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鸢的舷窗还沾着竹编洲的浅绿竹屑，淡蓝色星轨在探测器屏幕上愈发清晰——新坐标的光裹着水色，正对应上章末标注的“瓷釉洲”星域。赵阳指尖还留着弹《追光》的余温，琴弦搭在舷边，被星风吹得轻轻晃；叶律把曲谱叠好，放进贴胸的布袋，袋里还装着竹芽送的“星藤纹”小竹片，竹香混着星尘味，成了这段旅程的过渡符。

　　乐乐趴在舷窗边，摩挲着守魂香囊里的37颗信物，竹编洲的浅绿光还在微微发烫。阿明正蹲在舱内整理陶具，焰晶锤被他擦得发亮，陶土块裹着防潮布，他边叠边念叨：“要是下一个文明要捏陶，这些准能用上”；雾芽则把灵藤种子倒进瓷制小盒，盒盖刻着简单的缠枝纹，是她在竹编洲跟着竹芽学的小手艺，“灵藤得保持湿度，说不定能帮上修复的忙”；石拓铺开新画的星域草图，指尖在淡蓝色坐标旁圈了圈：“按星轨算，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先备好检查构件的工具”。

　　穿出层叠的淡蓝星云时，舱内的议论声忽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舷窗外的景象攥住。本该以“瓷釉映星河”闻名的瓷釉洲，此刻像被星霜冻住了：远处的“瓷釉楼”没了莹亮的釉光，楼体的“瓷釉榫”碎成半掌大的瓷片，散在洲面的碎石堆里，外层的“冰裂纹釉”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陶胎，风刮过碎瓷片，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像在叹气；星域核心的“瓷魂窑”斜卧在洲心，窑口结着厚硬的冷釉痂，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窑壁上本该流转柔光的“缠枝釉纹”褪成了灰白，像熄了火的老灶；窑旁的“釉液泉”彻底凝固，泉面裂着蛛网般的纹，连最后一点釉光都成了哑色，连泉边的“储釉瓷缸”都裂了口，缸里残留的釉料干成硬块，敲一下就掉渣。

　　机关鸢降落在釉液泉旁时，空气中飘着干釉的涩味。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女子迎了上来，袖口磨破了边，指尖还沾着碎釉屑——是瓷釉族族长瓷釉。她蹲在瓷魂窑旁，轻轻敲了下窑壁的冷痂，声音发哑：“瓷魂窑是我们的根，靠釉液泉的活釉液保持釉性，它一冷，瓷釉楼的瓷构件就碎了，我们连烧瓷的火都生不起来。”

　　乐乐跟着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冷釉痂，冰得刺骨。这时，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攥着半截断了的拉坯转盘，从族长身后探出头——是瓷釉族的小匠人瓷豆。她眼圈红红的，抹了把眼泪：“阿娘说，等瓷魂窑烧起火、釉液泉有釉了，就教我拉‘星纹瓷碗’，可现在……转盘都转不动了。”

　　“我们能让瓷魂窑重新烧起火。”石拓率先拎着工具包走向瓷釉楼，他捡起一块碎瓷榫，对着光看了看：“瓷榫的裂纹还没透，能补。”瓷釉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石垣族古籍里记着‘融釉焕窑术’，得用釉液泉底的‘活釉砂’混合灵藤汁做‘融釉膏’，填进窑壁和瓷榫的裂纹；还要给釉液泉铺‘导釉陶管’，引星域的‘釉露草’汁液融冷釉，这样瓷魂窑才能重新起火，釉液泉也能积活釉。”

　　“我来做导釉陶管！”阿明立刻摸出陶土，焰晶锤在掌心敲出温润的响，“陶管内壁刻‘回环导釉纹’，既能收集釉露草汁液，还能把汁液导进泉里，和冷釉慢慢融。”他说着就蹲在泉边捏起陶土，指尖翻飞，没一会儿就捏出个陶管雏形，内壁的纹路细如发丝。

　　雾芽也上前一步，从瓷盒里取出灵藤种子，沾了点釉液泉底残留的细砂——那是仅存的活釉砂，种子瞬间冒出淡蓝色的芽：“灵藤能顺着瓷魂窑的缠枝釉纹缠上去，既能固定窑壁裂纹，还能把融釉膏的热量引到窑芯。”她把发芽的种子轻轻放在窑壁的冷釉痂上，嫩芽贴着釉面，慢慢往上爬。

　　乐乐摸向守魂香囊，里面的37颗信物忽然泛出微光，和瓷釉洲的淡蓝星尘混在一起。赵阳坐在泉边的碎瓷片上，指尖又搭上了琴弦，这次没弹全曲，只哼了《追光》的副歌：“总有一种牵绊激励你勇往……”叶律跟着轻声和，歌声裹着淡蓝的星尘，飘向冷寂的瓷魂窑。瓷豆停止了哭泣，攥着拉坯转盘的手慢慢握紧，眼睛盯着阿明捏陶管的指尖，又看了看雾芽的灵藤嫩芽——她好像忽然明白，那些“追光”的人，真的能把瓷釉洲的光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