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瓷釉洲的釉与暖:歌声里的瓷火重燃
机关鸢的舷窗还沾着竹编洲的浅绿竹屑,淡蓝色星轨在探测器屏幕上愈发清晰——新坐标指向以“瓷釉映星河”闻名的“瓷釉洲”星域。穿出层叠的淡蓝星云时,众人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攥住:本该覆着莹亮瓷釉的“瓷釉楼”,此刻像被星霜冻裂过,楼体的“瓷釉榫”碎成瓷片散在洲上,外层的“冰裂纹釉”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陶胎;星域核心的“瓷魂窑”斜卧在洲心的“釉液泉”旁,窑口结着厚硬的冷釉痂,窑壁上本该流转柔光的“缠枝釉纹”褪成灰白,像熄了火的瓷窑;滋养瓷魂窑的“釉液泉”彻底凝固,泉面裂着蛛网般的纹,连最后一点釉光都成了哑色;泉边记录瓷釉技艺的“瓷釉谱”被星风吹得卷边,谱上的“冰裂纹”“青花釉”技法图只剩模糊的釉痕,连瓷釉族用来调釉的“储釉瓷缸”都裂了口,缸里残留的釉料干成硬块,再也调不开。
“瓷魂窑是瓷釉族的根,靠釉液泉的活釉液保持釉性,它一冷,瓷釉楼的瓷构件就会碎,我们连烧瓷的火都生不起来了。”瓷釉族族长瓷釉迎上来时,身上那件缀着小瓷片的素色长袍磨破了袖口,指尖还沾着碎釉屑,她蹲在瓷魂窑旁,轻轻敲了下窑壁的冷痂,声音发哑:“石垣族古籍里记着‘融釉焕窑术’,得用釉液泉底的‘活釉砂’混合灵藤汁做‘融釉膏’,填进窑壁的裂纹,再给釉液泉铺‘导釉陶管’,引星域的‘釉露草’汁液融冷釉,才能让瓷魂窑重新烧起火、釉液泉重积活釉。”
“我来做导釉陶管!”阿明立刻摸出陶土,焰晶锤在掌心敲出温润的响,“陶管内壁刻‘回环导釉纹’,既能收集釉露草的汁液,还能把汁液顺着纹导进泉里,和冷釉慢慢融成活釉!”雾芽也上前一步,指尖的灵藤种子沾了点釉液泉的活釉砂,瞬间冒出淡蓝色的芽:“灵藤能顺着瓷魂窑的缠枝釉纹缠上去,既帮窑壁固定裂纹,还能把融釉膏的热量引到窑芯,让釉纹重新泛光!”
乐乐看向身边的同伴——藤禾正把灵藤纤维和碎釉混在一起,捣成“护釉膜”,“这膜贴在瓷釉楼的剥落处,能防瓷片再碎,还能让新釉更好地粘在陶胎上”;晶华正把聚光水晶打磨成“凹面聚釉镜”,计划嵌在釉液泉的泉沿,借星域的光聚焦加热冷釉;萤照则把萤光草芽装进瓷制小盒里,“萤光草的光能照亮瓷釉谱上的技艺图,等瓷魂窑烧起火,族人就能照着图重新调釉烧瓷”。
机关鸢降落在釉液泉旁时,空气中飘着干釉的涩味,连风刮过瓷釉楼残片的声音都带着“咔嗒”的脆响。瓷釉族的小匠人瓷豆攥着半截断了的拉坯转盘,蹲在瓷釉谱旁抹眼泪:“阿娘说,等瓷魂窑烧起火、釉液泉有釉了,就教我拉‘星纹瓷碗’,可现在……连转盘都转不动了。”
“我们能让瓷魂窑重新烧起火!”石拓率先拎着工具包走向瓷釉楼,只见楼体的瓷釉榫碎得只剩小块,他掏出调好的融釉膏,先把膏体填进榫头的裂纹,再用浸了釉露的软布裹住,“融釉膏遇温会化,能把碎瓷粘在一起”。没一会儿,碎成小块的瓷榫竟慢慢凝在一起,垂落的楼檐也往上抬了半寸。
阿明蹲在釉液泉边,指尖的陶土飞快捏出回环导釉陶管——陶管内壁的导釉纹细如发丝,他边捏边对瓷釉说:“把釉露草的汁液倒进陶管,顺着纹流进泉底,再混上晶华聚釉镜加热的冷釉,就能积出活釉。”捏好二十根陶管后,他和瓷釉族的族人一起,把陶管嵌在泉底的干纹里,又在泉沿摆上凹面聚釉镜,“等光聚在冷釉上,就能把它融成流动的釉液!”
雾芽则将灵藤种子撒在瓷魂窑的周围,指尖凝聚木脉光,种子瞬间长成淡蓝色藤蔓,藤蔓顺着缠枝釉纹往上缠,窑壁的冷釉痂竟慢慢裂开,露出里面的莹白瓷胎:“灵藤能把融釉膏的热量送进窑芯,再过一个时辰,窑口就能冒出暖光!”藤禾也跟着上前,把护釉膜贴在瓷釉楼的剥落处,膜面刚贴上陶胎,就泛出淡淡的釉光,像给瓷釉楼加了层透明铠甲。
晶华调整着聚釉镜的角度,让光精准落在釉液泉的冷釉上,原本硬如岩石的冷釉层竟慢慢软化,渗出细小的釉液珠;萤照则把萤光草盒放在瓷釉谱旁,草芽的微光照亮了谱上的技艺图——图里画着族人拉坯、调釉、烧窑的场景,瓷釉族的老匠人瓷伯凑过来,用软布轻轻擦去谱上的星尘,看到图里熟悉的“三烧凝釉法”,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这是我年轻时最拿手的法子!第一烧定形,第二烧上釉,第三烧凝纹,之前以为再也用不上了……”
这时,赵阳的琴弦忽然响了起来——是《追光》的旋律。“曾经捡到一束光/日落时却把它还给了太阳”,清浅的男声裹着淡蓝的星光,乐乐下意识摸向守魂香囊,里面37颗信物正泛着光:竹编洲的浅绿、纸砚洲的墨柔、琉璃洲的七彩……她忽然想起,每次修复完一个文明,都是把“光”还给他们——把竹魂篮的韧还给竹篾,把纸魂笺的软还给纸砚,现在,要把瓷魂窑的暖还给瓷釉族了。
“总有一种牵绊激励你勇往/总有一种希冀让你去追光”,叶律的女声接上来时,瓷豆忽然停止了哭泣。她看着阿明捏陶管的指尖沾着陶土,看着雾芽的藤蔓缠着瓷魂窑,看着晶华反复调整聚釉镜的角度——这些人明明和瓷釉洲素不相识,却愿意为了一座陌生的瓷窑、一汪凝固的釉泉,蹲在星尘里忙个不停。她攥着拉坯转盘的手慢慢握紧,跟着旋律轻轻哼:“也要怀揣梦想让它锦绣安详……”
傍晚的时候,釉液泉里已积起一汪莹亮的活釉液,泛着淡蓝光;瓷魂窑的窑口冒出了暖光,缠枝釉纹流转着柔亮;碎了榫的瓷釉楼全被修好,护釉膜和融釉膏让楼体像裹了层莹白瓷釉;连裂了口的储釉瓷缸都被瓷釉补好,重新装满了新调的釉料,釉香飘得很远。瓷豆拉着阿明的手,在拉坯转盘上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碗坯,“等烧好了,我要给它上淡蓝釉,送给乐乐姐姐!”
当晚,瓷釉族在瓷魂窑旁举办了“瓷釉宴”。长桌是用新修的瓷釉木搭的,上面铺着刚烧好的小块瓷釉布,碗碟是阿明做的陶具镶瓷边,里面盛着瓷釉洲特有的“釉露糕”——糕里加了釉液泉旁生长的釉露草碎末,吃起来带着淡淡的清甜味;饮的是用瓷釉洲的“瓷果”酿的“瓷果酒”,酒液倒进瓷杯,竟泛着淡淡的淡蓝光,像把瓷魂窑的暖意装进了杯子。
赵阳和叶律再次弹起《追光》,这次瓷釉族的人都跟着唱,歌声裹着瓷香飘向星空。乐乐坐在瓷釉身边,打开了守魂香囊——她把新做的“瓷魂片”放进去,这枚信物是用瓷魂窑的活釉混合陶土烧制的,上面刻着迷你缠枝釉纹,中间嵌着一小块从釉液泉里捞出来的淡蓝釉砂,刚放进香囊,就和其他37颗信物一起,发出了温润的淡蓝光。“现在有38颗信物了。”乐乐轻声说,“每一颗都藏着一个文明的暖,也藏着我们一起追光的约定。”
瓷釉看着香囊里的光,郑重地点了点头:“等瓷魂窑的火再旺些,釉液泉积满活釉,我们瓷釉族就会带着拉坯、调釉的工具,去帮其他需要修复瓷釉家园的文明。”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泛着淡蓝光的瓷魂窑瓷片,递给乐乐:“这是瓷魂窑最核心的活瓷片,把它放在共生阁的地基里,能让共生阁像瓷釉楼一样莹润坚固,永远不怕星尘和岁月磨蚀。”
第二天清晨,机关鸢准备启程时,瓷釉洲已换了模样——釉液泉淡蓝莹亮,瓷魂窑暖光跳动,瓷釉楼熠熠生辉,连空气里的干釉味都淡了,只剩瓷香和釉露草的清甜。瓷釉族的人举着刚烧好的瓷纹灯笼,朝着机关鸢的方向挥手,灯笼上的缠枝釉纹在晨光里泛着淡蓝光,像一条通往星空的瓷釉路。
“下一个文明会不会有会烧瓷的伙伴呀?”瓷豆追在机关鸢旁,举着手里刚拉好的小瓷碗坯,眼里满是期待。阿明趴在舷窗边,对着瓷碗坯挥手;雾芽整理着剩下的灵藤种子和釉砂样本;石拓在修改融釉焕窑术的图纸;晶华在打磨新的聚光水晶镜;萤照把萤光草籽装进瓷制小盒,藤禾则把护釉膜装瓶,准备带给下一个需要的文明。
乐乐握着守魂香囊,感受着38颗信物传来的温润暖意,《追光》的旋律还在耳边打转。舷窗外的淡蓝色星轨渐渐淡去,探测器的屏幕上,新的星轨坐标正在闪烁——是柔和的乳白色,像裹了层云絮。她知道,下一个文明的“光”或许还藏在某个干涸的泉、某座冷掉的窑里,但只要有身边这些一起追光的人,有这首歌里的勇气,就一定能把它找回来,妥帖交还到该拥有它的人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