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的怎样了?哟继生,还给这小子当陪练啊。”
嘉成段顺着先前张继生在门口指的方向走过来,正好看见舞甘顺和张继生交手对练。张继生灵巧的躲着舞甘顺的拳脚,时不时见缝插针的探向舞甘顺的脖颈、咽喉、腹部等暴露出的要害,显得游刃有余。见嘉成段靠近,二人便默契的收了手,抱拳行礼。
“哪能是陪练呀,我们那是拼的难舍难分咧!”
张继生嬉皮笑脸,还浮夸的比划几下。
“得了吧,当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你都掏他多少个空挡了?真碰上他早趴下了!”
“先生您不能这时候拆我台啊!”
舞甘顺顿时哀叹一声,感觉愁的头顶要长蘑菇。
“行了,你先歇歇吧,比赛没多久就要开始了,你第一场就要上呢。”
“嘿,谢嘉老师您还关注我的比赛,我没事儿,我第一场的对手水的很,我看过了,不打紧,况且和舞甘顺练练还挺有趣的,他都没出全力,跟我还藏着呢。”
“哪有的事,你别乱讲啊。”
舞甘顺侧过了头,不过三人寒暄一阵后张继生还是去一旁休息了。按照昨天报名时发的册子看,开赛后还有开幕式,等开幕式过半张继生再复热活动活动刚刚好,舞甘顺这边嘉成段就亲自上手陪练了。
“欸,楚青你看着没?嘉老师这动作,干净的嘞……你是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和李野那家伙,我们拳头都快招呼到对方脸上了,嘉老师一个闪现就给我俩全挡开了,那速度……”
张继生站在一边手里捏着水瓶,他给身边楚青肩上一拳低声说着,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上嘉成段舞甘顺二人的身影,眼中带羡慕与些着敬畏。方才他与舞甘顺对练其实是挺惊讶的,按舞甘顺和自己说的,舞甘顺跟着嘉成段只练了两三个月,可舞甘顺的水平完全不是他说的“两三个月”那么肤浅,虽然自己和舞甘顺对练的同时躲闪回应的都很轻巧,但他能感觉到舞甘顺也没有使出全力。
“那可不,毕竟是嘉老师啊。你也不想想平常咱在馆里师父都是怎么吹他的这位好兄弟的。”
楚青的眼睛也没从眼前二人身上离开,只见嘉成段背着手,步法沉稳灵巧,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他双手背在腰后,只是简单的侧身、退后、左右游走,却将舞甘顺所有的进攻避开,舞甘顺明明攻势激进丝毫不保留,但嘉成段悠闲的就好像老大爷遛弯,同时还能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舞甘顺的动作,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调整着呼吸和发力方式。
“头的破绽有点大哦~”
一阵风冲舞甘顺头顶晃过,舞甘顺瞬间猛地后仰一抬头,嘉成段的鞋底子险些就呼他脸上了,虽然收了力道,但就这速度要是招呼在脸上也是得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趁着嘉成段收脚,舞甘顺连忙后撤两步,长呼一口气重新调整自己的抱架。
“嘶——你说这嘉老师,这身功夫到底怎么练的?这身手,简直了!和神仙有什么区别?我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啊不三分之一,分分钟就能把你揍的找不着北。哎我去……嘉老师怎么还穿着前天晚上的衣服,我刚才都没注意到,舞甘顺的血都还在呢,他都没洗!”
张继生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入了神,嘴里啧啧有声,可随着舞甘顺嘉成段身位的移动,嘉成段背朝着张继生楚青躲闪着舞甘顺的攻击时,张继生才注意到嘉成段背在腰后的手,那袖口上分明还沾着前几天晚上他帮舞甘顺擦脸时留下的血污,只是衣服的颜色比较深,所以先前一直没注意到。
“嘉老师这么做总是有他的考量,咱就不瞎操心了。倒是你,别在这做梦了。认真多看看,多学着点,比在这说梦话强。”
张继生眼睛转了转瞬间明白个七七八八,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把目光又牢牢锁回了场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和木地板散发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专注而充满力量。
“各位,要清场了!开幕式马上开始,请即将参赛的选手去前台检录!”
夏元柳的吆喝声从远方响起,场内众人闻声纷纷停下手上动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舞甘顺与嘉成段闻言也站定直起身子收了手。
“今天状态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收拾收拾看看开幕式吧,估计有表演,一会儿再活动。”
“是。”
舞甘顺应了一声,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场馆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穿着各色道服、运动服的选手和观众涌入,人声渐渐嘈杂起来,空气中那份属于拳脚刀剑声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喧嚣。嘉成段拍了拍舞甘顺的肩膀,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场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不急不缓地穿上。张继生和楚青也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水瓶和毛巾,小跑着凑了过来,张继生搭着舞甘顺道:“走,看开幕式去!听说有特邀的舞师表演哦。”
楚青的反应则平淡许多,招呼着众师弟师妹收拾自己的东西有序离场。舞甘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跟着嘉成段带着凑热闹的张继生,随着人流朝往场边靠去,准备欣赏一下舞师表演。
场次靠前的选手向外走,去检录;打算欣赏开幕式表演的人群默契靠边将场地中央空出来各自找地儿待着。不一会儿,夏元柳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简单的致辞几句随着敲锣打鼓的音乐,两组醒狮就带着灵动的步伐冲上空地,训练场瞬间被激昂的背景音乐与欢呼、喝彩声充斥,一场属于武者的盛会拉开帷幕。
“继生你不是第一场就要上吗?不去检录?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看表演?”
场内嘈杂,舞甘顺冲身边的张继生扯着嗓子嚷着。
“不急啊!一会儿还有领导致辞,看完表演再去刚好!一会儿我第一场你要看啊!”
张继生同样叫嚷着回应。还不忘踮踮脚,越过攒动的人头,欣赏着场中央翻腾跳跃的醒狮,手里甚至跟着鼓点轻轻打着拍子,脸上一点没有即将上场比赛该有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把比赛放在心上。
醒狮的金红色鬃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大眼睛扑棱扑棱的闪着,时而腾空而起,时而俯身打滚,引得来观看的人群阵阵叫好。舞甘顺站在一旁,看着张继生这副胸有成竹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悄悄松了口气,至少这张继生看起来状态不错,不像自己,紧张的感觉又不请自来,心里总像揣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他抬手看着掌心握了握,感受着指节传来的实感目光再次投向场上的两只醒狮,看着场内的热闹,仿佛这喧嚣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行了,我去检录了,你加油啊,估计我比完下来你再准备去检录茶不多。”
随着彩带炮筒嘭地一响,场上醒狮站立,狮嘴里落下挂轴,张继生拍了拍舞甘顺挥挥手向场外走去,舞甘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紧张的情绪又加重几分,可忽地脑袋上传来一股力量,一双大手在自己脑袋上撸了两把,转头看去才发觉是嘉成段又在揉自己的脑袋。
“醒狮好看不?看他们这把式,水平相当不错啊,少见少见。”
“嗯,的确精彩。”
“行了,别想那么多,老驴要上场致辞了,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演讲稿背了没,一会儿咱再去看张继生的比赛。”
“是。”
舞甘顺应声收回目光,转向场上的卢山海。卢山海的致辞东拉西扯,显然是应了嘉成段的话,没有背熟台词。致辞结束后,开幕式便告一段落,场边的人群也流动起来。舞甘顺的目光锁定了几位入场的裁判老师——他们很好辨认,都穿着风格相近的中山装与长衫。他们围在各场地摆放的长桌前低声商议,片刻后又互相抱拳行礼,各自在长桌后的藤椅上落座。舞甘顺与嘉成段也适时凑到四号场地边,静静等待张继生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