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中)朝堂截杀
曾杰手持奏折,袍角扫过冰凉的金砖,躬身出列,声音穿透殿内的寂静:“启禀皇相令,如今恒尔天灾不断,而那新上任的大汗斯达戎更是整日待在他的后宫寻欢作乐,丝毫不理政事。”
李枭端坐在殿中侧位的檀木椅上,指节轻轻叩击扶手,闻言一声冷哼,玄色蟒袍的金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天灾作乐?这斯达戎比起那杵丹的太真中,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话语里的嘲讽像冰碴子,落得满殿都是寒意。
此刻,百官队列中突然踏出一位武将,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微落:“皇相令,可否让微臣率兵前往讨伐!”
李枭抬眸,目光扫过殿外廊下悬挂的宫灯,毅然摇头:“不,我军刚经历过一次败仗,将士们铠甲上的血痂还未褪尽,现在正是休养国力之时。寡人看这样吧,苏蛇将军!”
“末将在!”苏蛇身着黑色劲装,大步出列,腰间佩剑的剑穗随动作轻摆,抱拳领命时身姿挺拔如松。
“寡人命你抓紧时间训练这批新入伍的北麟新军,记住,务必要在明年年中之时训练成以一敌十的精英部队。到那时,寡人必会亲自率军南下,为我大夏打下江山!”李枭的语气铿锵有力,不怒自威的眼神宛若真龙天子,目光扫过殿内时,百官皆俯首;而身后龙椅上躺着的李建国,面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消失,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摆设罢了。
“末将领命。”苏蛇的回应掷地有声,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
这时,躺在龙椅上的李建国突然喉间一阵发紧,竟吃力地咳嗽起来——一声干涩,两声嘶哑,三声急促,每一声都似要将肺咳出来,瞬间吸引了百官的注意。前排几位老臣偷偷抬眼,望着龙椅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满是忧愁,却又碍于李枭的威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言。
此时李枭转身一望,见这个傀儡皇帝咳嗽不停,苍白的脸颊因憋气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实在难以忍受这扰人的动静。他眉头紧锁,对着身旁的太监冷声道:“圣上发病,速命人将他抬回正心殿!”
两名太监和一名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鎏金软轿抬起李建国,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匆匆退出太极殿。殿内百官目送软轿消失在殿门后,又迅速低下头,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正心殿内,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却驱不散邓澧心头的不安。她刚从偏殿批阅完文书,抬眼便见太监们抬着软轿匆匆进来,轿中李建国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邓澧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颤意:“快,传宫中的庄太医前来诊治!”
一旁的宫女不敢耽搁,提着裙摆就往殿外跑,鞋尖踏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另一边,静怡宫的宋太妃听闻消息,也不顾宫女劝阻,扶着廊柱快步向正心殿赶去——她的裙摆扫过阶前的残菊,花瓣簌簌落在青砖上,一如她此刻慌乱的心境。
两刻钟后,庄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赶路时的风尘。他跪在软轿旁,指尖搭在李建国腕上,双眼微闭,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退后,对着迎上来的邓澧与宋太妃躬身复命:“禀朝后、太妃,圣上天生体质虚弱,且阳气不足。而且微臣查看了圣上的脉象和症状,发现他似乎误食了羊陀丸,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治愈呀!”
邓澧与宋颜都疑惑地对视一眼——她们久居深宫,从未听过此药之名。邓澧上前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地毯,一脸发愁地问道:“什么是羊陀丸?”
庄太医叹了口气,指尖捻着药箱上的铜锁,如实回道:“此药是一种由少量洋金花和微量曼陀罗混合提炼而成的药物。毒性虽弱,却能让人神志不清、身体麻木,甚至还容易引发咳嗽。”
“这……”二人都担忧地看了躺在床上的圣上一眼——李建国眉头紧锁,即使昏迷中,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蜷缩,像在抗拒什么。
庄太医见状,又赶紧开口安慰:“朝后、太妃不必过于担心。此药毒性微弱,且圣上只服了少量,因此并不会有性命之忧。臣会用甘草为圣上解毒。但圣上本身阳气不足,倘若一味服用甘草,必定会导致阴阳严重失衡,从而影响寿命。因此,微臣还会用人参和五味子为圣上滋补阳气、调节阴阳。”
庄太医说完后,邓澧从袖中拿出几锭碎银子,指尖捏着银子的边缘递过去,声音温和:“辛苦了,快去为圣上开药吧。”
“谢朝后,臣即刻就去。”庄太医接过银子,小心地放进药箱夹层,提着箱子快步退下。
庄太医退下后,二人连忙走到床边。李建国听到脚步声,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却在看清二人时,眼底泛起一丝愧疚。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顺无能,让你们受苦了。”
邓澧赶紧俯身,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语气急切:“不要说傻话,当务之急是你要遵医嘱调理好身子,早些痊愈,别让我与宋母妃一直为你担忧。”
宋颜也握住李建国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去,柔声说道:“邓澧说得没错,保住性命才是首要。我们现在势不如人,那李枭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与此同时,江州城外五十里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李隆裕和护卫他的武士们骑着骏马疾驰,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领头的护卫勒住缰绳,马身直立嘶鸣一声,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高声道:“前面不过五十里就要进入江州城了,大家加快脚步!”
“驾——”众人齐声应和,马鞭扬起的风声划破空气,马儿撒开蹄子,跑得更快了。
但此时,前方五里处的两侧山丛中,草木簌簌晃动——数十名黑衣人趴在草丛里,手中的弓箭已拉满,箭头泛着冷光。李人怀藏在一棵老槐树后,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炸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王汉说:“你们都给本少主打起精神来!王汉,记住,等他们完全进入埋伏圈再发出信号,以免他们有机会撤离!”
“是!”王汉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队伍,呼吸都放轻了。
“驾——”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似在微微震动。
黑衣人见下方快马赶来的队伍,纷纷往草丛深处缩了缩,连衣角都不敢露出。
“驾——”李隆裕的队伍终于踏入埋伏圈,马蹄扬起的尘土都飘到了山丛边。
王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马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咻”的一声射向空中——红色信号弹在天际炸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下方骑马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埋伏的黑衣人就纷纷起身,将手中的炸药往下投掷。“轰隆!轰隆!”炸药落地爆炸,碎石和尘土飞溅,瞬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吁——”群马受惊,前蹄扬起,嘶鸣声刺破长空。众人连忙勒住缰绳,试图控制住慌乱的马匹。
王汉立马掏出宝剑,剑光一闪,大声喊道:“有埋伏!保护世子,快撤!”
他们想要调转马头,可上方两侧的黑衣人却突然拉弓射火箭——带着火焰的箭羽划破空气,落在队伍中间的藤甲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啊!救命!”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武士被火焰缠上,滚下马背还在挣扎。李隆裕闻声,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靴底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却顾不上疼痛,咬牙道:“看来刘中早就死在他们手上,我们中计了!”
领头的护卫挥剑砍断缠上马匹的火焰,脸上满是决绝:“看来他们早有准备,今日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但就算是死,属下也要和世子殿下死在一起!”
“好!”李隆裕坚定地点了点头,伸手从腰间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山丛方向。
话音刚落,一枚火箭突然朝着李隆裕的右后方袭来——箭尖的火焰都快舔到他的衣袍。那护卫见状,瞳孔骤缩,连忙大喊:“趴下!”随即一把抓住李隆裕的胳膊,带着他向左前方扑去,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火箭擦着李隆裕的发髻飞过,钉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燃起一小簇火。
“世子殿下,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离开您半步!”护卫爬起来,挡在李隆裕身前,手中的剑紧紧握着。
李人怀在山丛中看得真切,见李隆裕趴下的位置就在自己正下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果断从怀中掏出两枚炸药,手指扯掉引信,毫不留情地往下丢去。
“轰隆!”炸药落在二人脑袋两旁,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都掀飞。二人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噬,待烟雾散去,地上只剩面目全非的残骸,早已没了气息。
此时,大部分护卫已被火焰夺去性命,少数几个侥幸存活的,见世子殒命,也纷纷将宝剑架在脖子上——“唰”的一声,鲜血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尽数自刎谢罪,以赎失职之过。
李人怀见李隆裕和他的护卫们尽数丧命,一时间激动万分,从山丛中跳出来,癫狂大笑:“哈哈哈……李隆裕,你也有今天!父王的世子之位,终究是我的!”可就在他沉迷于成功的喜悦,连身后的动静都没察觉时,一把铁剑突然从身后刺入了他的胸口——剑尖穿透胸膛,带出的鲜血溅在前方的石头上,红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