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69章 母亲的遗言

  赵老蔫吊死在村口老槐树上的惨状,和他脚下那个与刘老头地窖泥塑一模一样的邪异血符,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刘家坳每个幸存村民的心上。恐惧不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演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邪恶力量的绝望敬畏。没人再敢提逃跑,甚至没人敢轻易走出自家院门。村子彻底变成了一座被无形结界封锁的、等待最终审判的囚笼。

  陈昊躲在自家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屋里,守着炕上气若游丝的母亲,感觉自己也被这绝望的氛围浸透了。赵老蔫的死法,还有那个血符,让他意识到冥月(或者说她背后的力量)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报复刘老头之死那么简单。这让他对“求她见父亲”的念头,产生了更深的恐惧和迟疑。与这样的存在做交易,代价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母亲的状况,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了。

  自从靠那捧诡异的坟土吊住一口气后,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认不出人,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但她的生命体征,却在不可逆转地衰败下去,皮肤蜡黄,眼眶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陈昊知道,母亲的时间,可能就在今天,或者明天了。他坐在炕沿,握着母亲枯瘦如柴、冰凉的手,心里像压着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无助、愤怒、悲伤,还有对冥月那句“求我啊”的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炕上的母亲,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像是被痰堵住的咯咯声,身体也开始轻微地抽搐起来。

  陈昊心里一紧,赶紧俯下身,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娘?娘你咋了?”

  母亲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了!不同于之前的涣散,这一次,她的眼神里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急切和……一种沉淀了多年的、巨大的悲恸和恐惧。她死死地盯着陈昊,枯瘦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紧紧攥住了陈昊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昊……昊儿……”母亲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娘!我在!我在这儿!”陈昊又惊又喜,连忙凑得更近,耳朵几乎贴到母亲的嘴边。

  母亲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大颗的泪珠,顺着深陷的眼角滑落。她死死抓着儿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露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昊儿……听娘说……你爹……你爹他不是自己跳井的……不是啊!”

  陈昊浑身剧震,眼睛猛地瞪大!不是自杀?!

  “是……是王建国……还有李老五……赵老蔫……他们……他们合伙害死的!”母亲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恐惧,“你爹……你爹那年当记分员……发现了……发现了他们偷偷克扣、侵吞上头拨下来的救济粮和救济款……好大一笔数目啊……”

  陈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救济款?!王建国他们竟然敢侵吞救命钱?!

  “你爹性子直……要去公社告发他们……”母亲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王建国他们……就设了圈套……先是在村里散播谣言……说你爹账目不清……然后……然后趁你爹晚上去井边打水……他们……他们几个人一起……把你爹……推进了井里!制造了……投井自尽的假象!”

  “他们……他们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你也……也活不成……昊儿……我的儿啊……娘没用……娘不敢说啊……”母亲泣不成声,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剧烈颤抖。

  陈昊听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原来如此!原来父亲是这样死的!不是窝囊的自杀,而是被谋杀!被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实际上贪婪狠毒的畜生害死的!而母亲,为了保全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守着这天大的秘密,眼睁睁看着杀夫仇人逍遥法外!

  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陈昊所有的理智!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王建国、李老五那些畜生碎尸万段!

  “畜生!这帮畜生!!”陈昊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是为父亲的冤屈,也是为母亲这多年来的忍辱负重。

  母亲紧紧抓着他的手,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她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昊儿……真相……真相你知道了……别再查了……也别想着报仇……他们……他们人多势众……你斗不过的……离开这……离开这个吃人的村子……好好活着……答应娘……答应娘啊!”

  说完这最后的哀求,母亲的手猛地一松,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憔悴的脸上,似乎还凝固着无尽的冤屈、担忧和解脱。

  “娘——!!!”

  陈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扑在母亲尚且温热的身体上,痛哭失声。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父亲惨死,母亲含恨而终,这个村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充满了欺骗、背叛和谋杀!

  他恨王建国那些禽兽不如的凶手!也恨自己的无知和懦弱!竟然这么多年,一直蒙在鼓里,甚至还差点成了他们手中的刀!

  就在陈昊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中,几乎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声音,幽幽地,如同鬼魅般,从窗外飘了进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平淡、冰冷,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正是冥月。

  “交易结束。”

  陈昊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窗户。窗外夜色浓重,看不到人影,但那个声音却仿佛近在咫尺。

  交易结束?是指用父亲坟土为母亲续命的三天交易吗?可是母亲刚刚……

  还没等陈昊想明白,冥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现在,该你帮我了。”

  该你帮我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丧母的剧痛和复仇的怒火,一股脑地浇在陈昊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却也陷入了更深的、冰火交织的漩涡。

  母亲的遗言,揭开了血海深仇;而冥月的索债,则将他拖向了未知的、可能与魔鬼同行的深渊。

  陈昊跪在母亲的遗体前,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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