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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金石之交,慧心种莲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3885 2025-10-01 05:29

  顾惟清莞尔一笑,道:“褚姑娘不必多礼。顾褚两家祖辈乃金石之交,此刻你我不期而遇,正该忆昔抚今,重叙旧谊,平辈论交可也,无需拘礼。”

  褚秀懿闻言,浅浅一笑,依言应道:“是。”

  她略一迟疑,又小声问道:“我是戊辰年霜月生人,不知...不知......”

  顾惟清顿时失笑,这丫头看似灵秀聪颖,怎在此事上这般较真,难道还想居长不成?

  虽然她确实比自己大几个月。

  顾惟清面上笑意更深,拱手一礼:“世妹安好,为兄有礼了。”

  褚秀懿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正自懊恼失言,见顾惟清开口,赧然一笑,再次敛衽还礼,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小妹褚秀懿,请世兄金安。”

  顾惟清仰首望向天际明月,悠然吟道:“悠悠谁与同,万里共月明。此刻山温水软,月朗风清,莫非世妹也觉良辰难得,无心睡眠,故特来寻为兄共赏此清辉?”

  褚秀懿见他言笑晏晏,态度亲和,如春风拂面,反而心慌起来,连忙低垂螓首,借以遮羞。

  她趁夜来访,也知于礼不合,只是担忧顾惟清如其他玄府上修一般,要么经年闭关,要么行踪无定,这才硬着头皮前来,只想抓住难得机缘。

  自己所求之事,一为姐姐痼疾,二为请教道法,自问皆是光明正大。

  本想着只要恭敬执礼,诚心相求,并无不妥之处,若顾惟清应允,待回烁光城,父亲自会奉上厚礼酬谢。

  然而顾惟清先是提及祖辈世谊,此刻两人又以兄妹相称,氛围温馨,她若骤然开口相求,反倒显得刻意功利,辜负了月下叙旧的雅意。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觉先前打好的腹稿皆派不上用场,急得秀目泛红。

  顾惟清最是善解人意,知晓褚秀懿一女儿家深夜来访,必有要事相求,方才出言调侃,不过是想缓和气氛,见褚秀懿面色羞窘,不欲使她难堪,遂温声将话题引开:“世妹,先前望台见礼时,我观另一位世妹似是抱恙在身,不知此时可好些了?”

  褚秀懿本就少与外人交际,正愁如何启齿,见顾惟清主动提及姐姐病情,顿时转忧为喜,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忙道:“多谢世兄关怀!家姐素有陈年痼疾,后又...又因终身之事困于心结,时时悒郁不乐,为此常犯心疾,方才饮下安神药茶,已然安寝了。”

  顾惟清闻听此言,正色道:“原来如此。为兄略通医术,世妹若信得过,我可为令姐诊治一番。”

  褚秀懿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屈膝一礼,喜道:“小妹先行谢过世兄!”

  顾惟清微微颔首,又道:“只是,身体发肤之疾,若对症下药,或可期痊愈。可心病终需心药医,却不知我那位世妹所忧何事?”

  褚秀懿见问,也不讳言,便将姐姐早年许配的夫婿不幸丧于妖乱,以致未嫁而寡,如今矢志守节之事缓缓道出。

  言罢,她幽幽一叹:“若真是两情相悦,姐姐如此坚守,也算不负本心。可她连那位未婚夫婿的面都未曾见过,便要就此虚掷芳华,实在令人扼腕。”

  实则陵阳六城风气开明,礼教并不森严,平民女子夫亡改嫁亦是常事。

  可爹爹执掌烁光城权柄,家中女眷自要为军民表率,为捐躯赴难的未婚夫婿坚贞守节,在外人眼中,正是天理人情。

  姐姐自己也并非真想另嫁,只是感叹自身命运多舛,难免怅然自怜,这等心结,确非药石所能化解。

  她抬眼望向顾惟清,月光下那双明眸满是困惑,轻声问道:“世兄,修道人可也有这般礼数规矩?”

  顾惟清目光掠过风静浪平的万胜河,淡然道:“人生在世,何处没有清规戒律?只是各自所守不同罢了。不过若自身实力殊绝,总能少些桎梏约束。”

  褚秀懿轻轻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顾惟清细观褚秀懿气色,忽又问道:“世妹未入道前,身子是否也与令姐一般,带有先天痼疾?”

  褚秀懿微微一怔,不知这位世兄如何瞧出端倪,便如实答道:“正是,不过小妹褪去凡躯后,自觉神完气足,旧疾似已痊愈,再未犯过。”

  顾惟清问道:“果真再未犯过?”

  褚秀懿被他问得心下一慌,十指缠着束腰丝绦,声若蚊蚋:“确......确实未曾再犯。”

  顾惟清神色一肃:“世妹,医者无忌,关乎道体根本,还望据实相告。”

  褚秀懿脸上顿时飞起红霞,轻咬朱唇,几度欲言又止,终究难以启齿。

  顾惟清微微摇头,低声道:“可是每逢月信之期,便感腹中阴寒凝滞,纵然运转法力,亦疼痛难禁?”

  褚秀懿霎时面红过耳,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顾惟清叹道:“此乃玄阴之气郁结所致。世间女子皆秉此气而生,寻常妇人若受孕结胎,此气自会渐次化散。然若以处子之身修行,却不通晓炼化疏导之法,则随着修为日深,此气积聚愈厚,终成痼疾,损伤道基。”

  “此乃修道常识,即便未曾通读《道藏》,你授业师长也该及早告知于你,并传下应对法门才是。”

  褚秀懿螓首低垂,声如细丝:“老师...老师倒也略微提及过,只说待我功行圆满,突破至炼气境后,此症自会痊愈......”

  顾惟清眉峰一挑,冷声道:“误人子弟。”

  他皱眉问道:“你老师当初,是以何种功法引你入道?”

  听到这个易于回答的问题,褚秀懿暗自松了口气,答道:“一气心经。”

  “你且将原文背诵与我听听。”顾惟清道。

  褚秀懿依言轻声诵出。

  顾惟凝神细听,微微颔首。

  这心法与他所知版本大同小异,略有出入之处,看来也是为契合女子修行而做的调整。

  他之所以要问个明白,实是因邪魔外道中,常有攫取女修玄阴精气以修炼歹毒神通、祭炼邪门法宝的勾当。

  不免也怀疑褚秀懿之师是否心术不正,有意养材以为后用。

  眼下看来,此人纵无恶意,当也未安好心,并不将褚秀懿当做真正的弟子教导,也不知其人目的为何。

  他忽地心念一动,想起一人,又问道:“世妹,你那老师,可是姓于?”

  褚秀懿讶然抬头:“正是!世兄认得于师?”

  顾惟清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淡淡言道:“曾听几位同道提起过此女的行事做派罢了。”

  褚秀懿见他似不愿多言,便低眉垂眼,未敢再追问。

  却听顾惟清唤她:“秀懿。”

  她立时抬首应道:“世兄。”

  顾惟清沉吟片刻,目光温和,道:“你既唤我一声世兄,如今你姐妹有难,我自当为你们做主。”

  褚秀懿闻言,心中暖流涌动,喜道:“小妹拜谢世兄!”

  顾惟清转首望向月色下平静无波的万胜河,缓声道:“令姐之症,乃玄阴之气过盛,加之后天忧思烦扰,以致心火上炎,阴阳两虚。此非寻常药理可医,需内外相辅,方能祛根。”

  “今为兄传你一法,名曰‘静还诀’。此法有调气理脉,安神定魄之效。你可与令姐一同参详,于你日后修行亦大有裨益。”

  接下来,他便将三百六十字的“静还诀”心法,缓慢地一字一句诵出。

  褚秀懿天资聪颖,有过耳不忘之能,默默跟随诵读一遍,已是烂熟于心。

  随后,顾惟清抬手,掌心托出一物,递予褚秀懿:“世妹,且将此珠为令姐佩于腰间。习练‘静还诀’时,有此物相辅,当可事半功倍。”

  褚秀懿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枚晶莹饱满、灵光灿然的珠玉,当即认出此物,不禁惊道:“好漂亮的凝秀珠!”

  她知这枚凝秀珠蕴含精纯灵机,颇为贵重,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怀中。

  姐姐也能见灵感气,只是心力孱弱,才未踏入道门,有此珠相助,身上痼疾定能痊愈。

  顾惟清又道:“至于世妹你,那盘旋于丹田的玄阴之气,虽于日后筑基乃至结丹,尚有大用,此时却也不可放任自流,徒增苦楚。为兄再教你一门神通,可助你稍稍化解此气。”

  褚秀懿知此乃传法大恩,非寻常谢语可表,故未多言,只是郑重屈膝行了一礼。

  顾惟清坦然受了一礼,便将“御阳种火莲”的入门法诀诵出。

  此法洋洋洒洒近千言,玄奥艰深,褚秀懿只得全神贯注,竭力记忆,待通篇背熟,光洁的额头已渗出微汗,显然极耗心神。

  一阵凉风习习吹来,带着些许寒意。

  褚秀懿以衣袖轻拭额角,稳了稳气息,方道:“谢世兄授法之恩。”

  顾惟清颔首道:“自古法不轻传。为兄方才所授,仅是‘御阳种火莲’第一重心法,世妹若修习有成,日后可往昭明玄府,以功数换取后续法诀。”

  褚秀懿认真应道:“小妹谨记在心。”

  顾惟清略作停顿,严词告诫道:“为兄另有一事需提醒世妹。那于锦楠收你为徒,恐是别有用心,你一旦开始修炼此法,气息定然有变,她或许会有所察觉,届时恐生事端。”

  褚秀懿蹙眉思索片刻,轻声道:“秀懿身为弟子,平日对于师敬重有加,孝敬亦不曾短缺。若于师果真存心不良,那是她失信背约在先,我问心无愧,又何惧于师作怒。”

  言语之间,自有一份不容轻侮的英秀骨气。

  顾惟清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心道此女外柔内刚,并非毫无主见的深闺弱质,不枉自己费心传法。

  水声潺潺,月色朦胧。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温润湿气,万胜河静静流淌,载着一行船舶,朝烁光城方向平稳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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