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钟离鬼蜮起寒烟,走肉行尸祸蔓延。
万毒炼魂施邪法,双侠仗剑破冥关。
玄策悬壶驱腐瘴,秘卫窥影识龙颜。
广陵潮涌杀机伏,明月楼头血染衫!
上回书说到,柴延昭与李重卿(柳七)于钟离城外惊闻“尸瘟”肆虐,症状诡谲,力大噬人,畏光畏火。李重卿一语道破天机——此乃南唐境内邪派“万毒门”的炼尸邪术!混乱中,几道阴冷目光悄然锁定二人。
书接前文。且说城门处混乱骤起,人群惊恐奔逃!城内街巷深处,嘶吼咆哮之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打砸与凄厉的惨叫!守城兵丁面无人色,正欲强行关闭城门!
“不能关!”柴延昭一声断喝,声震全场,“城外尚有无数流民!城门一闭,他们便是死路一条!”他目光如电,扫过混乱人群,“城中父老!此非瘟疫,乃邪人作祟!畏光畏火是其弱点!速取火把、桐油、烈酒!壮年男子随我守住街口!妇孺老弱退往高地!”
他沙场宿将的气势瞬间镇住场面,加之“青衫双侠”之名已在淮河传开,几个胆大的汉子立刻响应:“听侠士的!取火把!”“快!把油灯都点上!”
李重卿(柳七)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上城头哨楼,居高临下,冷眼扫视城内。只见数条街巷之外,十余名浑身皮肤青黑溃烂、眼珠赤红、口流涎水的“行尸”,正力大无穷地撞开屋门,扑咬活人!其动作虽僵硬,但速度不慢,爪牙带毒,被其抓伤咬中者,不多时便倒地抽搐,肤色转青!
“果然是‘腐尸毒傀’!”李重卿眼中寒芒更盛,“万毒门‘五毒尊者’的拿手好戏!毒源必在城西乱葬岗!”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混乱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贴近哨楼下方阴影!一枚淬着幽蓝光泽、形如蝎尾的毒针,无声无息射向李重卿后颈!时机刁钻,狠辣至极!
李重卿似背后长眼,青冥剑倏然出匣半寸!剑鞘微震!
“叮!”一声轻响,毒针被无形剑气精准击落!
“影阁?还是万毒门?”李重卿冷哼一声,身形如青烟般飘落,剑光直指偷袭者藏身之处!那人一击不中,毫不恋战,如同壁虎般贴地疾走,瞬间没入一条窄巷。
李重卿心系城内百姓,暂不深追,纵身跃下,对柴延昭疾声道:“柴兄!你率人守住要道,以火阻尸!我去城西乱葬岗,寻毒源破阵眼!”他深知,不毁阵眼,尸傀源源不绝!
城西乱葬岗。
此处乃历代弃尸之所,坟茔累累,白骨露野。此刻更是阴风惨惨,腐臭冲天。岗心一处塌陷的古墓入口,被人为扩开,黑黢黢的洞口不断涌出带着刺鼻硫磺与腐尸混合的恶臭绿烟!洞口周围,插着七面绘制狰狞鬼首、浸泡在污血中的黑色幡旗,按北斗七星星位排列,构成一个邪恶的“七煞引尸阵”!阵中,更有数十具新死不久的尸体正在绿烟中蠕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一个身着五彩斑斓、缀满毒虫干尸袍服的侏儒老者,正盘坐阵眼,手持一个骷髅头骨制成的埙,吹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之音!他正是万毒门“五毒尊者”之一,毒心童子!
“嘿嘿,快了…快了…再有七七四十九个生魂,这批‘铁尸’就成了!到时候献给门主,攻打寿州……”毒心童子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李重卿(柳七)悄然而至,见此邪阵,杀意沸腾!他深知此阵关键在引尸幡与阵眼毒源。青冥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离位(生门)幡旗!
“何方小辈!敢坏老祖好事!”毒心童子厉啸,骷髅埙音调陡变!阵中几具接近完成的铁尸猛地睁开赤红双眼,嘶吼着扑向李重光!力大爪利,腥风扑面!
李重卿身法如流云变幻,青冥剑光点点,“流云十三诀·寒星点”!精准刺向铁尸关节、眼窝等薄弱处!然铁尸皮肉坚韧如革,剑刺入三分便受阻,且无痛觉,攻势更猛!毒心童子怪笑连连,不断催动毒烟与尸傀围攻!
李重卿肩伤未愈,寒毒隐隐牵动,一时竟被逼得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那七煞毒烟蕴含剧毒,吸入少许便觉头晕目眩!
“妖孽休狂!看我‘辟邪清瘟散’!”
一声清朗断喝自岗下传来!只见一位身着葛布长衫、背负药篓、面容清癯的年轻书生疾奔而来!他手中一把淡黄色药粉当空一撒!
药粉遇风即燃,化作一片淡金色烟雾,与那七煞毒烟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竟将其迅速中和!空气中恶臭顿减!
同时,书生手中金针连闪,数道金光精准射入围攻李重卿的几具铁尸后颈“大椎穴”!铁尸动作骤然一僵!
“药王金针!你是药王谷传人?”李重卿精神一振!
“在下孙玄策!孙思邈乃先祖!路经此地,见此邪阵,特来破之!”孙玄策语速极快,已冲到阵前,迅速从药篓中取出数种草药、硫磺、硝石,以特殊手法混合,“少侠!此乃‘焚阴破煞粉’!撒入阵眼毒烟源头,可破其根基!我来引开这老毒物!”
说罢,孙玄策将药粉包抛给李重光,自己则手持一把药锄,揉身而上,直扑毒心童子!他身法灵动,药锄挥舞间,竟带起道道药香罡风,逼得毒心童子手忙脚乱,埙音中断!
“药王谷的小杂种!找死!”毒心童子暴怒,袖中射出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李重卿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施展“流云步”,避开残余铁尸,如一道青烟直扑古墓洞口!将手中那包“焚阴破煞粉”狠狠投入翻滚的绿烟毒源之中!
“轰——!”
一声闷响!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古墓洞口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的赤红火焰!绿烟瞬间被焚烧殆尽!那七面引尸幡无风自燃,化为灰烬!阵中尚未完全转化的尸体纷纷倒地,不再动弹!已完成转化的铁尸也动作变得极其迟缓,发出痛苦的嘶嚎!
阵眼被破!毒心童子心神相连,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黑血!
“好机会!”李重卿与孙玄策同时出手!
李重卿青冥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青色长虹——“流云十三诀·贯日式”!直刺毒心童子心窝!
孙玄策则一把特制“驱毒砂”撒出,封住其退路!
毒心童子避无可避,怪叫一声,竟抓起身边一具铁尸挡在身前!
“噗嗤!”青冥剑洞穿铁尸!剑势未尽,余力仍刺入毒心童子肩胛!
“啊——!”毒心童子惨嚎一声,怨毒地瞪了二人一眼,竟不顾重伤,捏碎一枚毒雾弹!“砰!”浓烈的七彩毒雾瞬间弥漫!待雾散,已不见其踪影,只留下一滩黑血和刺耳的诅咒:“药王谷!青衫客!老祖记住你们了!此仇必报!”
尸阵已破,残余铁尸在孙玄策的药粉和随后赶到的柴延昭率领的民壮火攻下,很快被焚毁清除。钟离城劫后余生,百姓对“青衫双侠”与“药王传人”感恩戴德。
然而,在人群之外,一处残破的钟楼阴影下。
两名身着普通商贩服饰、气息内敛的男子,正低声交谈,目光紧紧锁着正在协助孙玄策救治伤者的李重卿(柳七)。
“看清了吗?那招‘游龙惊鸿’,绝非寻常江湖剑法!乃是…宫里的路数!”一人声音低沉,带着震惊。
另一人缓缓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身法气度,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还有那琴…错不了!速报金陵,‘柳七’疑是…失踪的‘重卿公子’!请枢密院定夺!”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南唐秘卫的暗网,已悄然张开。
数日后,扬州,瘦西湖畔。
王峻船队抵达这东南繁华之地。虽经战乱,扬州依旧笙歌隐隐,画舫如织。然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柴延昭与李重卿(柳七)正在码头附近茶楼打探消息,一名小厮悄然递上一张洒金请柬:
“柳七公子惠鉴:久闻公子琴剑双绝,风采照人。今有‘淮海盐引’奇货,欲与公子共谋。酉时三刻,二十四桥‘明月楼’,恭候大驾。知名不具。”
落款处,印着一枚小小的、狰狞的蛟龙吸水纹章——正是掌控江淮私盐命脉、凶名赫赫的扬州大盐枭“翻江蛟”蒋天雄的标记!
李重卿(柳七)看着请柬,眉头微蹙。柴延昭沉声道:“宴无好宴。蒋天雄此獠,心狠手辣,与官府、江湖、甚至异族皆有勾结。这‘盐引’怕是饵,‘明月楼’便是鸿门宴!”
“明知是饵,也要去。”李重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淮盐关乎国计民生,此人盘踞要害,荼毒百姓久矣。正好借此机会,探其虚实。”他收起请柬,目光不经意扫过楼下熙攘人群。一个熟悉而憔悴的身影,在卖唱歌女中一闪而过,那惊鸿一瞥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警告!
“芸娘?”李重卿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他当年流落江南时,曾于秦淮河畔有过数面之缘、身世凄苦却心地纯善的歌姬!她怎会在此?又为何露出那般神色?
酉时三刻,二十四桥笼罩在朦胧月色与桨声灯影之中。明月楼高耸湖畔,灯火通明,丝竹隐隐。
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即将开席。而芸娘那惊惶一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预示着今夜的血雨腥风,远不止盐枭的贪婪那么简单。
诗结:
万毒邪氛一朝清,药王仁术救苍生。
秘卫窥得潜龙影,盐枭布下索命厅。
旧识惊鸿传警讯,新仇暗结引刀兵。
二十四桥明月夜,瘦西湖畔血将盈!
欲知“翻江蛟”蒋天雄在明月楼设下何等杀局?歌姬芸娘冒死传递的警告究竟为何?李重卿与柴延昭如何在这风月之地识破盐枭勾结契丹贩运军铁的重罪?瘦西湖上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且看下回:《广陵潮·二十四桥明月劫》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