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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四十四集(下)落慕——弘正朝

大夏皇朝1290 鹰虎 2702 2026-05-23 19:26

  京城内,吴颖正同女儿背着行囊,缓步朝着城外走去。女儿满心不解,轻声问道:“母亲,救太子有功,圣上执意要重用您,您真的决意离开这京城吗?”

  吴颖神色淡然,从容说道:“母亲现在年纪大了,不喜欢皇宫内的尔虞我诈,既然有一身武艺,倒不如走访民间,行侠仗义。”

  女儿心头酸涩,满是不舍地苦诉:“娘也是,都这个年纪了,安心享享清福不好吗?”

  吴颖无奈地轻点了点她,眉眼温和,轻笑开口:“你呀……”

  正心殿内,李建国久病卧床,气若游丝,太子李智恒朝夕侍奉在侧,亲手为他奉药。“父皇,我刚刚试过了不烫,温度刚刚好。”话音落下,李智恒缓缓舀起一勺汤药,李建国却径直伸手夺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可药汁入喉,当即引发一阵剧烈咳喘,李智恒连忙拿手绢轻拍其背,柔声照料:“父皇,您慢点。”

  李建国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摆了摆,沉声叮嘱:“你和张正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他的品德和能力父皇看在眼里,你继位以后可以重用他,但是你记住若想保住他的命,切不可以三品以上待之。”

  李智恒躬身坐在榻边,语气恭谨:“父皇,儿臣明白了。”

  李建国强忍着胸口翻涌的钝痛,气息微喘地继续言道:“至于他的母亲朱雨守寡多年却不愿再嫁,其丈夫生前又是一名难得的清官,我平生敬重的就是像她这样忠于道义之人,我准备封她为侍文诰事,等她为母守孝回京以后,你如果已经继位了,一定要如实安排。”

  次日早朝,太极殿上文武百官肃立,太监总管刘景手捧圣旨,朗声宣读:“圣上有旨:右迁五品尚服朱雨为四品知内侍文诰事。执掌草拟诏旨,凡官员祝福、朝贺、例行礼仪奏章,准予循例代为批复;其余各处奏章,由其先行分拣,筛选重要之事进呈御览。弘正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一月转瞬即逝,南国都城大川,深宫之内一片沉郁。李坤龙的妻子曾瑞君,积数年惊惧忧思于心,郁结难解,骤然突发重症中风。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将独子李诺岑唤至榻前,气若游丝地开口:“诺岑,母后快不行了。母亲希望在我走后,你不要走你当年父皇的老路,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不要想着去报仇,更不要想着掌管什么实际的权利,一辈子安分守己,方能荣华富贵,平安终老。”

  李诺岑垂首含泪,轻轻点头:“娘您放心了,这些年圣上没有为难我们,孩儿早就放下了。”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儿媳连忙抱着刚刚降生的孩童,上前凑近榻边:“母后,您看这是您的孙子,虎头虎脑的。”

  曾瑞君捂着胸口,重重咳嗽几声,气息微弱地吩咐:“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看这个孩子就叫安分吧。”

  入夜,曾瑞君中风病症骤然加重,命悬一线。儿子李诺岑自始至终守在卧房外堂,寸步未离,满心焦灼又无计可施。听闻内室榻上动静,他当即快步入内,直直跪在母亲榻前,贴身守候。眼见母亲神思渐渐昏沉涣散,喉间痰音浓重,呼吸断断续续,他只是默然垂泪,紧紧攥着母亲逐渐冰凉的手,静静陪伴在侧,直至夜半时分,母亲彻底没了气息,安然离世……

  弘正二十四年——甲元一二四五年六月三十日,南国曾太后薨逝,享年四十三岁。

  曾瑞君灵堂设毕,李诺岑一身素白孝服,躬身料理后事,哽咽立誓:“母后您放心吧,您生前的话,孩儿都记下了。”言罢,便携妻子,领着身后一众下人,齐齐对着太后灵堂俯首跪拜,哀恸不已。

  数日后,南国国丧的消息快马传至京城,南丞相邓阳端手持南国奏疏,上殿启奏:“启禀朝皇,新南王李诺岑传来消息,他的母亲曾太后已于六月三十日去世了。”

  李建国听闻噩耗,悲从中来,当场潸然泪下,失声哀叹:“弟妹,一路走好呀。”

  弘正二十四年——甲元一二四五年七月五日,李建国下旨,追谥曾瑞君为安德王后,以表哀思。

  同年七月十四日,李建国油尽灯枯,自知时日无多,独召太子李智恒一人,入正心殿觐见。

  李智恒心中,长久藏着一桩关乎父皇私情的疑惑,辗转纠结许久,此刻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儿臣近日边疆传来折子说流犯曾财仙同她的弟弟和女儿一同投奔了阔莫,儿臣将来如何处置?还有就是关于我母后,王淑妃,邓琴三人父皇您到底……”

  帝王大限将至,随时可能龙驭宾天,殿门外,太妃宋颜、文武重臣、朝后邓澧,以及一众内侍宫人,皆神色凝重,做好了万全准备。

  殿内,李建国听闻太子问及旧事儿女情长,并未半分回应,只面色严肃,厉声训导:“你是太子,马上就要成为大夏的君主。如果连该把什么放在首位都不知道的话,那就真的枉费父皇对你的一片苦心了!”他沉沉叹息一声,转而语重心长地再三告诫:“智恒你记住要想做好一位君主既不可一味示弱,也不可独断专行。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要真正领悟透彻就难了!”

  殿外,朝后邓澧、南丞相邓阳端、太少傅高浩、太武傅李文举、太妃宋颜等人,听着殿内言语,皆是悲痛万分,泪流不止。

  话音刚落,曹万岁携三位顾命大臣缓步入殿,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朝皇!”

  “你们中有邓南相还有高尚书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相信你们日后也会像当初辅佐先皇一样辅佐新皇!”

  “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深夜,大理寺诏狱阴冷死寂,漆黑一片。

  李翥沉沉睡去,梦境之中,李建国竟骤然现身眼前。此刻的他,满头白发斑驳,面容沧桑憔悴,全然不复往日帝王威仪,李翥险些没能认出。

  “你别过来!”李翥下意识后退几步,满心戒备。

  李建国驻足不前,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我不关你了,因为我马上就要与你阴阳两隔了!”

  李翥闻言,瞬间瞪大双眼,满心震惊,愣在原地。

  七月十五日子时,李建国彻底陷入弥留之际,气若游丝,神智已然模糊。榻前的李智恒满心惶恐,再度哽咽问道:“父皇,儿臣想问,如果您留给我的这些大臣们都去世了,儿臣应该如何辨别贤臣还有小人……”说完,哽咽哭出了声。

  李建国眼眶含泪,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又苍凉的笑意,声音轻缓却笃定:“这就是你身为天子该自己领悟的事了。”

  七月十五日辰时一刻,太监总管王一面色惨白,跌跌撞撞从正心殿狂奔而出,仰声悲呼:“圣上……驾崩了!”

  传旨内侍蜂拥而出,快步奔赴各宫、各衙门将噩耗传遍皇宫。殿外宫人齐齐跪地,放声痛哭,哀恸之声席卷整座皇宫。半个时辰后,苍凉沉重的丧钟响彻紫禁城,李建国遗体入殓,移至乾清宫,停灵待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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