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41章 分裂的村庄

  井水的铁锈味,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在刘家坳每个村民的心头,将恐慌发酵到了极致。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受到威胁,且这种威胁被普遍解读为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鬼祟作怪”时,维系村庄表面的最后一丝秩序和理性,终于彻底崩断了。绝望和自救的本能,驱使着人们做出不同的选择,原本就脆弱的社群,迅速分裂成几个互相指责、争吵不休的派别。

  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又一次成了临时的“议事场”。但这一次的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充满了火药味和濒临崩溃的焦躁。

  激进派:以李老五为首,主张强力驱邪。

  李老五红着眼睛,挥舞着胳膊,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还等什么?!等到那老鬼把井水全变成血水,把咱们都毒死吗?!必须请真法师!花多少钱都得请!做一场大法事!把那祸害从乱葬岗里揪出来,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被恐惧逼得近乎疯狂的村民,纷纷附和:

  “对!五哥说得对!不能再等了!”

  “镇上的马半仙不行,就去县里请!去省城请!总有能人!”

  “烧纸!泼狗血!贴符咒!什么狠来什么!跟他拼了!”

  这一派人数不多,但情绪最激烈,他们认为只有用更强大的“法力”彻底消灭刘老头的鬼魂,才能一劳永逸。

  逃避派:以张老栓为代表,主张暂时撤离。

  张老栓脸色蜡黄,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拼?拿什么拼?那是鬼!看不见摸不着!请法师?万一请来的也不行,反而激怒了他,怎么办?我看……我看咱们还是……先躲躲吧?去镇上亲戚家借住几天,或者去外面搭个棚子……等……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他这话立刻引来家里有老人孩子、或者胆小平日就怯懦的村民的共鸣:

  “栓子这话在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家娃天天晚上做噩梦,再待下去非得吓出病不可!”

  “走吧走吧,这地方没法待了,邪性!”

  逃避派倾向于回避冲突,将希望寄托于时间和空间的隔离,哪怕这意味着暂时的流离失所和生产生活的停滞。

  保守派:以王建国为核心,主张维持现状,谨慎观察。

  王建国作为村长,心力交瘁,但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和责任感。他试图安抚躁动的人群:“都冷静点!瞎闹什么!请法师?钱从哪儿出?谁去请?路上安全吗?万一请来个骗子,不是雪上加霜?举村逃跑?说得轻巧!地里的庄稼怎么办?家当怎么办?跑到外面喝西北风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权威:“以静制动!现在情况不明,自乱阵脚最要不得!井水……井水也许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大家先克服一下,去小河边多挑点水,或者几家合伙打口浅井……”

  但他的话,在极度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立刻遭到了另外两派的围攻。

  李老五梗着脖子反驳:“克服?怎么克服?天天喝那带血味的水?王建国!你是村长,你不能光想着稳当!再稳当下去,全村人都得玩完!”

  张老栓也小声嘟囔:“村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人口少,我家这一大家子,天天提心吊胆的,咋克服啊……”

  三派人马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老槐树下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开始推搡起来。往日的乡亲情谊,在生存恐惧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你们胆小怕事,就别拦着我们去请法师!”

  “你们胡来!会把大家都害死的!”

  “逃跑就是懦夫!对得起祖宗吗?!”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失控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猛地刺破了混乱的场面。

  是赵老蔫!他平时蔫了吧唧,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面目狰狞,他指着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的陈昊,尖声叫道:

  “吵什么吵!根子在哪?!根子就在那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陈昊身上。

  赵老蔫激动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他!要不是陈昊当初下手那么狠!一杈子把刘老头捅死!能招来这么大的怨气吗?!刘老头怨的是谁?第一个就是他陈昊!是他把鬼招来的!是他连累了咱们全村!!”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已久的恐惧、愤怒、以及急于寻找替罪羊的自保本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对啊!老蔫说得对!祸根就是陈昊!”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刘老头是来找他报仇的!咱们是被他连累了!”

  “把他交出去!让刘老头的鬼魂找他算账!说不定怨气就消了!”

  “对!告他!告他故意杀人!让政府把他抓起来!枪毙!这样刘老头就安息了!”

  恶毒的语言,像冰雹一样砸向陈昊。李老五、张老栓,甚至包括之前还有些犹豫的王建国,此刻都沉默着,或默认,或闪躲着目光。在集体性的恐慌中,牺牲一个人来换取大多数人的“安全”,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残忍的“共识”。

  陈昊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一双双充满了怨恨和恐惧的眼睛,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怒吼,想问问这些人当初是谁把他推出去的?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巨大的、集体的恶意面前,是如此的微弱和可笑。

  村庄彻底分裂了。但在一件事上,他们似乎又达成了可怕的一致——将所有的罪责和恐惧,都归咎于那个曾经被他们推出去“解决问题”的年轻人。分裂的村庄,在寻找替罪羊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暂时的“团结”。而这场人性的悲剧,正朝着更黑暗的方向,加速滑落。陈昊看着那些熟悉而此刻又无比陌生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被刘老头的“鬼魂”盯上了,更被这些曾经称之为“乡亲”的人,彻底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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