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十四集(下)赠禄削藩
很快,马垒身着崭新的青缎官袍,腰束玉带,遵旨稳步走入金碧辉煌的金殿。殿内龙涎香袅袅,金砖铺就的地面映出他略显局促却难掩激动的身影,他跪地叩首,声音洪亮而恭敬:“卑职马垒参见朝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建国端坐在龙椅上,方才因案事积压的沉郁早已散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目光如炬地落在马垒身上:“这次多亏你急中生智,留下线索,才使此案得以最快速度破解。你救了自己,也救了大川城的百姓。现提拔你为都官府御史,望你能同张御史一般不畏权贵,好生善待一方百姓。”
马垒额头紧贴地面,心中激荡着感激与振奋,重重磕头:“卑职马垒,领旨谢恩!”
李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随后沉声道,发出口谕:“李和英的王位由嫡长孙李正启承袭;为向达国百姓赔罪,将其名下四十万七千六百亩土地割去一半,分发给为其耕种的农民;并免除达国三年田租,汝国亦一并免除。退朝后,户部尽快办理此事,随后诏告天下。另外,派遣宫中三千六百名东麟军分别前往各地都官府担任护卫,此行费用由朝廷全额承担,即日起执行。都官府御史若触犯律法,只能由派去的东麟军将其带回京城,藩王及地方官员无权干涉;同理,东麟军若滥用职权,亦需受罚。”
户部尚书越众而出,躬身上奏,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为难:“朝皇,免除两个藩国三年田租,户部财政收入本就会减少,您又让我们承担这么多人的路费——离得近倒还好说,离得远的,我们实在无力预支。更何况,京城少了数千名东麟军,对朝皇的安危也有一定隐患,还请朝皇三思!”
李建国眉头微蹙,语气却不容置喙,带着帝王的决断:“东麟军共有二万五千人,为了百姓,舍去三千六百人又有何妨?至于钱财之事,顺并非只让你们户部承担。若有不足,可向南丞相求助,他自会统筹安排六部开支;顺也会变卖些宫中家具与首饰,以弥补费用缺口。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跪拜,声音震得殿梁微微作响,随后有序退去。
弘正十三年九月,秋风萧瑟,落叶飘零,达王李和英伏诛于闹市,百姓夹道围观,无不称快。同年十一月,寒梅初绽,李建国下诏,将女子出嫁年龄由十七岁提升至十九岁,婚配制度由原来的官府强制分配改为自由择配,此令一出,朝野上下一片赞誉。次年春节,红灯高悬,爆竹声不绝于耳,李建国下诏,除南王李坤龙、汝王李正蒽之外,其余所有藩王均需进京为自己祝寿,旨意快马加鞭传往各地藩国。
弘正十四年三月十八日,春和景明,北安城外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十八国藩王皆遵旨率领亲卫集结于此,他们身着华贵的王袍,神色各异,或沉稳,或警惕,或不满。圣上特意派遣两百名武艺最为高强的东麟军在城外驻守,这些将士身披玄铁铠甲,手持长枪,腰悬利刃,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领头的东麟军都尉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声音雄浑有力,传遍四野:“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除藩王本人外,随行侍卫一律不得进城;若食物短缺,可自行前往五里外的驿站取用。且为保障圣上安危,禁止携带任何尖锐利器,稍后请各位藩王配合搜身。若有携带,我们会暂且代为保管并记录在案,各位离京时再如数归还!进京后,你们的住宿由宗人府统一安排!”
藩王们面面相觑,眼神中交换着不满与无奈。他们深知京城乃天子脚下,禁军密布,此刻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心中虽颇为不快,但在京城之外亦无反抗之力,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抵触,乖乖配合东麟军的检查。
次日,太和殿内灯火通明,龙涎香与花香交织,暖意融融。
今日是天子三十四岁寿辰,十八位藩王身着朝服,依次排列;太妃、朝臣及几位亲信大臣皆汇聚于此,殿内气氛庄重而微妙。
彼时,在座诸臣一同举起酒杯,齐声祝贺,声音恭敬而洪亮:“臣等恭贺朝皇万福金安!”
李建国亦举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顺也祝各位臣公安分守己,忠心不二。”
说罢,君臣一同饮尽杯中酒,酒液辛辣,却难掩殿内暗流涌动。
圣上话里有话,藩王们无不听出弦外之音,心中各有盘算,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放下酒杯后,负责斟酒的太监们步履轻盈地上前,为众人续满杯中酒,动作娴熟而恭敬。
李建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诸位藩王身上,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顺素来不喜奢侈,故而令各位王叔、皇兄皇弟不得携带礼物进京。但诸位亲人的一片心意,顺在此谢过。”说罢,又仰头干了一杯。
邓澧见状,立刻趁机进言,语气中满是推崇:“百姓生活困苦,圣上此举正是爱民之心的体现。”
百官纷纷再次举杯,附和道:“朝皇爱民,实乃天下之福!”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
饮酒过后,李建国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随后目光转向邓丞相,故意问道:“大舅兄,此次达王府中一共抄得赃银多少?”
邓丞相闻言,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拱手回禀,声音清晰:“启禀朝皇,臣核查了户部尚书所呈账本,此次抄家共得达王府白银四百八十余万两、黄金十五万两,这还未计入府中诸多名贵首饰与古董。”
李建国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与失望:“顺待达王不薄,没想到他手中的赃款,仅白银一项便相当于我大夏两年多的财政收入总和。今年又有部分地区遭遇洪灾,几场大雨便淹没了百姓一年辛苦耕种的粮食。邓南相,明日你替顺拟一道诏书,将收缴的赃款一律兑换成米粮、肉食与布料,分发给灾区灾民。地方官员若敢从中私吞,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臣遵旨!”邓南相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李建国随即故意提高声调,语气中带着一丝警示:“若是顺的其他亲人都像达王这般,叫顺怎能安心?”说罢,还特意摇了摇头,面露叹色,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座的藩王们。
聪慧的卢王李和叙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圣上的心思。他自知所辖藩国实力薄弱,不足以与朝廷抗衡,与其被圣上猜忌问罪,不如主动示弱表忠心,于是第一个站起身,躬身说道:“朝皇,老臣愿意交出一支护卫兵力与一半财产,报效朝廷!”
李建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卢王有心了。为回报你的这份赤诚,顺允诺你今后加俸三载,并将永湖一带赐予你!”
“谢朝皇恩典。”卢王心中大石落地,恭敬叩谢。
随后,李建国示意太监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沉声道:“既然卢王有心报效朝廷,便请在文书上签字确认吧。”
卢王不敢违抗,当即上前,拿起笔蘸了蘸墨,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有力。卢王退下后,李建国拿起文书,向众人展示,语气中满是赞赏:“还是卢王最体谅顺,知道顺不喜奢侈、忧国忧民,献给了顺最珍贵的礼物!”
此言一出,下方的藩王们心中皆开始不安起来,犹如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他们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守候的东麟军,那些将士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冰冷,仿佛在无声地施压。在座藩王无不明白,卢王已然带头,自己若不表态,恐将招致圣上不满,只得纷纷“自愿”表示愿意交出一支护卫兵力与一半财产,随后依次上前在文书上签字确认。而李建国也按照藩王的等级与表态的积极性,赠予了相应的肥沃土地与丰厚俸禄,殿内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早已平息,皇权的威严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