。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试图用砂土扑灭火焰。但砂土只能覆盖火焰，不能完全扑灭，火焰在砂土下方继续燃烧，将砂土烧得发红。

　　“继续烧！”林维铭大喊。

　　墨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原力在体内急速消耗。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手臂在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火柱持续喷射了大约十秒钟。

　　十秒钟后，地龙蠕虫的体表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烬，那是黏液被烧干后留下的残留物。它的刚毛大部分被烧断，露出下面嫩红的皮肤。皮肤上没有黏液保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被火焰灼烧得起了水泡。

　　地龙蠕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林维铭听过的魔兽叫声，更像是一种高频的振动，直接穿透耳膜，刺入大脑。林维铭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松开抓墨河的手。

　　地龙蠕虫的嘶鸣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它钻进了地下。

　　砂土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洞口直径约一丈，深不见底。砂土还在不断地滑落进坑洞，发出“沙沙”的声响。

　　吸力消失了。

　　林维铭和墨河同时瘫倒在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它跑了？”墨河问。

　　“跑了。”林维铭说。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林维铭坐起来，看着那个坑洞，“地龙蠕虫的领地意识很强，它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领地。但它的黏液被烧干了，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能重新分泌。这几天里，它的防御力会大幅下降，应该不敢再来了。”

　　墨河松了一口气，躺在石头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队长。”

　　“嗯？”

　　“我们是不是太弱了？”

　　林维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墨河苦笑了一下:“五千多点原力，在学院里算强的，到了外面，连条虫子都打不过。”

　　“所以我们要去圣土。”林维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变强，然后回来。”

　　墨河看着林维铭的背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更像一棵扎根在石头里的老树，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队长。”墨河说。

　　“嗯？”

　　“你说，变强是为了什么？”

　　林维铭转过身来，看着墨河。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深沉的东西。

　　“为了不再失去。”他说。

　　墨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这一夜，两个人没有再睡。

　　林维铭在大石头周围用土系原力筑了一圈更高的石墙，将石头和帐篷围在中间。石墙厚约一尺，高约半丈，虽然挡不住地龙蠕虫那种级别的魔兽，但至少能给两个人一些心理安慰。

　　墨河坐在石墙后面，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火系原力的凝聚和释放。他的原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七成，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点，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在练习如何更精准地控制火焰的温度和范围。

　　“墨河。”林维铭突然说。

　　“嗯？”

　　“你的心法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墨河停下练习，看着林维铭。

　　“你的原力提升速度已经慢下来了。”林维铭说，“在云翎书阁的三年里，你从入学时的八百点提升到五千四百点，平均每年提升一千五百多点。这个速度在二级学院算快的，但对于没有心法的人来说，已经到极限了。”

　　墨河沉默不语。

　　“到了圣土，我们先去冒险者协会。”林维铭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火系心法任务。如果找不到，就用金币买。五千金币不够，我就去做任务赚。”

　　墨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维铭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谢。”林维铭说，“破晓是一个团队，队员变强，团队才能变强。”

　　墨河看着林维铭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向南走。

　　地龙蠕虫留下的坑洞还在，洞口边缘的砂土已经停止了滑落，坑洞内部一片漆黑，看不清有多深。林维铭绕过了坑洞，从旁边走了过去，墨河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坑洞，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峡谷的宽度突然变窄，从十几丈收缩到不足两丈。两侧的山壁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供人通过。山壁的表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黑色的、光滑的物质，像是被高温烧灼过的玻璃。

　　林维铭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种黑色物质。

　　“这是什么？”墨河问。

　　“玻璃。”林维铭说，“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冷却形成的。这里的山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玻璃，说明曾经有过极高温度的东西经过这里。”

　　“什么东西？”

　　林维铭想了想，说:“可能是火系魔兽，也可能是……武技。”

　　“武技？”墨河瞪大了眼睛，“什么武技能把山壁烧成玻璃？”

　　林维铭看了他一眼:“高阶火系武技。地阶上品，或者天阶。”

　　墨河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人穿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突然变宽，宽度从不足两丈扩展到近百丈，像是一个被大山包围的盆地。盆地的地面不再是砂土，而是青石板，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虽然有很多破碎和裂缝，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铺设的痕迹。

　　盆地的中央，有一座废墟。

　　废墟占地面积很大，至少有三四亩。残垣断壁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长出来，有的高约一丈，有的只剩下半尺高的地基。墙壁上的石块已经风化剥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这里曾经是一座不小的建筑群。

　　“这是什么地方？”墨河问。

　　林维铭拿出地图，看了看。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废墟。他又拿出之前在青萍镇买的那张苍龙山脉地图，仔细查看，同样没有标注。

　　“地图上没有。”林维铭收起地图，“可能是古代的建筑，后来被废弃了，时间太久，地图上已经没有记录了。”

　　两个人走进废墟。

　　残垣断壁之间有一条条窄窄的通道，像是古代的街道。街道上的青石板已经被踩得光滑发亮，但有很多裂缝，杂草从裂缝中长出来，足有半人高。

　　林维铭在一面保存相对完整的墙壁前停下。

　　墙壁上刻着图案。

　　图案很复杂，不是简单的线条或花纹，而是一幅幅连贯的画面，像是某种叙事壁画。第一幅画上刻着一个人，手持长剑，站在一座山峰上，身后是千军万马。第二幅画上，那个人和一头巨大的魔兽战斗，魔兽的体型比山峰还大，口吐火焰，将天空烧得通红。第三幅画上，魔兽倒在地上，那个人站在魔兽的尸体上，长剑指向天空。

　　“这是……某个人物的传记壁画？”墨河猜测。

　　林维铭点了点头:“可能是这座建筑的主人，或者是某个被供奉的英雄。”

　　他继续沿着墙壁走，看后面的壁画。

　　第四幅画上，那个人站在一座宫殿前，周围跪着很多人，似乎在朝拜他。第五幅画上，那个人坐在宫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第六幅画上，那个人闭上眼睛，身体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空中。

　　林维铭站在第六幅画前，沉默了很久。

　　“队长，你看这个。”墨河在另一面墙壁前喊道。

　　林维铭走过去，墨河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刻痕。

　　那不是壁画的一部分，而是一行单独的文字。文字用的是古天翎文字，笔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

　　“元历一千八百四十二年，幽夜国暗影卫奉命追击叛逃者，至此地，遇强敌，死伤过半，无功而返。后有来者，慎入。”

　　林维铭读完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元历一千八百四十二年，那是大约一千八百年前。幽夜国的暗影卫——暗影卫是幽夜国的精英情报和刺杀部队，成员至少是原王级别，原力在两万点以上。

　　一支暗影卫小队，到了这里，遇见了强敌，死伤过半。

　　什么样的强敌，能让原王级别的暗影卫死伤过半？

　　“队长……”墨河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不太对劲。”

　　林维铭点了点头，手握重剑剑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

　　废墟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没有。空气是凝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和昨晚遇到地龙蠕虫之前的安静一模一样。

　　“走。”林维铭当机立断，“离开这里。”

　　两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向废墟外走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林维铭突然停下。

　　墨河差点撞上他的背，正要问怎么了，目光越过林维铭的肩膀，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来时的路不见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整条路都消失了。原本是通道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面完整的墙壁，墙壁上的石块和废墟中其他墙壁的石块一模一样，好像那条通道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林维铭转过身，看向其他方向。

　　四面八方都是墙壁。

　　他们被围在了一个四面是墙的封闭空间里，头顶是天空，脚下是青石板，四周是高约两丈的石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出口。

　　这不是废墟。

　　这是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