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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幽兰逢春,瑾瑜生辉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450 2025-10-01 05:29

  晨曦初照,柔光漫过窗棂,悄然洒满绣阁。

  褚秀慈悠悠醒转,只觉心安神泰,竟是数年来未曾有过的安眠。

  恍惚间,依稀记得做了个极美的梦,可待要细想,却如指间流沙,再难捕捉具体情境。

  她无声浅笑,略一侧首,忽见枕边静静卧着一枚珠玉,正散发着灿然莹光。

  伸手取过珠子,顿觉一股柔润气息自掌心沁入肌肤,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刹那间,昨夜那仿佛浮游云端、又似浸浴温泉的舒泰之感再度涌现,将身心内外涤荡一清。

  她这才恍然,那令人眷恋的美梦,原是此物所引。

  褚秀慈轻轻掀开覆在身上的霓裳披风,便要起身。

  于一旁趺坐修持的褚秀懿立即察觉,睁开眼眸,忙穿上绣履,搀扶住姐姐。

  褚秀慈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妹妹面色红润饱满,眸中光彩流转,清丽中更添几分娇艳,全然不见了往日那副恬淡寡欲、满腹愁情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蓬勃朝气。

  “妹妹今日气色真好,”褚秀慈轻抚妹妹手背,不禁莞尔,“像换了个人似的。”

  褚秀懿扶着姐姐在妆台前坐下,轻声将昨夜得宝受法之事细细道来。

  听闻那位顾世兄如此关照自己姐妹,褚秀慈心中感念,暗忖回城之后,定要好生答谢这番情谊。

  此时,守候在外的侍女们听得内间动静,手捧铜盆、漱盂、巾帕诸物,鱼贯而入,侍候两位姑娘梳洗。

  待青丝绾就,玉簪斜插,褚秀慈望着窗外渐亮的河道,问道:“船行至何处了?”

  褚秀懿答道:“已到烁光城近郊,眼看便要转入运河,直入城中。”

  话音落下不久,楼船微微一震,缓缓驶入内城水道。

  姐妹二人各自系上披风,携手步出绣阁,来至前舱望台。

  但见两岸屋舍渐次稠密,熟悉的街景坊市映入眼帘。

  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惊惶至此尽去,二女相视一笑,心中俱是安恬。

  然而,就在楼船即将抵近码头之时,褚秀懿目光一凝,却见码头之上,已赫然摆开一副不小的仪仗。

  为首一人,发髻巍峨,满头珠翠,身着一袭华美宫装,被众多婢女仆从簇拥着,不是她那位于师又是谁?

  褚秀懿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首,望向客舍方向。

  不知何时,顾惟清已立于舱外廊下,正负手遥望码头。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与远处那喧闹华丽的阵仗遥遥相对。

  褚秀慈目力不佳,但看到码头上偌大盛况,也能猜出来人身份,不由讶道:“仙姑怎会亲自来此?”

  这位仙姑自持矜贵,平日深居漱芳宫,等闲不出门,纵是玄府主事亲至,也未必能请动她,今日怎地改了性子?

  褚秀懿黛眉微蹙,凝神遥望,见于师身旁还站着一位面白微须、身着藏青深衣的英武男子,正是六兄褚焕彰。

  六兄喜眉笑脸地对于师说着什么。

  于师则嘴角含笑,似是心情颇佳。

  褚秀懿轻声道:“想必裘校尉已将船队遇袭之事飞书传报军府,六兄得知消息后,特意求请于师出面接应我们。”

  褚秀慈喜道:“原来六兄也在。”

  六兄褚焕彰为人洒脱豁达,最是八面玲珑,掌着烁光城礼宾司,负责迎来送往,一张巧嘴能说会道,在城中人缘极好,想必是他设法说动了于仙姑。

  虽说于仙姑连烁光城也未出,只在内城码头相迎,却也是极为难得。

  褚秀懿不自觉地手抚小腹,朱唇微抿。

  她一夜未眠,潜心修习“御阳种火莲”,竟觉与此法门分外契合,不过数个时辰,已略有小成,丹田那股阴寒之气也化去三成。

  顾世兄虽未明言于师收她为徒究竟目的为何,可她隐约猜测,或许正与体内玄阴之气有关。

  她虽夸下豪言壮语,不惧于师问责,但毕竟师威深重,自己方违逆师命,立时便要当面相对,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楼船缓缓靠岸,舷梯降下,裘氏父子率领一众护卫下船,甲胄铿锵,军容整肃。

  褚焕彰大步迎上,先朝裘校尉躬身行礼,又向裘宣点头示意。

  三人略作寒暄,裘校尉便率军告辞离去。

  随后,顾惟清缓步踏下舷梯,褚氏姐妹与一众侍女紧随其后。

  褚焕彰已从军报中知晓这位身份,连忙上前几步,执礼甚恭。

  他抱拳躬身,恳切言道:“顾世兄仗义出手,救下我沧浪营数千将士,小弟感激不尽!”

  这褚焕彰已年过三旬,却以弟自居,顾惟清也懒得分辩,当即应道:“西极天关与陵阳六城同气连枝,援手乃份内之事,贤弟无须多礼。”

  褚焕彰笑道:“世兄风采,令人心折。小弟已在府中略备薄酒,聊表寸心,万请世兄赏光一叙。”

  “贤弟盛情,为兄岂敢推辞?定当前往叨扰。”顾惟清从容应下。

  褚焕彰又道:“另有一事需向世兄说明。近日猿妖、鬼枭二部越过万胜河大举南侵,家父亲率大军北上拒敌,军务倥偬,未能亲迎世兄大驾,失礼之处,还望世兄海涵。”

  顾惟清眉峰微动,问道:“军情要紧,不知眼下战事如何,可需援手?”

  “刚接前线军报,猿妖主力已于万胜河滩涂被击退,暂不足虑。只是那飞天鬼枭来去如风,且分散流窜,我军正全力搜寻其踪迹。”

  褚焕彰说着,面露敬意:“说来也巧,世兄昨夜灭杀的那支鬼枭,当是其最大一部。余众群龙无首,难成大患,世兄此举,实为我烁光城解去一隐忧。”

  这时,他瞥见不远处静候的于仙姑,心头不由一紧。

  这尊仙姑素来喜好众星捧月,万事皆要争先,平日若稍有怠慢,少不得要逞性妄为一番。

  如今玄府修士皆随那两位贵人出门公干,只仙姑一人留守城中,若因感觉受了冷落而闹起性子,若遇紧急军情,恐会坏了大事。

  好在顾世兄亦是筑基修士,又与自家亲厚,有同辈修士在场,于仙姑或会顾及颜面,收敛几分。

  心思电转间,褚焕彰对顾惟清笑道:“世兄,且容小弟为您引见一位玄府高人。”

  顾惟清早有心一会这于仙姑,自是应允。

  褚焕彰当先引路,朝向于锦楠快步走去。

  那于锦楠乃是一中年美妇,五官生得十分富态,今日出行更是浓妆艳抹,尤其描了一双入鬓长眉,平添几分迫人威严。

  她身量高挑,体态丰腴,穿着一袭五彩斑斓、绣满繁复花纹的齐胸宫装,裙幅宽大,迤逦于地,愈发衬得其身姿巍峨,气场宏大。

  褚焕彰与顾惟清相谈不过片刻,但她已极为不耐。

  尤其褚秀懿下船之后,竟只默默跟随在那顾惟清身后,未第一时间上前拜见,心中更是不悦。

  褚焕彰最善察言观色,还未行至于仙姑近前,便见她眼神中透出几分冷意,心下不由暗暗叫苦。

  这姑奶奶当真毫不讲情理,难不成天上星斗、人间万象,都须绕着你转不成?

  可昨日在那两位玄府贵人面前,你不也照样懂得讨喜赔笑?

  看来也只会在我等凡夫俗子面前耍弄威风。

  然而腹诽归腹诽,于仙姑除却玄府修士这重身份,还是小妹的授业老师。

  纵使五年后这位离开烁光城,师徒名分也断不得,小妹今后修行还需仰仗于她,眼下实在开罪不起。

  褚焕彰急趋数步,躬身一礼,赔着笑脸,道:“劳烦仙姑久候,在下之过。仙姑容禀,这位顾世兄,便是在下先前向您提起的那位......”

  于锦楠却重重一哼,大袖一拂,冷冷看着褚秀懿,喝道:“秀懿!你离家十余日,音信全无,如今归来,不先拜见师长,反倒藏于人后,成何体统?”

  这一声斥责蕴含法力,直震心魄。

  褚秀懿性子恬淡,加之于锦楠积威日久,闻言心中惶恐,双膝一软,便要跪地叩拜。

  就在此时,一股温润清气自她脚底涌起,瞬间蔓延周身,稳稳将她托住。

  她立刻明白是顾世兄出手相助,定了定神,莲步轻移,行至于锦楠身前,屈膝万福,从容言道:“弟子褚秀懿,拜见老师。愿老师福寿安康,芳华永驻。”

  于锦楠见褚秀懿竟未立即跪地请罪,反而步履款款,言语间毫无敬畏之意,心中怒意更炽。

  平日这弟子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今日却一反常态,背后必有人教唆。

  她目光冷冷扫向罪魁祸首,一双精心描画的凤眸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威压。

  顾惟清自是岿然不动,他有心给这为师不尊的妇人一个教训,只淡然一笑,举目对视。

  于锦楠修为距三重境也仅一步之遥,自觉只凭磅礴气机便能令对方出丑,故而未用任何神通术法,直接以如山似岳的霸道法力,毫无花巧地向顾惟清当头盖压过去!

  然而,她意料中对方心摇神颤、面色苍白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顾惟清温润平和的眼眸,忽地泛起绚烂异彩,似有星河流转,又似虹霞氤氲。

  于锦楠心知不妥,立时便要侧首避开,但那瑰丽绚彩却引得她心旌摇荡,竟控制不住地想要看清光彩如何变幻。

  正当她心神迷离之际,对方眼中万千绚彩倏地融合为一,化作一道炽白惊雷,直刺她神魂深处!

  “啊!”

  于锦楠只觉双目刺痛如灼,惊叫一声,连忙用手捂住眼目,泪水涟涟而下,眼前一片模糊,已然不能视物。

  侍立她身后一对少年少女,何曾见过老师这般模样,慌忙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搀住她的手臂。

  褚秀懿心善性软,虽对于师多有不满,但见其受创,亦是心生不忍,连忙也上前一步,扶住老师臂腕。

  顾惟清只是略施薄惩,并未真正动用杀招。

  于锦楠稍作调息,双目刺痛之感便逐渐消退,视野也恢复了清明。

  可回想起方才一幕,她仍是心有余悸,未再轻举妄动,双臂一甩,将搀扶她的一众弟子俱都震开。

  她盯着褚秀懿,只觉此番当众失态,皆因这不肖弟子而起,心中怒火翻腾,睁着通红眼目,正欲厉声呵斥,却忽觉褚秀懿身上气息有异。

  于锦楠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褚秀懿的手腕,掌间透出一股法力,探入其经脉之中细细察探。

  一探之下,她面色大变!

  褚秀懿手腕被攥得生疼,似要断折,忍不住哀声呼道:“老师,您......”

  于锦楠尖厉喝问:“是谁?是哪个狂徒,竟破了你的玄阴之体?”

  此言一出,褚秀懿面色陡然变得惨白如纸。

  她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一半是因手腕剧痛,另一半却是来自于师的无端斥责。

  大庭广众之下,于师竟道出这等极易引人歧义的话语,一旦传扬出去,褚氏门楣定会受辱。

  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然而,在于锦楠喝问出声的刹那,顾惟清目中灿光一闪,一道无形气禁已然落下。

  众人只见她面容扭曲,张口厉喝,却无半点声息传出,不禁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于锦楠惊怒交加,松开褚秀懿的手腕,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恨恨地剜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厌弃。

  褚秀懿猝不及防,被她一甩之下,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于锦楠面向顾惟清,冷声道:“你好大胆子!竟敢用左道邪术蛊惑本宫弟子,只凭此事,本宫便可召集玄府同道,打杀了你!”

  她见顾惟清眸光似乎又有流转之意,心头一慌,连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只是这避让之举,让她倍感屈辱,为了维护颜面,便高高扬起头颅,满头珠翠随之乱颤,睁大尚觉不适的眼眸,斜睨着顾惟清,姿态倨傲。

  顾惟清并未理会此女的聒噪叫嚣,一挥袖袍,一阵柔和清风拂过,将褚秀懿托起,卷至自己身侧。

  他并指如笔,虚虚抹过褚秀懿皓腕上那道刺目红痕,一缕柔和气息渡入,红痕立消,疼痛顿止。

  褚秀懿惊魂稍定,低声抽噎道:“小妹......谢过世兄。”

  顾惟清温言宽慰道:“世妹放心,方才为兄略施小术,那于锦楠的狂悖之言,并未传出身外三尺之地。”

  褚秀懿闻言,心下稍安,屈膝向顾惟清一福,快步走回姐姐身边,再未看于锦楠一眼。

  于锦楠见状,直气得浑身发抖。

  顾惟清漠然言道:“果如铁道友所言,闻名不如见面。”

  于锦楠先是一怔,随即想起顾惟清的出身来历,冷哼一声:“本宫当是谁,原来你是铁正扬那浪荡子的狐群狗党!”

  闻听此言,顾惟清眉峰微微一挑。

  原来这妇人与铁正扬怀有旧怨。

  难怪铁正扬得知他要拜访陵阳六城,旁人皆未多言,唯独提及于锦楠,滔滔不绝地细数此女诸多不堪。

  不过,即便没有铁正扬之言,单看于锦楠的所作所为,也知此女品性不佳。

  他负袖而立,不疾不徐道:“长泽郡于氏也算名门望族,怎会教出你这等不明事理的无知之辈?”

  于锦楠闻言,勃然大怒,正要反唇相讥,却听顾惟清悠悠言道:“你方才将‘御阳种火莲’斥为左道邪术,我若上禀玄府,只凭此事,律正堂便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御阳种火莲”五字入耳,于锦楠面色陡然煞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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