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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群情激愤的山贼(4.1k)

贼汉 云间明日 4907 2025-11-14 09:56

  山道崎岖,林深木密。

  由于不知道山贼营寨确切所在,三人只得循着先前的路径,朝着那片昨日浴血厮杀过的山谷摸索前行。

  轻装简行之便,在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疾行了数十里后,那片熟悉的山谷已然在望,就静静地躺在脚下。

  三人加快步伐向谷底冲去。

  又经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昨日的战场。

  山贼显然已经清理过战场,敌我双方的尸体都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被血污浸透的暗褐色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三人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山谷朔溪而上。

  他们浑然不知,早在踏入山谷时起,暗处就已有数双眼睛,如同毒蛇般紧紧盯上了他们的行踪。

  就在三人行至一处狭窄的山涧时,前方流水淙淙,道路中央竟郝然杵着几个手持利刃、面色不善的汉子!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为首那名汉子一声口哨,两边茂密的灌木丛中“哗啦”一阵乱响,立时又跳出七八条持刀的身影!

  前后左右,一瞬间就被堵得严严实实,一道道锃亮的刀锋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烁着寒光。

  吴铁与刘武心头一惊,肌肉骤然绷紧,“唰”地一声,同样抽出长刀,横在了身前。

  二人当先摆出一副防御姿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唯有林大依旧面色平静,他渊渟岳峙立在场中,仿佛对周身的刀光视若无睹。

  对方领头那人刚欲开口喝问,他身旁一个眼尖的喽啰却猛地指着林大和吴铁先叫嚷了起来。

  “头儿!是这俩!昨日就是他们!尤其这个小的,砍翻了咱们不少兄弟!还有旁边那个黑大个,也剽悍得很!他们——都是官狗子!”

  林大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坦然开口:“不错!先前我等确为县兵,刀兵相向乃是各为其主。然此一时彼一时,我等今日前来,非为寻仇,而是想投奔贵山寨,求条生路。”

  他顿了一顿,加重些语气又道:“我等诚意前来,山外尚有近百弟兄及大批粮秣辎重,愿一并献与寨主。烦请引见贵寨首领。”

  一番话下来,让周围的山贼纷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质疑。

  这是要投诚吗?还带着人和物资?这转变未免也太过突兀了!

  然而,看到三人坦然无惧的样子,尤其为首那少年的气度,让这群山贼的头目心中不禁犹疑,何况对方所言还涉及到大批物资,这就更加让他们不敢对三人完全轻视。

  就见为首那山贼头目眼神闪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哼!谅你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卸了兵刃!”

  三人依言,任由对方粗暴地缴去佩刀,并遭受了一番毫不客气的严密搜身。

  确认再无威胁后,这些山贼才将三人押在中央,推搡着往山谷更幽深、更险峻的腹地走去。

  ……

  林大三人被一群山贼喽啰押解着,深一脚浅一脚在幽谧的峡谷深处前行。

  跨过冰冷的山涧溪流,又钻过一片浓密得不见天日的隐蔽丛林,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峡谷展现在众人眼前,两侧覆盖着郁郁葱葱的原始林木,一条清冽的溪流如同玉带,蜿蜒穿过谷底。

  一行人继续朔溪而上,直抵峡谷尽头。

  此时,眼前景象让这三个初来乍到者纷纷心头一凛。

  只见峡谷的尽头,一道高达十余丈的黄土台塬拔地而起,在这些险峻的群山之间,突兀得犹如一头蛰伏巨兽的脊背,正是这支山贼总寨所在——青石塬。

  塬顶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由厚重土胚墙围起来的山寨!

  粗狂、简陋,却透着一股剽悍之气。

  台塬四周皆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唯有一条狭窄、陡峭如羊肠的小径,如同悬梯般从塬底蜿蜒而上,直通山寨那唯一紧闭的巨大木门。

  端的是一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地!

  林大目光扫过这险要地势,心中暗赞。

  他不禁想起不久前见过的那戒备森严的太平道营寨,心想若是在这山寨墙头也建起几座箭塔角楼,扼守要冲,此地便真成了固若金汤的巢穴。

  寨墙之上,早已有巡逻的喽啰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人。

  押送林大等人的山贼小头目走上前去,仰头与墙上之人呼喝了几声。

  片刻后,那厚重的寨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踏入寨内,入眼一片简陋。

  两旁是杂乱搭建的低矮窝棚,材料多是原木茅草,勉强遮风避雨。寨子中央倒是留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显然是聚众议事或操练所用。

  寨子里人影绰绰,多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寨民在各自忙碌。孩童们在窝棚间追逐嬉戏,被惊扰的鸡鸭扑腾着翅膀,发出聒噪的啼鸣。

  林大三人的出现,尤其是被众喽啰押解的架势,立刻引来了无数道警惕、好奇、乃至仇视的目光。

  原本还营营役役的寨民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远远地、沉默地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三人被押解着在中央空地上停住,由那小头目匆匆奔向寨子最深处。

  那里,背靠着北面山崖,矗立着一座相对高大、用粗木和厚土垒就的厅堂,在整个山寨中最为显眼,俨然是整个山寨的核心所在。

  很快,林大三人便在一众喽啰的推搡下,往厅堂的方向押去。

  厅堂之内,气氛凝重。

  主位之上,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高居木塌,正是这山寨中的大当家“断头刀”朱洪。

  两旁粗糙的胡床上,分坐着六七名形貌各异的山贼头目,一个个横眉立目,气息彪悍。

  林大三人进入堂中,立时迎来一道道冰冷凝重、犀利如电的审视目光。

  他们在进入山寨之前就已经被仔细搜身,卸去了所有兵刃。此刻,押解的喽啰退下,三人就这样赤手空拳立于这杀气腾腾的厅堂中央,好似三只落单的羚羊置身于群狼环伺的旷野。

  在得知三人乃是昨日与己方血战的官军后,堂上众头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脸上那浓浓的敌意已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吴铁魁梧的身躯微微下沉,肌肉下意识绷紧,少年刘武的呼吸也不自觉变得粗重。

  两人都紧张地戒备着四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任何可能的异动,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唯有林大,依旧身姿如松,他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坦然地平视着主位上的大当家,以静制动,静候对方开口。

  那山贼大当家本想用这种凝滞的杀气给三人一个下马威,挫一挫对方锐气。却不料面对这种情况,这三人中竟还有人能始终面不改色,岿然不动,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厅堂内不论是山贼众头目,亦或是林大三人,大家谁都没有开口,一种压抑的死寂在蔓延持续,几乎令人窒息。

  “堂下所站,系何方人物?”

  片刻后,主位上的大当家终是按耐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明显而浓重的乡音。

  林大心知对方这下马威已告失效,遂也不再拿大,他不失时机地朝着主位方向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标志的江湖抱拳礼,随即朗声道:“在下三人,皆是走投无路之人。久闻贵寨大当家乃当世豪杰,聚义山林,扶危济困,故慕名来投!还望不吝收留,容我等在此栖身,效犬马之劳!”

  少年话语清晰,不卑不亢。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那些不明情况的头目们,起初以为那铁塔般的巨汉吴铁才是三人中的主事者,此刻见少年开口答话,只当是对方拿大,不由得既惊且怒。

  “放肆!”一名脾气火爆的头目拍案而起,戟指林大,“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我家大当家问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那头目转而怒视吴铁,“兀那黑厮!休要在老子面前装相!要投效,便由你亲自来说!”

  “不错!快让这黑大个答话!”

  “莫非是欺我山寨无人乎?”

  其他大小头目也纷纷开口鼓噪,矛头直指堂下不明所以的吴铁。

  吴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看向了林大。

  只见林大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连眉毛都未曾皱一下。

  林大向吴铁微微颔首示意。

  吴铁见状顿时心头大定,胸膛一挺,对着堂厅内众头目声似洪钟喝道:“呔!尔等休要狗眼看人低!”

  他蒲扇大的手掌朝林大恭敬一引,“此乃我家队率!尔等再敢无礼,休怪俺铁拳不认人!”

  他说话掷地有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堂上众贼首闻言,齐齐愕然!

  他们这时才明白,眼前这沉静如渊的少年,竟才是让这铁塔猛汉俯首帖耳的主事者!

  一道道带着惊疑、审视以及难以置信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又聚焦在了林大的身上,大厅内瞬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山贼大当家一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他目光如鹰紧紧锁住林大,沉声问道:“某家听闻,尔等是官军出身?昨日还在谷口与我兄弟杀得你死我活,尸山血海未干,今日便言投效?此等反复,叫人如何信得?莫不是缓兵之计,假意投降?”

  “此一时,彼一时也!”

  林大迎上大当家锐利的目光,朗声回道:“昨日,我等身披官衣,奉命行事,自然要与贵寨拼死相搏,此所谓各为其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县尉陈峻,杀良冒功,残害良民,又贪功冒进,不顾众弟兄生死,置大伙儿于险地,大家早就不屑于与之为伍。如今这狗官成为贵寨阶下之囚,我等若回县城,必成替罪之羊,难逃军法处置!”

  “与其回去引颈就戮,不如反了那些狗官!兄弟们商议已定,愿带着妻儿老小,入伙贵寨,从此与诸位好汉同生共死,只求寨主能赐一条活路!”

  短短数语,点明处境,坦陈利害!

  “哼!花言巧语!”

  一名小头目猛地战起身来,指着林大厉声斥道:“昨日一战,就数你三人杀得最凶,此刻来投,分明就是官军派来的奸细!想赚开我山寨大门!大当家,休要信他!”

  林大只是淡淡撇了眼那人,却未作理会,目光依旧停留在山贼大当家身上,从容道:“大当家明鉴。我等若真是奸细,何须带上所有家眷?此刻大山外围,尚有我等数十名兄弟及百余口老弱妇孺,正翘首等待我等消息。大当家只需遣一可靠兄弟与我等下山,前往营寨一观,便知真假!”

  这话让一些头目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相互交换着眼神,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呸!油嘴滑舌!”

  另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头目按耐不住,指着三人破口大骂,“尔等狗官!昨日杀我多少手足弟兄?!尤其那石崖之下,尸首堆积如山!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尔等如今走投无路,就想摇尾乞怜,攀附活命?天下岂有这等便宜事!”

  “杨头领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

  “大当家!此三人双手沾满兄弟们的血,万万不可轻饶!”

  “属下恳请大当家将这三个狗官军就地正法,以祭奠死难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那姓杨的山贼头目一说罢,几名情绪激动的山贼头目陆续冲到了堂中,跪倒在山贼大当家座前,指着林大三人,声泪俱下地开始请命。

  见此一幕,林大眉头微微一皱,他也没料到事情会棘手至此。

  一时间,厅堂内群情激愤,浓烈的杀气充斥期间,几乎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汹涌的杀意,吴铁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他双拳紧握,骨节爆响,似乎稍有不对立时就能暴起。

  少年刘武面皮紧绷,眼神锐利,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反击的架势。

  两人心中怒火升腾,此刻只恨兵刃不在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紧绷到极致之际,堂外突然传来响动。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厅堂外传来!一名喽啰疾步冲入堂中,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禀报大当家!韩当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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