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赌场线索
“金算盘”话音未落,小屋内杀机骤起!那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扑向宋慈云,动作迅猛,显然是练家子。门外脚步声急促,至少还有三四个人堵住了唯一出口。
宋慈云早有防备,在对方发难的瞬间,已矮身侧滑,避开左侧汉子抓来的大手,同时右手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刺对方肋下,逼其回防。他心知不能恋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白晓蝶反应更快!她看似柔弱地惊叫一声,向后踉跄退去,恰好撞向右边扑来的汉子。那汉子见她是个女子,并未全力防备,只想顺手擒拿。却不料白晓蝶在相撞的瞬间,手肘如电,精准狠辣地击打在汉子胸腹之间的要穴上!那汉子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白晓蝶借势一旋身,裙摆飞扬间,足尖已勾起地上一截散落的木棍,抄在手中,反手一棍砸在汉子后颈,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几乎在解决右边汉子的同时,白晓蝶已将手中木棍掷出,砸向正要起身的“金算盘”,迫使他狼狈躲闪。她口中疾呼:“云哥,冲出去!”
宋慈云会意,虚晃一刀逼退左侧汉子,与白晓蝶一同冲向门口。门外的伏兵刚冲进来,迎面便撞上两人。宋慈云短刀挥舞,护住身前,白晓蝶则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纸包,作势欲掷。那些伏兵见识过昨日那烟雾的厉害,下意识地后退闪避,阵型顿时出现空隙。
“走!”宋慈云低喝一声,两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人缝中疾冲而出,闯入堆满货物的货栈大厅。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金算盘”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货栈内地形复杂,货包堆积如山,形成了天然的障碍。宋慈云和白晓蝶借着货包的掩护,左冲右突,躲避追兵。身后呼喝声、撞倒货物的声响不绝于耳。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对地形也更熟悉,很快便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两人逼向一个堆满麻袋的角落。
眼看退路已绝,宋慈云背靠麻袋,短刀横在胸前,将白晓蝶护在身后,目光扫视着缓缓逼近的五六条汉子,心中计算着拼死一搏的可能。白晓蝶呼吸微促,眼神却依旧冷静,她悄然从发簪上取下什么,扣在指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货栈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
“官府拿人!闲杂人等回避!”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兵器!”
是赵虎的声音!他带着埋伏的衙役赶到了!
追捕宋慈云和白晓蝶的汉子们闻声顿时一阵慌乱,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金算盘”脸色剧变,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趁此良机,宋慈云猛地将身旁一摞麻袋推倒,砸向最近的敌人,同时拉起白晓蝶的手,向侧面一个堆放木箱的缝隙冲去!那里似乎有个小侧门!
“别让他们跑了!”“金算盘”嘶声喊道。
然而,衙役们已经冲了进来,与货栈的打手们混战在一起。赵虎一马当先,手持铁尺,直奔“金算盘”而来:“金算盘!你的事发了!跟我们回府衙走一趟!”
场面一片混乱。宋慈云和白晓蝶趁机撞开那扇看似不起眼的侧门,发现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两人毫不犹豫,沿着后巷发足狂奔,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扶着墙壁剧烈喘息。
“好险……”宋慈云心有余悸。若不是赵虎带人及时赶到,今日恐怕难以脱身。这“金算盘”果然狡猾狠辣,早已布下陷阱。
白晓蝶调整着呼吸,低声道:“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金算盘’这条线算是断了。他定然会藏得更深,或者干脆逃离金陵。”
宋慈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不错。不过,此行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确认了,‘金算盘’与张李案脱不了干系,他甚至可能知道李三槐的下落。而且,赵虎抓了他,或许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绕路返回府衙。途中,宋慈云注意到白晓蝶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便问道:“白姑娘,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白晓蝶沉吟道:“我在想,‘金算盘’为何能如此准确地识破我们的身份?就算他派人调查,一夜之间,也很难查得如此清楚。除非……府衙内部,一直有人在向他通风报信。”
宋慈云心中一凛!白晓蝶的怀疑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王师爷!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如此及时地将自己的动向透露给漕帮的人!
回到府衙,赵虎也已押着垂头丧气的“金算盘”回来了。然而,审讯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金算盘”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正当商人,宋慈云和白晓蝶是假冒官差、意图抢劫的匪徒,他反抗是自卫。对于张万年、李三槐之事,他一问三不知,抵死不认。
尽管宋慈云亮明身份,并以“金算盘”武力抗法、袭击朝廷命官为罪,但“金算盘”在漕帮混迹多年,老奸巨猾,深知只要不承认与命案有关,袭击官员最多是徒流之罪,而若牵扯进“幽冥道”的案子,那就是灭顶之灾。他背后有漕帮甚至更深的力量支撑,有恃无恐。
更麻烦的是,王师爷很快闻讯赶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宋推官,你私自行动,假冒身份,与不明女子混迹市井,还引发械斗,这……似乎不合规矩吧?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怕是不好交代啊。”他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威胁。
宋慈云强压怒火,据理力争:“本官是为了查案,不得已而行权宜之计。金算盘涉嫌张万年命案及赵钱二人失踪案,必须严加审讯!”
王师爷皮笑肉不笑:“查案自然要紧,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既然金算盘不肯招认,又没有确凿证据,总不能一直关着。漕帮那边,已经有人来递话要人了。宋推官,还是早些找到真凭实据为好,否则,压力可就全落到你身上了。”
面对王师爷的掣肘和“金算盘”的顽抗,宋慈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直接线索再次中断,对手在官场和江湖的势力盘根错节,将他紧紧束缚。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白晓蝶却悄悄找到了他。“大人,明路不通,或许我们可以再走暗线。”
“暗线?”宋慈云看向她。
“金算盘被抓,漕帮内部定然震动。他们需要处理掉可能存在的隐患,也会急于与李三槐取得联系。”白晓蝶目光闪烁,“我知道漕帮有一个更隐秘的联络点,不在赌场,也不在货栈,而在秦淮河上的一条花船‘明月舫’上。那是漕帮几位高层私下会面、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或许,我们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
“花船?”宋慈云蹙眉,“那里守卫定然更加森严。”
“正因为森严,才更可能藏有秘密。”白晓蝶道,“而且,花船之上,人多眼杂,反而比货栈更容易混入。我们可以扮作客人登船,见机行事。”
宋慈云沉思片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金算盘”被抓,打草惊蛇,对方肯定会加强戒备,但也可能会露出新的破绽。冒险一搏,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好!何时动手?”宋慈云下定决心。
“明晚,秦淮河上有灯会,‘明月舫’会开门迎客,那是机会。”白晓蝶道,“不过,这次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和……更精妙的伪装。”
夜色再次降临,宋慈云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心中明白,更大的风浪,即将在秦淮河的桨声灯影里掀起。而那条名为“明月”的花船,等待着他的,不知是照亮谜团的月光,还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