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吗，准备走吧。”
“是。”
清晨嘉成段坐在床尾刷着手机，目光往屏幕右上角瞥了瞥扫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就将手机塞进口袋起身走向镜子边的舞甘顺。舞甘顺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领，闻言动作一顿，深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拾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点头应了声。
“先生，出发吧。”
他眼底虽带着一小片青黑，但掩饰不住的眼中的整装待发。多亏昨晚嘉成段的帮助舞甘顺的状态好了不少，不管是心中的准备还是身上余留的伤患，连带着眉眼间好似都多了几分正气。嘉成段插着兜走到他身旁，从镜子里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那就准备出门吧，水、卫生纸、笔、云南白药都带了吗？”
“带了。”
嘉成段嘱咐着，舞甘顺也闻言摸了摸口袋确认道。随即嘉成段点了点头就打开了房门，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清晨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着。
狮虎武馆
“哇……我还以为咱们到的挺早了……”
舞甘顺手里还攥着从酒店餐厅带出的早饭，刚踏入狮虎武馆，就见训练场里人头攒动——不少参赛选手额角已微微冒汗，显然热身已有一阵子了。他们年龄各异，身上的练功服款式也不尽相同，这排场与昨天上课的氛围截然不同。舞甘顺顿时生出一种闯入武侠剧的错觉，若不是场地里还散落着许多换下的冬衣外套，他险些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现实之中。
“这有啥，来得早来得晚按需安排呗。你的场次又不是很靠前，有足够的时间热身检录就够了。我看看……你在四号场地打啊，看就是门口这儿。”
嘉成段不知何时手上多了几张单子，那应该是昨晚比赛承办方打印出来的正式场次表。他伸手指了指训练场上的一面小旗子——由于场地里的人实在太多，舞甘顺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并没发现那面写着繁体“肆”字的旗帜。仔细看去，训练场的地板用红色胶带贴出了五个大方框，每个方框的一角都立着一面旗帜，总共五面。赛场划分的数量和嘉成段昨晚猜测的差不多，至于为什么少一面，或许是考虑到观众吧，特意留出些位置供观赛者与选手热身活动使用。一个方框是一个赛场，场地大小大概是六乘六的面积，供两人交手绰绰有余。赛场旗帜边上摆着一排座椅，那应该是裁判的位置，裁判位的对面则单独摆了两张椅子，椅子中间有段距离估计是供上场选手的负责人观赛使用的。只是现在时间还早，那些桌椅上堆着不少东西，都是正在热身的选手的随身物与兵器，刀、枪、剑、棍、棒，还有许多舞甘顺叫不出名的，总之花样百出。
“哟甘顺小友早啊~！嘉老师，您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舞甘顺一转头，就见张继生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上还拎着把剑。张继生见嘉成段也在便抱剑行了一礼，他额前的碎发已然湿透，看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早啊，看来你状态不错嘛。”
嘉成段亲切的笑了笑，向张继生打招呼。
“还‘小友’咧，耍什么啊……”舞甘顺调侃接梗，目光落到张继生手里的剑继续道：“不是先比拳脚嘛？怎么开始耍剑了？”
“无所谓啦，对手水平又不是很高，能活动开咋耍有区别嘛？不如直接先挥挥剑。”说着舞了手剑花，“看，帅不？”
“悠着点哦，可别给自己削了。”
“说啥呢，比赛用的都是没开刃的。”
张继生向前几步走到两人面前，把剑往旁边一靠，剑身“叮”一声轻响，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笑道：“我六点半点就到了，明明不是什么大赛，老头子还叫我早点来熟悉下场地。看，人是不是挺多？今年参赛的好像比去年多不少。”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场内一块地儿，那地方还站着楚青和几个小孩儿地上还躺着把剑鞘，“我们在那边占了一片位置，要不要去那儿活动活动？”
“行啊，谢谢。那舞甘顺你先跟着继生过去，我到那边前台检录处那边看看。这小子就先麻烦你照顾了哈。”
嘉成段笑道推了舞甘顺一把，就摆摆手走开了。
“好的，嘉老师。”张继生应道。见嘉成段远去继续道：“那么甘顺小友，咱走吧~”
嘉成段一走，舞甘顺便跟着张继生穿过热身的人群，往场地另一边走去。脚下的地板被众人踩得有些脚印，一股混杂着汗水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舞甘顺些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楚青他们占的位置在一个相对角落的地方，旁边就是堆放杂物的架子，算是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位置。几个孩子正模仿着楚青比划的拳架，见到张继生带了个人来，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甘顺来了？别站着，赶紧活动活动筋骨，一会儿检录了就该紧张了。”舞甘顺点点头，将手里的早饭放在一旁干净的台阶上，开始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慢慢地活动起手腕脚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些林立的兵器，心中既有对比赛的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老舞来啦，晚上休息得怎样？”
“害，别提，辗转反侧啊！”
“嗨，正常正常，第一次比赛嘛。”张继生一掌抡在舞甘顺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没事，上去就好了！其实你运气挺不错的，还轮空了，你看我不仅没轮空位还第一个上。”
“哪能和你比啊，都老油条了。”
舞甘顺翻没好气道，他放下手里的早饭，准备开始热身。
“欸对了。”
楚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从两排小孩儿中牵起一个带到二人跟前，冲舞甘顺笑了笑将身边的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往身前推了推道：“这孩子也是第一次比赛呢，昨晚好像都没睡着。”
男孩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估计是紧张，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不知被谁点了个朱砂印，眼神怯生生地瞟了舞甘顺一眼，又将头埋地低低的，像是怕生的小动物。
“呐，小维子，这是舞甘顺哥哥，叫舞哥哥。他也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呢，你们一起加油好不好呀。”
楚青拍了拍被叫做小维子的男孩的背，笑得灿烂。小维子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嘴，小声地挤出一句：“舞……舞哥哥好……”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场地里的呼喝声淹没。
舞甘顺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但看着他这副模样，还是蹲下酝酿了下措辞温声道：“你好啊小维子。你也第一次打比赛呀，我是你……额……师兄的朋友，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维子抬头重新对上舞甘顺的视线顿了顿，道：“我叫吴维，十岁……”
”嗯，我是舞甘顺，和你……三师兄同岁。你第一次打比赛呀？练多久了呀？“
吴维看着舞甘顺毫无攻击性的面容放松了些继续道：”我、我第一次打比赛，想到可能会被打，有些害怕……我…我跟着三师兄练半年了。“
”……“
舞甘顺沉默了。
这么一个小萝卜头也练得比自己久吗……
“噗……”
看着表情僵住的舞甘顺，张继生没忍住别过头扑哧一下笑出声。
”舞哥哥你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打比赛嘛？你也紧张嘛也会害怕被打吗？你练多久了啊？“
”……“
”啊时候不早了，来小维砸你先过去，老舞你要不要一块儿跟咱动动？热身步骤应该差不多的，哈哈……“
楚青尴尬的笑了笑，将吴维往边上推了推。
”行，一起吧。“
舞甘顺假装整理衣服，以此掩饰那份小小的尴尬。张继生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舞甘顺，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听见没，甘顺小友，半大的娃娃练的时间都比你长，赶紧动动吧，别一会儿赛场上抽筋了，丢人嘞~哈哈哈。”
舞甘顺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引来张继生更响亮的笑声。
“行了张师傅，那一会儿就带带我吧，免得自己不活动了一会儿场上剑甩飞了。”
舞甘顺回顶一句，不顾在一旁嬉笑的张继生跟着楚青往小孩儿那边走去。
“没问题，的舞师傅，一会儿咱练练，哈哈哈。”
张继生跟上武甘顺的脚步，率先走到两排孩子身后，放下剑，跟着楚青的口令一起冲拳空击。武甘顺则在一旁先放下东西，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各个关节，随后站到张继生身边，同他们一起空击。
经过这一阵短暂的嬉闹，心里那份对比赛的忐忑似乎也因此烟消云散。他收敛起心思，拧髋、沉肩、送肘、转臂，动作过程中的每个细节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不远处动作娴熟的吴维，心中的某种信念愈发坚定了几分。
很快，随着手脚温度的攀升，熟悉的感觉带着日常训练的状态回归。周围虽然人声鼎沸，却丝毫不影响武甘顺的动作。他脸上先前那些许焦虑的神情已被一种平静的专注取代。他知道，属于他的战斗，就快开始了。
“所以舞哥哥你练多久了呀……”
“……”
“噗……”
“小维子不要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