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115章 凯旋回朝

  洪武十一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一支五十人的轻骑队伍,护卫着一辆青布马车,在官道上向北疾驰。队伍打头的骑士举着一面小小的旗帜,上绣一个“宋”字。正是宋慈云在蓝玉亲卫护送下,先行返京的队伍。

  马车内,宋慈云一身崭新的三品侍郎官服,正襟危坐。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色上。离开大同已三日,过了居庸关,便是京师地界。北疆的苍凉渐渐被南方初春的绿意取代,但他的心却并未因此轻松。

  “大人,前方十里便是清河驿,是否歇息片刻?”车外,护卫队长——一名姓赵的蓝玉亲兵校尉策马靠近车窗请示。

  “不必,径直入京。”宋慈云道,“陛下等着北疆的奏报,早一刻到,早一刻安心。”

  “是!”赵校尉领命,传令队伍加速。

  宋慈云放下车帘,揉了揉眉心。这三日行程顺利得有些异常,未遇任何盘查或“意外”。这反而让他警惕——胡惟庸会这么轻易放他回京吗?还是说,对方已将全部精力放在了京师的布置上?

  他想起离京前,白晓蝶最后一次传讯提到的“胡惟庸似有异动,东宫守卫骤增”。太子病情如何?皇帝对胡惟庸的态度究竟到了哪一步?朝中局势如今怎样?这些他都急需了解。

  而最让他挂心的,还是白晓蝶的安危。她潜入京师传递密奏,又暗中调查宫廷旧案,定然身处险境。虽然“明月楼”的兄弟传信说她一切安好,但未见其人,终究难以心安。

  思虑间,马车忽然放缓。赵校尉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京师德胜门到了。”

  宋慈云精神一振,掀开车帘。雄伟的京师城墙巍然矗立,城楼上旌旗招展,守门士卒盔明甲亮,来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一派帝都气象。与北疆的肃杀相比,这里繁华鼎盛,但暗地里的汹涌,只怕更胜边关。

  队伍在城门口验明关防文书,顺利入城。刚进城门,便见一名穿着刑部司务官服的中年人带着两名书办迎了上来,躬身道:“下官吏部司务厅司务陈安,奉尚书大人之命,特在此迎候宋侍郎回京。尚书大人说,宋侍郎旅途劳顿,请先回府邸歇息,明日早朝后,再至部中议事。”

  宋慈云下马车,还礼道:“有劳陈司务。本部堂离京数月,部中事务繁多,辛苦诸位了。”他目光微扫,见陈安神色恭谨,但眼神闪烁,身后两名书办也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刑部尚书是胡惟庸的人,派这么个司务来迎接,姿态做得足,却不见半点热络,更像是例行公事,甚至带着监视的意味。

  “不敢当。”陈安道,“侍郎的府邸,部里已安排人打扫妥当,就在澄清坊南柳巷,是一处三进的院子,这是钥匙和地址。”他递上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

  宋慈云接过,心中明了。澄清坊靠近皇城,多是中级官员居所,位置尚可,但三进的院子对一个新晋侍郎来说,不算宽敞,也不算寒酸,中规中矩。这安排,透着谨慎和疏离。

  “多谢。”宋慈云点头,对赵校尉等人道:“赵校尉,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先随陈司务去驿馆安顿,明日再回大同复命。”

  赵校尉抱拳:“末将遵命!宋大人保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慈云一眼,低声道:“蓝将军的话,大人莫忘了。”

  宋慈云微微颔首。

  与蓝玉亲卫分别后,宋慈云只带了两名从大同跟随的老仆,坐上刑部安排的另一辆马车,前往澄清坊的宅子。

  马车穿行在京师街道上,初春的阳光下,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但宋慈云敏锐地察觉到,街面上巡逻的兵丁比往日多了,尤其是一些重要衙署和勋贵府邸附近,明显加强了警戒。偶尔还能看到便装的锦衣卫混在人群中,目光机警地扫视着四周。

  山雨欲来风满楼。

  新宅子果然如预料,整洁却冷清,除了部里派来的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个门房,再无他人。宋慈云吩咐老仆收拾行李,自己则走到书房,推开窗户。院子不大,但角落有一株老梅,花期已过,只剩零星残蕊,在风中微微颤抖。

  他需要立刻联系白晓蝶,也需要了解最新的朝局。但初回京师,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能轻举妄动。

  正思索间,门房来报:“老爷,门外有人递帖,说是老爷的故交。”

  宋慈云接过名帖,上面只写了一个“徐”字,落款处印着一枚小小的虎头纹样。他心中一动:“请到前厅奉茶,我马上来。”

  前厅里,坐着一位五十余岁、面容儒雅、身穿寻常员外服的老者。见宋慈云进来,他起身拱手,笑容和煦:“宋侍郎,别来无恙。”

  宋慈云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魏国公徐达府上的二管家,姓徐名谦,是徐达的心腹,曾在一些场合见过。他连忙还礼:“徐先生怎得空来寒舍?快请上坐。”

  两人落座,徐谦挥退左右,低声道:“宋侍郎北疆之功,国公爷都知道了,很是赞赏。国公爷让老朽带句话:侍郎回京,当以静制动,谨言慎行。北疆的案子,证据扎实,陛下心中有数,不必急于一时。眼下最要紧的,是太子殿下的病。”

  宋慈云心中一凛:“太子殿下病情如何?”

  徐谦叹了口气,声音更低:“时好时坏,太医束手。陛下忧心忡忡,脾气越发……总之,朝中如今人心浮动,有些人,动作频频。”他没有明说,但“有些人”指的自然是胡惟庸一党。

  “国公爷还让老朽提醒侍郎,”徐谦继续道,“胡惟庸近来与几位藩王书信往来甚密,尤其是……秦王和晋王。其所图为何,尚不清楚,但不得不防。另外,京中近日有些流言,说北疆大捷乃边将冒功,宋侍郎您……年轻气盛,或有被人蒙蔽、构陷大臣之嫌。”

  构陷大臣!宋慈云眼中寒光一闪。胡惟庸果然开始造势了,企图先发制人,将他置于“诬告”的被动地位。

  “多谢国公爷提点,下官铭记。”宋慈云拱手,“还请徐先生回禀国公爷,北疆案证据确凿,下官问心无愧。至于流言,清者自清。”

  徐谦点头:“国公爷也是此意。证据在手,便稳如泰山。不过,陛下那边……”他顿了顿,“陛下近日因太子之事,心绪不佳,对朝臣多有训斥。侍郎明日若面圣陈情,需注意言辞,切莫触动圣怒。言尽于此,老朽告辞。”

  送走徐谦,宋慈云回到书房,眉头紧锁。徐达让心腹亲自来传话,释放的信号很明确:这位开国第一功臣、军方泰山北斗,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至少不反对他扳倒胡惟庸。但同时,徐达也警告他局势复杂,皇帝心情不好,太子病重是关键变数,必须谨慎。

  而胡惟庸勾结藩王(秦王、晋王)的消息,更是令人警惕。藩王参与朝争,历来是大忌。胡惟庸难道想借藩王之力自保,甚至……有更大的野心?

  夜色渐深,宋慈云让老仆去外面酒楼买了几样小菜,简单用过晚膳。他正在灯下翻阅带回的卷宗副本,忽然,窗棂又是几声轻微的“笃笃”响。

  三长两短。

  宋慈云心跳骤然加速,起身开窗。一道黑影如烟般飘入,落地无声,正是多日未见、让他日夜牵挂的白晓蝶!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面容清减了些,但眼神明亮,见到宋慈云,嘴角漾开一抹温暖的笑意。

  “慈云,你回来了。”

  “晓蝶!”宋慈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触手微凉,但真实有力。他上下打量,见她无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你怎么进来的?外面……”

  “放心,没人盯梢。你这宅子新置,他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布控。”白晓蝶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长话短说。第一,太子病情确实蹊跷,我暗中查过太医院的记录和药渣,发现有几味药药性相冲,但开方子的太医坚称是按古方。东宫现在被围得像铁桶,我进不去,但感觉……太子的病,不完全是忧劳所致。”

  宋慈云目光一凝:“有人下药?”

  “不确定,但有嫌疑。”白晓蝶继续道,“第二,胡惟庸最近频繁出入几位勋贵府邸,还与宗人府的一些官员往来密切。我偷听到他们隐约提及‘宗法’、‘序齿’之类的词。另外,他在暗中调动一些江湖人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第三,关于我家和洪武旧案。”白晓蝶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查到,当年那位早夭的皇子,是陛下的第九子,朱杞,生母是李贤妃。李贤妃出身苏州,家族世代为医,但据宫中老人隐约回忆,李家似乎也精通星象之术。九皇子夭折后不久,李贤妃便‘病逝’了,家族也随之没落。时间点,与我祖父脱离‘幽冥道’、隐姓埋名的时间,大致吻合。”

  宋慈云脑中飞快串联:“你的意思是,李贤妃家族可能也曾是‘幽冥道’成员,甚至就是‘观星使’一脉?九皇子之死和李贤妃之死,或许与‘幽冥道’的内斗或某个阴谋有关?而你祖父,因此事看清了什么,才决定脱离?”

  “极有可能。”白晓蝶点头,“但我还没找到直接证据。宫中旧档被严密保管,相关宫人也大多不在人世了。”

  宋慈云握住她的手:“慢慢查,我与你一起。眼下最急的,是胡惟庸和即将到来的‘荧惑守心’。泰山之约,就在一个多月后。”

  白晓蝶神色凝重:“我也听到了风声,‘幽冥道’似乎在秘密召集人手,往山东方向聚集。道尊很可能真的会现身。慈云,你打算怎么办?”

  宋慈云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明日早朝,我先静观其变。然后,将北疆结案文书和密码破译的附件呈递陛下。同时,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明面上,请徐国公、蓝将军他们施压,推动陛下彻查胡惟庸;暗地里,你要动用‘明月楼’和江湖关系,盯紧泰山和胡惟庸的动向,尤其是他与藩王、宗人府的勾结。另外,太子医药之事,若能找到切实证据……”

  他快速写下几行字,交给白晓蝶:“这是蓝将军给的京城联络暗号,必要时可以动用他的人。还有燕王给的信物,你收好,或许有用,但务必谨慎。”

  白晓蝶接过,仔细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信赖:“我都记下了。你刚回京,朝中险恶,千万小心。”

  “你也是。”宋慈云轻抚她的脸颊,“保护好自己。等这些事了,我们就成亲。”

  白晓蝶脸上微红,用力点头:“嗯。”

  她又交代了几句京师最新的市井流言和官员动向,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宋慈云关好窗户,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窗外,京师初春的夜风带着寒意,也带着草木萌动的气息。

  明日早朝,将是他回京后的第一次亮相,也是与胡惟庸正面交锋的开始。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目光沉静。

  风暴已至,而他,必须迎风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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