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122章 密受皇命

  正在此时,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进来,对毛骧耳语几句。毛骧脸色微变,对宋慈云道:“宋侍郎,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东宫一处僻静角房,里面拘着一名三十余岁、面白无须的太监,正是茶房的张公公。但与之前问话时不同,此刻这张公公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他面前地上,扔着一个小巧的、已经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

  “在他床铺下的砖缝里找到的。”校尉禀报,“经初步辨认,与茶中毒物气味相似。”

  “说。”毛骧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

  张公公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奴婢只是、只是前几日……收了……收了一位同乡的好处,他让奴婢在茶房当值时,留意……留意高公公取茶的时间,若有人问起,就说一切如常……奴婢贪财,就答应了……可奴婢真的没下毒啊!这纸包,奴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同乡是谁?现在何处?”宋慈云追问。

  “是……是御马监的刘公公……他说是帮宫外一位亲戚打听点小事……奴婢真不知道会出人命啊!”张公公哭嚎。

  御马监?宋慈云与毛骧交换了一个眼神。御马监掌管宫廷马匹、仪仗,与东宫事务看似无关,但其太监时常出宫采办,接触宫外三教九流的机会更多。

  “刘公公?”毛骧对校尉道,“立刻去御马监拿人!”

  校尉领命而去。毛骧看向宋慈云:“宋侍郎以为如何?”

  “张公公可能只是被利用的眼线,甚至这藏匿的毒药,也可能是栽赃,逼他顶罪或灭口。”宋慈云冷静道,“真正的凶手,心思缜密,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但御马监这条线,值得一查。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宫外指使之人的痕迹。”

  他心中却想到了更多。胡惟庸与宫中某些太监有勾结,并非不可能。而“幽冥道”若要渗透宫廷,利用或收买太监也是途径之一。高禄之死,是否与他们想掩盖的某个秘密有关?是否与太子病中察觉的异常有关?

  角房窗外,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殿的琉璃顶。东宫之内,看似平静的宫墙下,暗流已化为噬人的漩涡。

  毛骧看着窗外,忽然低声道:“宋侍郎,陛下还有一句话:此案无论牵涉何人,一查到底。必要时,可动用‘非常之权’。”

  宋慈云默然躬身。皇帝的态度已明。这不再仅仅是一桩毒杀案,而是风暴来临前,深宫之中一次关键的较量。

  而他在其中,既是棋子,也是执棋者之一。

  二月十九,晨,细雨如丝。

  武英殿西暖阁内,炭火无声地燃烧着,驱散了早春阴雨的湿寒,却驱不散御座之下那股凝重到近乎实质的威压。朱元璋未着龙袍,只一身寻常的赭黄色团龙常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目光却落在下方躬身肃立的宋慈云身上,久久不语。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连侍奉的老太监也候在门外。铜漏滴答,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高禄的案子,你怎么看?”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宋慈云深吸一口气,将昨日勘查所得、茶壶盖胶痕、张太监供词、御马监刘太监已“突发急病暴毙”于狱中的情况,条理清晰地禀报一遍,最后道:“陛下,此案手法精巧,针对性强,凶手对东宫内部熟悉,且能驱使或利用宫中太监,绝非寻常仇杀或意外。毒物特异,非中土常见,臣已请太医院及京师药行老手辨认,均言似西域或西南边陲流传的罕见毒草‘鬼见愁’提炼而成,其性猛烈,微量即可致命,且气味特殊。”

  “西域……”朱元璋手指摩挲着玉如意光滑的表面,“高禄一个东宫内侍,如何会惹上西域的麻烦?还是说,有人想用西域奇毒,转移视线,混淆视听?”

  “臣亦作此想。”宋慈云道,“凶手心思缜密,既用精巧机关下毒,又抛出御马监太监作为替罪羊,甚至可能故意选用西域奇毒,增加查案难度,将水搅浑。其目的,或许不仅仅是灭口高禄,更是想制造恐慌,扰乱东宫,甚至……试探陛下与朝廷的反应。”

  “试探?”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

  “是。”宋慈云抬起头,坦然面对天子的目光,“高禄暴毙,若朝廷反应迟缓或处置不力,则幕后之人气焰更炽;若朝廷大动干戈,严查宫廷,则可能人人自危,流言四起,动摇内廷稳定。此举进退皆可,十分毒辣。且此案手法,与臣在《历代疑案录》中所见前朝一桩悬案‘玄武双影’颇有相似之处,皆是利用器物机关延时下毒,精巧诡谲,非寻常江湖手段,倒似……似某些传承悠久的秘教或组织所为。”

  他没有直接提“幽冥道”,但意思已然点到。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将玉如意“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案上。“宋慈云,朕今日单独召你,非只为高禄一案。”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透无数人心与阴谋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北疆案,你办得好。胡惟庸与妖人勾结,证据确凿。泰山春祭,其心叵测。东宫之病,迷雾重重。如今,高禄又死得不明不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处——有人不想让朕的江山安稳,不想让太子顺利承继大统。”

  宋慈云屏息静听,心中波澜起伏。

  “朕给你看样东西。”朱元璋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份奏章,并非普通黄绫封皮,而是用深蓝色绸布包裹。他示意宋慈云近前。

  宋慈云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份密奏,来自钦天监监正,内容并非寻常天象观测,而是详细陈述了近来监内异动:五官保章正周德芳被拿前,曾多次私下绘制“荧惑守心”星图,并标注“泰山分野”、“紫微偏移”等字样;监内几名老博士提到,周德芳近半年与一位游方道人“玄真”过往甚密,而“玄真”道人曾出入胡惟庸府邸;更有甚者,监正清查旧档时发现,洪武初年,钦天监曾有一批关于“星象社”与宫廷星象记录的档案不翼而飞,当时经手之人,正是周德芳的师父,已故的监副。

  密奏最后写道:“臣观天象,荧惑确渐近心宿,然天行有常,未必主凶。唯恐奸人借机附会,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周德芳之行,胡相之客,旧档之失,恐非巧合。伏乞陛下圣察。”

  宋慈云看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钦天监内部果然有问题,且与胡惟庸、“玄真”道人、甚至洪武初年的“星象社”旧案勾连!这证实了他和白晓蝶的许多推测。

  “看懂了吗?”朱元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臣……看懂了。”宋慈云合上密奏,双手奉还,“钦天监已被渗透,有人欲借‘荧惑守心’天象生事。胡惟庸或其背后之人,与当年‘星象社’或许早有渊源。高禄之死,所用西域奇毒及精巧手法,也可能与此有关联。”

  “不是可能,是必然。”朱元璋斩钉截铁,“高禄前日曾向太子密报,他整理旧档时,发现一份洪武三年宗人府关于李贤妃家族‘星象社’背景的调查报告副本,其中提及李家与一游方道人‘玄真子’有旧。他正要细查,便遭毒手。”

  原来如此!高禄是因触及李贤妃旧案的核心线索而被灭口!而“玄真子”与现在胡惟庸府上的“玄真”道人,恐怕就是同一人,或者有直接关联!这条线,将东宫毒杀案、李贤妃旧案、胡惟庸、“幽冥道”彻底串联了起来!

  “陛下,”宋慈云声音凝重,“若‘玄真’道人与当年‘星象社’、如今‘幽冥道’乃一脉相承,则其潜伏之深、图谋之大,恐超乎想象。胡惟庸或为其在朝中之傀儡,其真正目标,恐非仅止于权位,而是……而是借天象、乱朝纲、甚至影响国本传承!”

  朱元璋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朕已忍得够久了。胡惟庸,该到头了。但眼下,还缺最后一把火,缺一个能将他及其党羽、还有背后那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的契机。”

  他目光如炬,盯住宋慈云:“宋慈云,朕现在给你一道密旨。”

  宋慈云撩袍跪倒。

  “高禄一案,朕命你暗中继续追查,但明面上,由毛骧的锦衣卫接手,做出全力侦办、却难有进展的姿态。你要做的,是借此案为由头,暗中彻查三件事。”朱元璋一字一句道,“第一,查清‘玄真’道人的真实身份、落脚之处、与胡惟庸及宫中何人勾结。第二,顺着李贤妃旧案这条线,查明‘星象社’与‘幽冥道’之关联,及其在宫中所余势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朕盯死胡惟庸,找出他与‘幽冥道’谋划泰山之事的铁证,尤其是兵马、钱粮、人员调动的直接证据!”

  “臣,领旨。”宋慈云沉声道。

  “朕许你三项特权。”朱元璋继续道,“一,可凭朕赐你的‘明察’匾额副印及东宫玉佩,调阅除皇宫大内档案外的任何衙署卷宗,包括宗人府、五军都督府密档。二,可便宜行事,必要时,可动用锦衣卫外围力量及京营可信之人,先斩后奏。三,朕会令徐达、蓝玉暗中配合你,军中若有需,你可持朕手谕调兵。”

  这三项特权,几乎给了宋慈云凌驾于常规司法之上的巨大权力,也意味着将他推向了与胡惟庸集团正面决战的最前线。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宋慈云重重叩首。

  “起来吧。”朱元璋语气稍缓,“此事务必机密。胡惟庸在朝中眼线众多,宫中亦未必干净。你需外松内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禄案,便是你的‘栈道’。”

  “臣明白。臣会以追查高禄案毒源、排查宫内外可疑人物为名,暗中进行陛下所嘱之事。”宋慈云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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