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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羑里论卜辩深义,恶来追至显真情

哪吒三之魔童封神 木与杉 5359 2025-10-26 01:07

  院中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落在石桌上,盖住了半枚筮草。太乙真人指尖捏着那片落叶,指腹碾过叶脉,目光却落在嬴季胜手中的龟甲上——那龟甲边缘已磨得光滑,甲身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显然是常年使用的旧物。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平和:“方才在城外见那巫觋用三足金乌镜通两界,镜光映出的鬼神影,倒让我想起占卜一道的根本差异。巫觋占卜,讲究‘以器通神、以血为媒’,就说你手中这龟甲,需先以桑木火慢烤,待甲身受热均匀,再用青铜锥轻击甲背,让裂纹顺着肌理绽开。而后巫觋需闭目凝神,以指尖蘸取自身精血,点在裂纹交汇处,靠血脉中传承的‘观纹术’断吉凶——这裂纹若‘直贯甲心’,便是‘天助之兆’;若‘曲绕边缘’,便是‘地阻之象’,连裂纹的宽窄、疏密,都对应着不同的祸福,全靠先祖留下的《连山识要》代代相传。”

  他顿了顿,将落叶放在筮草旁,指尖拂过草茎:“而炼炁士占卜,却重‘以气御卦、以理推演’。就说这筮草,需先以丹田灵力浸润三个时辰,让草茎吸足灵气,与自身气机相连。演算时,需按‘分二为阴阳,挂一为太极,揲四为四时,归奇为闰月’的步骤,反复推演十八次,才能得出一卦。比如演算得‘乾卦初九’,便知‘潜龙勿用’,需蛰伏待时;得‘坤卦六二’,便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可顺势而为——这不是靠虚无的感应,是靠对天地阴阳、四时变化的理解,每一步都有《归藏卜术》的理法支撑,错一步便会谬以千里。”

  嬴季胜听得眼睛发亮,双手捧着龟甲凑到近前,指腹反复摩挲着甲上一道深褐色的老裂纹,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太乙先生说的‘以器通神’没错,可您却忘了巫觋之术的‘根’!这龟甲占卜,传承自伏羲氏,当年伏羲在洛水得龟书,就是靠巫觋日夜观察龟甲裂纹,才悟出‘八卦定天地’之理。夏朝时,太康沉迷游猎失国,少康逃亡途中,粮尽水绝,正是靠随行巫觋灼龟甲,见裂纹‘西指’,算出‘西走百里有同姓诸侯相助’,才得以在纶邑积蓄力量,最终复国;大商更不用说,商汤伐桀前,巫觋首领连续七日斋戒,每日以精血涂抹龟甲,第七日终于灼出‘大横’之纹,纹形如‘天’字,言‘汤有七命,何战不胜’,这才让将士们士气大振,在鸣条之战中一战灭夏!”

  他越说越激动,将龟甲轻轻放在石桌上,指着甲上一道斜向的裂纹:“您看这道纹,当年商王武丁欲伐鬼方,鬼方部落地处漠北,民风彪悍,大臣们都劝诫‘不可轻举’。巫觋灼龟甲后,见此‘斜纹贯甲’,断‘需待秋收后出兵,届时漠北草枯,鬼方无粮草可依,可一战而定’。武丁依言而行,果然在秋收后出兵,三个月便平定鬼方——这不是靠‘规律’,是靠先祖与天地的对话,是诸夏血脉里流淌的传承!”

  金吒本在一旁擦拭短剑,银甲上的血渍被他用剑布反复蹭拭,渐渐露出甲身的云纹。闻言,他放下剑布,起身时银甲碰撞发出“叮”的轻响,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嬴兄这话就偏颇了!巫觋靠‘血脉传承’,可若遇上血脉稀薄、悟性不足的巫觋,岂不是会误判?当年商王纣征东夷,巫觋占卜见‘纹如蛛网’,便断‘大吉,可尽取东夷之地’,结果纣王倾全国之力出兵,却因东夷部落分散、粮草运输困难,打了三年才勉强取胜,国力大损,反让北海袁福通有了可乘之机;反观炼炁士,当年轩辕黄帝战蚩尤,蚩尤善使异术,能呼风唤雨,黄帝军九战九不胜。风后以‘七星罗盘’推演星象,见‘帝星暗淡,将有大劫’,又算出‘逐鹿之地有先天八卦阵眼’,传黄帝‘奇门遁甲之阵’,让大鸿统率士兵按‘有无’排列,生生破了蚩尤的巫术,这才以少胜多。炼炁士的推演,是将天地规律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术,比‘血脉感应’更可靠!”

  嬴季胜脸色一沉,伸手按在石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石桌上的筮草都被震得晃了晃:“可靠?炼炁士躲在山中清修,乱世时才肯出山,多少百姓在水火中受苦,你们却要先‘推演时势’,这叫可靠还是冷漠?当年大禹治水,黄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巫觋们日夜在河边搭建祭坛,以自身精血为引,念诵《河伯祷词》,求河神息怒。有一次洪水暴涨,眼看就要冲垮治水的堤坝,三名老巫觋竟跳入洪水中,以‘血祭’之术暂时稳住洪水,给大禹争取了加固堤坝的时间;而炼炁士呢?只派了几个弟子来指点‘地势高低’,便算尽了力。多少治水百姓被洪水冲走,炼炁士却在山中打坐修炼,这难道不是避重就轻?”

  “你这是强词夺理!”金吒“唰”地站起身,短剑“呛啷”出鞘半截,银芒映得石桌上的龟甲都泛着冷光,“治水靠的是疏通河道、修筑堤坝,不是靠祭祀!当年大禹手下的炼炁士,踏遍九州测山川,白天攀岩越岭绘制‘九州山河图’,夜晚还要以灵力感应地下水脉,其中有五位炼炁士为探黄河暗流,潜入激流中,被漩涡卷走,尸骨都没找回来——这份付出难道不比‘献祭精血’实在?再说护佑苍生,家父李靖镇守陈塘关,炼炁士出身,常年抵御水妖。有一次水妖掀起巨浪,眼看就要淹没陈塘关,家父带领炼炁士苦战三日三夜,以‘四象结界’挡住巨浪,又亲自潜入水底斩杀水妖首领,才保得陈塘关百姓平安;而巫觋呢?自太甲以来,多少巫觋为讨商王欢心,以活人献祭,说什么‘祭天可保大商永固’,为了兴建殷都,竟一次性献祭了三千人,而今百姓怨声载道,四百诸侯反商,这难道也是护佑苍生?”

  嬴季胜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饕餮纹,声音都带着颤:“你敢污蔑巫觋传承!活人献祭只是个别败类所为,大部分巫觋都在默默守护诸夏血脉!当年蚩尤率九黎作乱,九黎巫觋以‘血咒’召唤洪水,淹没中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是咱们诸夏巫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在黄河沿岸设‘封水阵’,二十余名巫觋守在阵眼,生生挡住洪水三个月,才给黄帝争取了备战时间;反观炼炁士,内部纷争不断,截教与阐教为‘夏商之争’斗得你死我活,多少无辜弟子沦为牺牲品。”

  “截教与阐教之争,是为了平定乱世、确立天道秩序,并非私斗!”金吒往前踏了一步,剑刃上的寒光几乎要碰到嬴季胜的衣襟,银甲上的云纹因他的动作而闪烁,“截教助商,是看不清时势,被商王的谎言蒙蔽,并非炼炁士的本意;而巫觋呢?商朝巫觋为保商王统治,编造‘大商永固’的谎言,蒙蔽百姓,阻止诸侯伐纣。甚至在姬伯被囚羑里时,商王派来的巫觋还占卜言‘姬昌必亡于羑里’,结果呢?姬伯在此推演六十四卦,羑里百姓皆归心,这难道不是巫觋们在助纣为虐?”

  “你……”嬴季胜猛地拔出佩剑,剑刃“嗡”地一声响,震得石桌上的筮草都跳了起来,剑身上的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我今日非要与你辩个明白!”

  “来啊!”金吒也举起短剑,银芒与剑光在空中交汇,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二位息怒!”太乙真人连忙伸手拦住金吒,指尖按在他的剑柄上,传递出几分沉稳的力量,又对嬴季胜温声道,“季胜贤侄,金吒年轻气盛,刚从朝歌突围,心中本就有火气,言语有失之处,你莫要当真。通神与炼炁,本就同源而异流,皆是为了护佑苍生。当年黄帝战蚩尤,既有巫觋通神聚势,稳住军心,也有炼炁士推演战机,制定战术,二者相辅相成,才得以成功——何必非要争个高下?”

  姬昌也放下手中的筮草,缓缓起身,他身形虽瘦,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兵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乱世之中,百姓受苦,诸侯纷争,咱们当以大局为重。巫觋有‘通神护脉’之功,炼炁士有‘推演定局’之劳,若二者相斗,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夏桀残暴不仁,正是因为他利用巫觋的祭祀、炼炁士的争斗来巩固统治,咱们大商岂能重蹈覆辙?”

  嬴季胜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慢慢收了剑,剑鞘入鞘时发出“咔”的轻响,却仍瞪着金吒:“今日看在姬伯和太乙先生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污蔑巫觋传承,我定不饶你!”

  金吒也收了短剑,却还是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继续擦拭他的剑,只是动作轻了些,没再让银甲发出碰撞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像是有人穿着玄铁重铠在奔跑。紧接着,便是嬴恶来粗声粗气的呼喊:“季胜!你在不在?快出来!”

  金吒和太乙真人脸色骤变——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追了他们一路的嬴恶来!金吒手中的剑布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银甲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太乙真人也悄悄将拂尘横在身前,后背的伤口因紧张而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往金吒身边靠了靠,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院门,大气都不敢喘。

  嬴季胜听到声音,刚要应声,却瞥见两人紧张的模样——金吒的肩膀微微颤抖,太乙真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怕极了被发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身侧悄悄攥了攥,定了定神,走到院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大哥,找我有事?”

  嬴恶来的身影堵在门口,玄铁黑袍上还沾着尘土和草屑,脸上满是焦急,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探头往院中扫了眼,目光掠过石桌、梧桐,最后落在姬昌身上——姬昌正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神色如常。可嬴恶来还是皱着眉问道:“我追两个妖道,从朝歌一路追到这儿,守军说你刚才带了两个人回来?有没有看到一老一少,老的穿道袍,后背受了伤,走路还踉跄;少的披银甲,挎着短剑,剑鞘上还有血迹——那两个妖道偷了朝歌的三足金乌镜和四爪金蟾盆,还伤了我的手下,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院中,气氛瞬间凝固。金吒和太乙真人躲在厢房门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生怕被嬴恶来发现。姬昌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平静,轻轻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嬴季胜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信任,仿佛在说“我信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嬴季胜身上,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嬴季胜站在门后,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身后金吒和太乙的紧张——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也能听到大哥粗重的呼吸声,带着焦急与疲惫。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从小一起长大,大哥对他向来照顾,有好吃的先给他,有危险先护着他;一边是相交六年的挚友姬昌,姬昌不仅教他筮草占卜,还在他生病时亲自熬药,还有需要庇护的阐教二人,他们一路从朝歌突围,早已身心俱疲,若是被抓住,定是死路一条。他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反复挣扎:“不能让大哥抓他们,也不能让大哥起疑……”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哥,我今日就见过姬伯一人,没带外人回来。守军许是看错了,这羑里城就这么大,若是真有那两人,我岂能不告诉你?再说,我若是见了偷东西的妖道,定会第一时间抓起来,哪会让他们跑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嬴恶来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又往院中望了望,目光扫过厢房门口的阴影,似乎想推门进来。嬴季胜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在城里搜搜?只是这羑里城是软禁姬伯的地方,不宜大张旗鼓,免得惊扰了姬伯,若是被商王知道了,定会怪罪我。”

  嬴恶来犹豫了片刻,看了眼院中静坐的姬昌——姬昌始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异常,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嬴季胜的肩膀:“罢了,想必真是守军看错了。你若是看到那两个妖道,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们身上有金乌镜和金蟾盆的气息,很好辨认!”

  “我知道了,大哥。”嬴季胜点头应道,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嬴恶来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

  嬴季胜这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额角已渗出细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他回头看向院中,金吒和太乙真人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感激,金吒还主动走上前,抱了抱拳:“嬴兄,多谢你。”

  “季胜,你这一步,可是担了不小的风险啊。”姬昌放下茶碗,轻轻叹了口气,“恶来若是发现你隐瞒,不仅你会受牵连,恐怕连你家眷都会被追责。”

  嬴季胜苦笑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龟甲,指尖轻轻摩挲着甲上的裂纹,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姬伯,太乙先生,金吒老弟,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巫觋也好,炼炁士也罢,咱们都是华夏子民,岂能因立场不同而见死不救?再说,大哥虽刚直,却也明辨是非,只要咱们尽快离开,想必不会连累到我。”

  太乙真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贤侄这份情义,我们记在心里。只是恶来既已追到羑里城,想必很快会加派人手搜查,咱们不能久留。不知季胜贤侄可有办法,让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嬴季胜抬头看向他们,目光落在桌上的龟甲和筮草上,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有了!明日是我轮值巡查城西的‘枯河古道’,那条道是当年黄河改道后留下的,河道干涸后成了一条小路,鲜有人走。我可以借口‘巡查古道隐患,防止有人偷渡出城’,带你们从古道离开,避开守军的搜查。”

  金吒闻言,眼中也露出喜色,上前一步道:“如此甚好!多谢嬴兄相助!方才是我言语过激,还望嬴兄莫怪。”

  嬴季胜愣了愣,随即也还了一礼:“我虽然算不上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一言不合就陷人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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