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十七集(中)?旧怨新谋
京城,邓家南相府
邓阳端端坐于正堂处理公务,正对着一份关于南王的奏折仔细批拟意见。这时,管家一脸兴奋地快步奔来,连声禀报:“来了,来了……老爷,她来了……”
邓阳端并未责怪管家失态,只是先放下手中奏折,温声问道:“管家,你先莫激动,来者何人?是朝后娘娘吗?”
管家连忙回道:“是琴姑娘,是琴姑娘来了!”
一听是邓琴到访,邓阳端心中亦是欣喜不已:“原来是堂妹来了,快快有请!”
不多时,邓琴便步入堂中,规规矩矩地向丞相行叉手礼,语气恭敬:“见过兄长。”
邓阳端亦是礼数周全,含笑回礼:“堂妹自家人,无须多礼。”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管家,上茶。”
“是,老爷。”
邓阳端抬手做出请坐的姿势:“堂妹请坐。”
二人相对而坐,邓琴居左,邓阳端坐右,中间隔着一张方桌。管家上前,为二人斟上两杯朴素的粗茶:“老爷,琴姑娘,二位慢用,小的先行告退。”
话音落,管家躬身向后退了三步,方才转身离去,还细心地将大门轻轻合上。
待堂内只剩二人,邓阳端这才仔细问道:“堂妹,此次回京,打算停留多久?”
邓琴如实答道:“兄长,实不相瞒,近些年来江阳国经济一直不景气,夫君带着我儿一同前往卢国做丝绸生意,这一去,怕是又要数年。所以我短时间内,应当是不会回去了。”
邓阳端听后,非但没有半分为难,反倒更为高兴:“堂妹,你我本是同祖至亲,既是一家人,你想在南相府住多久便住多久。一会儿我便吩咐管家,将闲置的院落打扫干净。”
邓琴微微颔首。邓阳端继而又道:“对了,你难得有空回京一趟,待会儿还是递个折子入宫,面见朝后娘娘吧。她毕竟也是你的堂姐。”
邓琴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兄长,其实我并不愿以这般名目入宫。”
邓阳端闻言,面露疑惑:“怎么,你与你姐姐之间,还有隔阂不成?”
邓琴连忙摆了摆手,急忙解释:“我不愿这般入宫,是因为忌惮圣上。兄长,你难道忘了当年在龙圣学府的事了吗?”
邓阳端陷入回忆,轻声叹道:“是啊,当年在参加诗歌比试之前,圣上便与你相识,对你颇有好感。后来比试前夕,家父托来异梦,我便让彼时还未成为朝后的家妹亲自前去祭奠。因事出紧急,这才让你假扮成朝后的模样,带着她的诗作前去参赛。没料到,正是此举,反倒让圣上误会更深了。”
邓琴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当初我不曾那般好心就好了。我记得,朝后娘娘与我一样,当初对尚未继位的圣上并无好感,即便他登基之后,也是如此。弘正初年,皇姐还曾亲自写奏折回绝圣上,自然,也算是替我一并回绝了。只是后来阴差阳错,皇姐终究还是嫁与圣上,成了朝后娘娘。”
邓阳端温声安慰:“这件事已然过去快十六年了,兄长觉得,你不必一直耿耿于怀。况且当年你们与圣上都还年轻,有些事处理不周,也是寻常。如今圣上大权在握,你该懂得些朝堂礼节才是。”
邓琴淡淡回道:“反正我大夏风气,较之前朝开放许多。只要我不谋反、不勾结官员、不烧杀抢掠,圣上也拿我没办法。何况我并非朝廷命官,圣上也没有无故召见我的理由。”
邓阳端神色微沉,语气凝重:“话虽如此,可对圣上,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况且当年皇姐对圣上的感情,也谈不上不喜。很多事,我与她早已知晓后续走向,不然在前姐夫过世之后,她也不会轻易改变态度,嫁与当今圣上。”
邓琴大致听懂了邓阳端的言外之意,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兄长,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这几日,还请兄长设法安排我去见朝后娘娘,只是尽量,莫要让圣上察觉。”
邓阳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看朝后娘娘那边的意思。”
边境,沈西城
邓冠在将军府内焦躁地踱步,等候着圣上的回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请求调回京城,此番更是特意派参将亲自前往京城求情。
好在不多时,派出去的参将匆匆赶回,单膝跪地禀报:“回将军,这是圣上亲赐的书信。”
邓冠满心期待地接过书信,拆开细读。他脸上的期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沉郁——信中大意是:京城有你父亲与高尚书等人坐镇足矣,邓贤侄如今身为沈西守将,责任重大,安心镇守一方便是,回京之事,不必再提。
邓冠气得险些将手中书信狠狠摔在地上,终究还是强行忍住,可语气依旧难掩不满:“我不明白,圣上为何偏偏不肯让我入京?这十几年来,本将在沈西城立下的功绩还不够吗?为何始终得不到升迁?”
话音刚落,另一位参将快步闯入,高声禀报:“报!报告将军,门外有两位衣着严实之人,自称是恒尔国来的商人,说有要事与将军协商!”
邓冠本无心见客,可事到如今,他也好奇对方来意,当即吩咐:“让那两位商人进来。”
很快,两位商人在参将的引领下,走进了将军府正厅。
二人上前,恭敬地对邓冠行抱拳礼:“见过将军大人。”
邓冠看着二人头戴兜帽,将脸与嘴遮得严严实实,心中顿时生疑:“二位为何这般打扮?连声音……也有些古怪。”
两位商人对视一眼,左侧一人开口解释:“这般穿着,乃是我们恒尔国的习俗。至于声音,许是我们乡音较重,将军听不习惯罢了。”
邓冠颔首:“原来如此。不知二位前来,找本将有何要事?”
右侧的商人上前一步,低声道:“我等此番前来,是有一笔进口的大生意,想托付给将军。毕竟当今丞相乃是将军的父亲,只是不知将军,可否方便与我二人私下一谈?”
邓冠看向领人进来的参将:“你可曾搜过这两位商人的身?”
参将如实回禀:“回将军,已然仔细搜查过,他们身上并未携带凶器。”
“好,量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邓冠挥了挥手,示意厅内其余人全部退下。
待无关人等尽数离去,两位商人这才缓缓摘下兜帽。
邓冠见状,不由一惊:“怎么……二位竟是女儿身?”
左侧的女子从容开口:“邓将军稍安勿躁。我是曾财仙,身旁这位,是我的挚友江诗意。我们二人,本就是大夏子民。将军的堂姑邓琴,正是我曾财仙当年最要好的知己。此番前来,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
“哦?我与二位素不相识,不知为何要来相助本将?”
曾财仙直言不讳:“实不相瞒,我曾财仙,早已对李建国恨之入骨!此人当年追求我挚友邓琴不成,后来竟又与邓琴的堂姐纠缠不清,甚至害死了自己的发妻王氏。如今,还让你这般忠臣困守边疆,受尽苦楚。如此狼子野心、丧心病狂的小人,难道不该推翻他吗?”
邓冠沉声道:“话虽如此,可你们终究是女儿身,凭什么助我?”
江诗意接话道:“不瞒将军,前些年我与财仙便已在山中苦练出一身好武艺,后来又通过倒卖进口货物,积攒下不少银两。我们凭借这些钱财,暗中豢养了六百名武艺高强的死士。只要邓将军点头应允,我二人便设法辅佐如今的文天王继位。到那时,你我几人,皆可成为朝廷命官,权倾朝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