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哪吒三太子!
“师父!”
太乙真人被帝夋光晕吞噬的瞬间,哪吒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嘴角还在淌血,也不管神魂受创的剧痛,双手紧握火尖枪,周身赤焰疯狂暴涨,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涌而出。
“帝夋!我杀了你!”
哪吒嘶吼着冲向帝夋,混天绫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直取帝夋心口。可他的速度在帝夋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帝夋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微微侧身,伸出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哪吒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哪吒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火尖枪“哐当”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帝夋反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哪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碎裂,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焦土。
帝夋缓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右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噗——”哪吒再次吐血,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依旧死死瞪着帝夋,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
“蝼蚁般的存在,也敢在朕面前放肆?”帝夋语气冰冷,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哪吒的胸口凹陷下去,呼吸变得愈发微弱。
另一边,白云上真正与白泽激战。白泽手持河图洛书,书页翻飞间,无数星力化作利刃,朝着白云上真射去。白云上真虽有昊天神掌护身,却因之前受伤未愈,渐渐落入下风,道袍上添了数道伤口,嘴角血迹不断溢出,被白泽死死压制在角落,连救援哪吒的机会都没有。
李靖、金吒、木吒三人更是伤痕累累。他们本就因五行玄器被毁而神魂受创,面对开明山六巫的围攻,早已支撑不住。金吒的遁龙桩被巫阳打断,木吒的吴钩剑布满裂痕,李靖的宝剑更是被巫相打出缺口,三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哪吒!”
敖丙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哪吒,眼中满是焦急与决绝。他知道自己绝非帝夋对手,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哪吒送死。敖丙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骤然凝聚,玄水应龙虚影再次浮现,他握紧长枪,朝着帝夋后背刺去,试图吸引帝夋的注意力,为哪吒争取一线生机。
可帝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长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猛地转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敖丙的脖颈。敖丙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瞬间停滞,手中的长枪无力滑落,双脚离地,被帝夋像提小鸡般举在半空。
“龙族的气息……还是应龙一脉。”帝夋低头看着敖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当年应龙助黄帝对抗朕,这笔账,朕还没算。你身为她的后裔,从出生起,就已有取死之道。”
说罢,帝夋的手指开始收紧。敖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他拼命挣扎,却如同困在蛛网中的蝴蝶,根本无法撼动帝夋的手掌。骨骼挤压的“咯吱”声清晰可闻,敖丙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瞳孔开始涣散。
“不要——!”
被踩在脚下的哪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他的声音,却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噗嗤!”
帝夋的手指如同捏死一只蚊子般,猛地发力。敖丙的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脖颈处血肉模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帝夋随手一抛,敖丙的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哪吒面前,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哪吒的衣袍。
“敖丙……”
哪吒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那个曾与他背靠背并肩作战、答应要带他去看东海珊瑚礁的敖丙,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心神,体内的魔丸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澎涌而出——赤红色的魔焰从他周身喷发,地面被灼烧出焦黑的印记,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就在此时,敖丙的尸体上,突然泛起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那是灵珠的力量,即便宿主已死,残存的灵力依旧在本能地运转。淡蓝色的灵珠之力与哪吒身上的赤红色魔丸之力在空中相遇,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开始缓缓交融。
淡蓝与赤红交织,形成一道双色光茧,将哪吒与敖丙的尸体包裹其中。光茧内,哪吒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发色一半保持着原本的黑色,一半变成了敖丙的银白;眼眸一只依旧是琥珀色,一只化作了冰蓝色;身上的衣袍也变成了红蓝交织的样式,既带着哪吒的桀骜,又透着敖丙的清冷。
“轰!”
光茧骤然炸开,一股强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哪吒缓缓站起身,周身环绕着红蓝双色光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敖丙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坚定取代。
“我现在,是哪吒三太子!”
他猛地抬头,声音响彻天地,既带着哪吒的狂傲,又蕴含着敖丙的沉稳。双色光晕中,隐约能看到魔丸与灵珠的虚影在相互旋转,形成一道完美的平衡。
“哦?原来是黄帝座下的玄珠。”帝夋看着眼前的哪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难怪命这么硬,被朕踩在脚下还能翻盘。可即便玄珠合魂,在朕面前,也只是如此罢了。”
说罢,帝夋挥出右手,掌风如同狂风般呼啸而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拍苍蝇般朝着哪吒拍去。哪吒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在身前结印,红蓝双色光晕凝聚成一道盾牌,试图抵挡这一击。
“砰!”
盾牌瞬间碎裂,哪吒再次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瞪着帝夋,不甘地咆哮道:“我不服!”
“不服的多了,你算老几?”帝夋冷笑一声,再次挥出左手,掌风比之前更加强劲。哪吒躲闪不及,再次被拍在地上,这一次,他的胸口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帝夋准备上前,彻底了结哪吒性命之际,他的周身突然泛起一道金光。金光中,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画卷上山河壮丽,江河奔腾,日月星辰点缀其间,正是上古至宝山河社稷图!
“这是……”帝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没想到,自己体内竟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画卷中,传来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周遭的肃杀之气:“吒儿,别怕,娘亲始终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一道阴阳鱼妇玉佩从画卷中飞出。玉佩通体莹白,一半刻着阴纹,一半刻着阳纹,正是哪吒和敖丙从恭王府获得的法宝。玉佩在空中盘旋一圈,精准地落在哪吒眉心,融入他的体内。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洪荒之力从哪吒体内喷涌而出!玄黄之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开明山都笼罩其中。光芒中,两道人身蛇尾的神祇虚影缓缓浮现——一神身着青衣,手举方矩,周身散发着大地的厚重气息;一神身着白衣,手举圆规,周身环绕着天空的浩瀚之力。两道神祇相互交尾,形成一幅“二神混生,经天营地”的远古异象!
这是天地初开时,混沌孕育的阴阳二神,象征着世间最本源的平衡之力。而哪吒,在魔丸、灵珠、阴阳鱼妇玉佩的三重加持下,竟引动了这股远古之力!
哪吒缓缓站起身,周身玄黄光芒流转,原本受伤的身体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火尖枪,枪身上缠绕着玄黄与红蓝交织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帝夋!”
哪吒的声音不再狂傲,也不再稚嫩,而是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他双脚在地上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帝夋而来,手中的火尖枪以“一画开天”之势,朝着帝夋的眉心刺去——这一枪,蕴含着阴阳二神的混生之力,蕴含着玄珠合魂的坚韧,更蕴含着他对伙伴、对师父的守护之心!
帝夋看着刺来的火尖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能感受到,这一枪中蕴含的力量,竟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
混沌的黑暗中,哪吒仿佛漂浮了很久很久。梦里全是开明山的厮杀——帝夋的威压、敖丙倒下的瞬间、师父松开手时的眼神,还有那道贯穿天地的玄黄之光,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昨日。直到一道温暖的光晕笼罩下来,他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熟悉的莲花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丹药香气,是他在山河社稷图中所见过的乾元山金光洞的味道。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却没有了之前的剧痛。侧过头,床边围满了人——娘亲殷夫人红着眼眶,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掖着被角;师父太乙真人坐在床边,手中还拿着一个未炼完的丹炉;父亲李靖穿着总兵铠甲,虽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关切;大哥金吒、二哥木吒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喜。
甚至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东海龙王敖光,还有敖丙的母亲应龙,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唯独没有敖丙。
那道总是沉静温和的身影,那个答应要带他去看东海珊瑚礁的少年,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哪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不顾众人的阻拦,径直下床,对着敖光与应龙重重跪下,额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敖伯父,应龙伯母,敖丙他……是为了保护我才牺牲的。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替敖丙尽孝,护东海周全。”
敖光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儿子并肩作战过的少年,想起敖丙临终前或许还念着要带哪吒看东海的模样,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应龙也红了眼眶,上前一把将哪吒扶起,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好孩子……好孩子……丙儿若泉下有知,定会很高兴的。”
敖光看着这和敖丙有五成相似的面庞道:“从今往后,你既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第三子哪吒,又是我东海龙宫三太子,你就是哪吒三太子。”
殷夫人与李靖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太乙真人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哪吒的肩膀:“都过去了,你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听得师傅讲述,哪吒才知道。原来三个月前,元始天尊从闭关之地出关。得知哪吒在开明山的所作所为,又听闻假死的巫咸居然成了大商太卜,甚至妄图复活殷商始祖帝夋,进而颠覆三界。当即下令彻查此前“哪吒勾结龙族水淹陈塘关”一事。进而牵连出了无量仙翁之事,原来在一千五百年前,以南极仙翁为首的十二仙首在不周山中了共工的诅咒,于是有了神仙杀劫。其余十一仙首纷纷闭关斩断诅咒,只有南极仙翁反其道而行之,借着诅咒之力斩出了恶尸无量仙翁,功力大进。也正是因为如此,十二金仙才缺了一个,由太乙真人递补。
最终,真相大白——所谓的“水淹陈塘关”,不过是无量仙翁为陷害哪吒、挑起修士与龙族矛盾设下的阴谋。元始天尊亲自下旨,为哪吒平反,恢复其阐教弟子身份,并称赞其“勇斗邪祟,护佑三界”,是阐教的骄傲。天庭也因此功勋加封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
同时,敖丙虽身死,却因与哪吒联手挫败帝夋复活的阴谋,立下不世之功,被追封为“东海护法灵将”,其功绩刻入东海龙宫的功德碑,永世流传。东海龙族也因敖丙之功,重新获得天庭颁发的神籍,恢复了上古时期的荣耀,不必再困于深海之中。
李靖和金吒,木吒也各有功勋,待得神仙杀劫之后,再一齐论功行赏。殷夫人则被天尊赐下天露,得以返本还源,恢复人身。
灵山七巫和大鸿因稳固蚩尤封印有功,特被允许在灵山附近公开传授巫道。开明山六巫,太卜巫咸及白泽封山不出,形如软禁,以赎其过。申公豹则不知所踪,据说投靠了截教。
至于那作恶多端的无量仙翁,早已被太乙真人和白云上真联手擒获,打入天庭天牢,永世不得出。三大龙王弃暗投明,获得了赦免,并被派到了东海龙王的麾下。海底妖兽们也因抵抗无量仙翁有功,获得了天庭特赦,从此归碧海湾管辖。南极仙翁则在出关后,主动向元始天尊请罪,愿以半生修为弥补恶尸犯下的过错,随后便接管了玉虚宫的日常事务,潜心修行,不再过问世事。
花开花落,又不知过了几个寒暑。这一日,乾元山金光洞阳光正好。哪吒正在院中练习火尖枪,枪尖的火焰不再像从前那般狂躁,多了几分沉稳与收敛。太乙真人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来自西岐的书信,拍了拍哪吒的肩膀:“哪吒,你姜师叔已在西岐竖起义旗,准备讨伐纣王,平定乱世。他特意来信,邀你一同前往,你可愿意去?”
哪吒停下动作,看着手中的火尖枪,脑海中闪过敖丙的笑容、师父的嘱托、娘亲的期盼。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战意,却又多了几分责任与坚定。
“好!”他用力点头,转身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年,发色依旧是半黑半银,眼眸半琥珀半冰蓝,身上的衣袍红蓝交织,既带着哪吒的桀骜,又藏着敖丙的温柔。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像是对着远方的敖丙,轻声道:“我们一起去。”
太乙真人看着他的模样,欣慰地笑了。
哪吒将火尖枪扛在肩上,大步朝着洞外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他知道,开明山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知打闹的顽劣少年,而是要带着自己与敖丙的信念,去守护更多的人,去创造一个没有战乱、人族,龙族,妖族和巫觋能和平共处的世界。
“新的战斗开始了。”
哪吒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也带着属于“三坛海会大神”的担当,朝着西岐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