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夏皇朝1290

第87章 二十九集(下)太子李智恒

大夏皇朝1290 鹰虎 3355 2025-10-19 05:31

  半时辰后,坤宁宫

  窗棂漏进的天光落在王淑妃鬓边的银钗上,却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满脸憔悴,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面颊凹陷得显露出下颌的轮廓,嘴角勉强挤出的笑容,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可即便如此,她指尖触到明儿发顶时,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珍惜着与孩子相伴的每一刻。

  她一边轻抚着明儿的头发,一边温柔地问道:“明儿,告诉母妃,最近几日的功课学得怎么样了?”

  李正明回道:“孩儿每日都勤奋苦学,这几日的功课已经学得很熟练了!”

  “你可不许说谎,一会儿母妃要亲自考考你!”王淑妃认真地说,话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气虚。

  可话音刚落,太监王一木便手持拂尘走了进来,袍角轻扫过冰凉的地砖,躬身向王淑妃和李正明行礼:“小的见过娘娘,见过王爷!”

  王淑妃回道:“王公公免礼,有什么事请讲!”

  王一木如实回道:“今日礼部协助圣上在朝堂完成了太子的册封大典,礼部官员让奴才来通知王爷,明日请您同其余皇子及百官,前往东宫参加朝贺太子的礼节!”

  李正明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瞬间从淡红褪成青白,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却碍于母亲在旁,将到了嘴边的不满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王一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自然从贡王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却没有点破,只垂着眼道:“奴才还要回宫复旨,就先行告退了!”

  王一木离开后,殿内的寂静压得人发闷,李正明不解地问道:“母妃,我明明是长子,按道理来说应该立我为太子才对,为什么反而要我明日去给弟弟行礼?”

  王淑妃看着儿子眼底的困惑与不甘,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明儿,你现在还小,礼法上的事,远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记住母妃的话,明日去东宫参加太子朝贺之礼时,一定要安分守己,按规矩行事,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你明白吗?”

  “可是母妃……”李正明的话卡在喉咙里,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王淑妃见儿子这般执拗,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剧痛,实在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她赶紧用手绢捂住嘴唇——绢帕下传来的湿意让她心头一沉,因肺部疾病,手绢上竟沾了些许血丝。“明儿!”她艰难地唤道,声音弱得像风中残烛。

  李正明看着母亲咳得发颤的肩膀,还有手绢上那抹刺目的红,心中又疼又急,眼眶瞬间红了,只能压下委屈,低声应道:“放心吧母妃,孩儿一定会乖乖听您的话,不会惹事的!”

  次日辰时,东宫文华殿前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朱红宫墙映出的晨光,阶前石狮的鬃毛上还沾着晨露,泛着冷光,仪仗队伍手持的旌旗在微风中轻扬,透着肃穆。

  百官一听到太监清亮的呼声“太子殿下驾到!”,立刻按品阶列于两侧,衣袍摩擦的声响瞬间平息。宗室里的李正明和李乾阳身着亲王蟒袍,金线绣的蟒纹在光下闪着暗芒,此时,李正明手攥玉佩,指节捏得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玉肉里,目光掠过殿中那把象征储位的座椅,藏着隐忍的不甘,又飞快地移开。

  东侧储位上,李智恒身着太子冕服,十二旒珠串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被宫人轻扶着坐直时,脊背挺得笔直,全然收了孩童态,眼神沉静得与年龄不符。

  南相邓阳端、兵部左侍郎李文举、兵部右侍郎王汉、东麟军左教头许洋、右教头袁信聂等十余重臣按序入殿。武将卸械后,朝服的下摆垂在地上,纹丝不动;文臣手持文书,指尖微微发紧。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得震得殿檐下的铜铃轻晃:“太子殿下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宗室和百官应声起身,衣料摩擦的轻响重新弥漫开来。

  “跪!”又是一声令下,众人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三呼千岁的声音比方才更显郑重。

  朝贺三次之后,李智恒颔首抬手免礼,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诸位免礼。”太子洗马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众臣递来的疏奏、名录,指尖翻飞间,流程顺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李正明和李乾阳随宗室行礼,起身时眼角的余光又扫过李智恒,那道目光里裹着羡慕与不甘,却只一瞬便迅速收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未发一言。殿内仅余朝服摩擦的轻响、靴底碰地的微声与朝贺声,层层叠叠裹着肃穆,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礼毕,百官按序退下,衣袍摆动的声响像流水般漫过殿宇,李正明亦随队离开,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难掩心绪。

  当日傍晚,残阳将坤宁宫的窗纸染成橘红色,李建国刚处理完政务,就听说王淑妃晕倒的事情,心中一紧,连龙靴都没来得及整理好,便快步赶往坤宁宫。踏进内殿,看到昏睡当中的王淑妃,她脸色白得像宣纸,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李建国心如刀绞,目光扫过一旁,只见庄太医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手捏着药箱的带子,指节泛白。

  “庄太医,淑妃她究竟怎么样了?”

  “这……”庄太医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昏睡的王淑妃和身旁垂泪的宫女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敢直言。李建国顿时心神领会,朝他递了个眼色,把他叫到门外。

  “庄太医,有什么实话尽管说出来吧!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李建国坦然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庄太医实话回道:“启禀皇上,请恕微臣直言,淑妃娘娘如今肺部器官已经衰竭透支,完全可以说是病入膏肓,现在药物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那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医治?”李建国认真地问道,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庄太医遗憾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淑妃娘娘恐怕就在这几日,请皇上早做后事准备吧!”

  李建国望向殿内的方向,眼神之中不由露出了几分愧疚,声音轻得像叹息:“顺亏欠淑妃太多了,顺准备明日一早就去金龙寺,亲自为淑妃娘娘诵经。”

  第二日早晨,山间还弥漫着薄雾,李建国便携带李文举、许洋以及二十名护卫,踏着晨露前往金龙寺。

  李建国在山上见到了寺庙的主人,身为天子的他也收敛了威严,微微鞠了个躬:“见过方丈!”

  方丈双手合十,躬身回礼,声音平和:“贫僧的小寺能得天子亲自来访,乃整个寺庙的荣幸!”

  李建国回道:“过奖了。顺今日前来,是为给淑妃娘娘诵经——毕竟她嫁给顺十二年,可顺却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

  方丈再次鞠躬,眼中带着敬佩:“天子乃九五之尊,却有如此心胸,贫僧敬佩!”随后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往殿内走。

  李建国看到后,微微点了点头,谢道:“那就有劳方丈了!”

  说完,便在李文举、许洋及二十名护卫的护送下,前往寺庙内部……

  尽管李建国在佛前诚心诚意,全心全意地为王淑妃诵经,可她本就恶化的病情却没有得到抑制,依旧在缓缓加重。三日后……

  坤宁宫的烛火摇曳,已经自知时日不多的王淑妃,再次把儿子叫到身旁,拉着他的手,嘱咐道:“明儿,娘这次真的快不行了,连庄太医都束手无策,娘不在了,你一定要记住娘之前反复对你说过的话。”

  “不会的,娘……您不会的……”李正明一边摇着头,泪水一边从眼角中划出,砸在母亲的手背上。

  这时,邓澧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身上的朝后朝服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她微微叫了声:“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此声虽然很小声,但是语气却显得格外沉重。

  “臣妾不敢。”如今王淑妃说出短短的四个字都已经很吃力,胸口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汗,但是还是强忍着疼痛道:“朝后娘娘,从今以后明儿就交给你了。”

  王淑妃随后把目光转向正明,眼神里满是恳求:“明儿,快,快叫朝后娘娘一声母后……”

  李正明尽管内心很不情愿,指尖紧紧攥着衣摆,可看着母亲虚弱的模样,终究不忍拒绝,毕竟是自己病重的亲生母亲让自己这么做的,他还是乖乖地走在了邓澧的面前,叫了句:“母后!”

  邓澧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微微蹲下了身子,右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