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商太卜。
“大商太卜?”哪吒火尖枪握得死紧,枪尖烈焰窜起半寸,映得他眼底满是锐利,“我与你们素无往来,无冤无仇,为何要设下杀局害我们?”
巫仙儿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抹阴恻恻的笑,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毒膏的黑芒沾着点莲子残渣,显得格外狰狞:“太聪明的人,向来活不长。要怪,就怪你身边这位兄弟,太有见识了。”
“不过,你兄弟有一事猜的不对,我的确是巫仙儿。”巫仙儿对着哪吒笑道。
话音未落,东侧的青阳藤蔓突然暴涨,青绿色的藤条带着淬了戾火的尖刺,如毒蛇般缠向哪吒的手腕。尖刺擦着他的袖口划过,腐臭的戾气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衣料上瞬间烧出个黑洞,火星溅在皮肤上,烫得他一缩手。哪吒侧身旋身,火尖枪横扫,烈焰裹着枪尖劈向藤蔓根部,“嗤啦”一声,藤蔓遇火便蜷成一团,却没彻底断裂,反而从西侧又窜出几枝,绕着敖丙的脚踝缠去。
“这藤蔓怕火却喜水,别用水攻!”敖丙的声音刚落,人已旋身避开北侧袭来的冰刃,寒冰锤重重砸向地面,淡蓝色的冰雾瞬间蔓延开,将缠向脚踝的藤蔓冻成透明的冰晶,一碰就碎。可他刚稳住身形,玄冥黑雾便趁虚而入,雾气里藏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哪吒刚要抬手用火驱散黑雾,东侧的朱明火舌突然暴涨,火舌卷着滚烫的热风扑向冰雾,“滋啦”一声,水汽蒸腾成白茫茫的雾气,将整个木屋罩得严严实实,连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小心身后!”敖丙的声音穿透白雾,带着水灵力的震颤。哪吒只觉后心一凉,本能地旋身用枪格挡,“当”的一声脆响,西颢使的冰刃狠狠撞在火尖枪上,冰碴溅进衣领,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虎口震得发麻,枪身都险些脱手。四名四季使分站木屋四角,咒文念得越来越快,青阳的藤蔓、朱明的火焰、西颢的冰刃、玄冥的黑雾交织在一起,阵法的戾气如潮水般涌来,敖丙周身的水幕开始泛起涟漪,淡蓝色的光膜渐渐暗淡,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圈湿痕。
巫仙儿看得兴致勃勃,手指敲着匕首柄,发出“嗒嗒”的轻响:“再撑会儿啊,我还没看够你们像困兽般挣扎的样子呢。”她突然身形一晃,如偷食的夜猫般窜出,脚步轻得没声息,匕首直刺哪吒护着玉盒的手腕——她要趁乱抢药!
敖丙眼疾手快,侧身挡在哪吒身前,水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细弱却精准的水箭,“嗖”地一声撞开黑芒。水箭与匕首相碰的瞬间,毒膏溅在地上,烧出个小坑,冒着缕缕黑烟。“想抢不死药?先过我这关!”敖丙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水幕的光泽又暗了几分,显然已快到灵力耗尽的边缘。
哪吒攥紧火尖枪,余光瞥见敖丙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急,忽然想起守护者递来的素色绢布小包——方才只顾着清心丸,竟没留意包底还裹着张泛黄的符纸。他左手死死护着玉盒,右手飞快地摸出小包,指尖刚触到符纸,符纸便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上面的“魃”字如活过来般,光纹顺着笔画游走,与怀中玉佩的朱红光芒遥相呼应,空气里都泛起温暖的灵力波动!
“敖丙,接着!”哪吒将符纸抛过去,敖丙伸手接住,只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几乎耗尽的灵力瞬间恢复大半,周身的水幕重新亮起,淡蓝色的光膜裹着金色的灵力,如罩了层琉璃般剔透。“是旱魃前辈的灵力!”敖丙眼前一亮,将符纸按在水幕上,淡金色的光芒顺着水幕蔓延,朝着四季阵扩散开——青阳的藤蔓遇金光便枯萎,叶片蜷缩成黑褐色;朱明的火焰被金光压得缩成一团,火舌再也伸不开;西颢的冰刃开始融化,滴落在地上成了清水;玄冥的黑雾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四季使慌乱的脸。
四名四季使脸色骤变,青阳使额角冒汗,咒文念得磕磕绊绊;朱明使的火焰越来越弱,双手都在发抖;西颢使和玄冥使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退意。巫仙儿见状,再也坐不住,提着匕首就冲了过来,刀身的毒膏泛着黑芒,直取敖丙手中的符纸:“给我放下那符纸!”
哪吒早有防备,火尖枪一挺,烈焰直逼巫仙儿面门,看似是佯攻,眼神却给敖丙递了个信号。巫仙儿被迫后仰躲闪,却没料到哪吒是声东击西——他趁巫仙儿身形不稳的间隙,纵身跃向西侧的朱明使,枪尖烈焰暴涨,如火龙般劈向对方胸前的咒印!朱明使猝不及防,火焰烧到他的衣袍,“嗤啦”一声,衣料瞬间起火,他惨叫着后退,咒文顿了半截,朱明的火焰瞬间熄灭,四季阵的一角彻底崩塌。
“先破一个!”哪吒大喊着,火尖枪又转向北侧的玄冥使。敖丙立刻会意,寒冰锤裹着金色灵力砸向地面,冰雾与金光交织,将玄冥黑雾驱散得干干净净。玄冥使被金光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再也爬不起来。剩下的青阳使和西颢使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竹林里逃,却被哪吒和敖丙拦住去路——哪吒火尖枪指地,烈焰在地面烧出一圈火墙,红焰腾腾,将两人困在中间;敖丙则用水灵力凝成两道水链,如绳索般缠住他们的脚踝,水链带着金光,冻得两人直打哆嗦,根本动弹不得。
四名四季使,两死两擒,四季绝杀阵彻底崩塌。木屋周围的异象消失,只剩下满地狼藉——冰晶碎渣、枯萎的藤蔓、未散的黑气,还有倒在地上的油灯,灯油洒了一地,冒着青烟,将空气里的戾气染得更浊。
巫仙儿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却仍不死心。她突然从怀中摸出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商”字,指尖用力,就要捏碎传讯——她想叫援兵!哪吒眼疾手快,混天绫如灵蛇般窜出,红绫缠住她手腕的瞬间,还带着火尖枪的余温,一把将令牌夺了过来。“别白费力气了。”哪吒的声音冷得像冰,火尖枪抵在巫仙儿的咽喉,枪尖的烈焰几乎要烧到她的皮肤,“说,大商太卜为何要抢不死药?你们背后还有多少人?”
巫仙儿咬着牙,嘴唇都泛了白,却不肯松口。她忽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恶意:“你们以为赢了?就算你们带着不死药下山,也救不了你母亲!朝廷的人早就去陈塘关了,说不定此刻,你母亲的尸体都凉透了!”
这话如惊雷劈在哪吒心上。他猛地攥紧枪杆,指节泛白,连手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敖丙连忙按住哪吒的肩膀,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看向巫仙儿,语气冰冷却沉稳:“你在撒谎。若朝廷真派了人去陈塘关,你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与我们纠缠,早就带着援兵赶来抢药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巫仙儿袖口的银纹,那银纹里的黑气越来越淡,几乎要消散,“你袖口的银纹是旱魃一脉的正统符文,却泛着邪道的黑气,说明你偷学了邪道功法,却没能完全掌控,连传讯令牌的灵力都调动不稳——你根本调不动援兵,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
巫仙儿的脸色更白,眼神里的狠劲渐渐被慌乱取代,手指抖得厉害,连靠在门框上的身体都晃了晃——显然被敖丙说中了。哪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火尖枪又往前递了半寸,枪尖的烈焰燎得巫仙儿的衣领微微冒烟:“再不说实话,我就废了你的灵力,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人!”
“我说!我说!”巫仙儿终于撑不住,声音发颤,眼泪都快掉下来,“是大商的国师!国师说不死药能帮他突破境界,掌控三界的灵力,还说只要我帮他抢到药,就帮我彻底掌控邪道功法,不用再受反噬之苦。我……我偷学邪道功法时被他抓住把柄,只能照做。他没派人去陈塘关,那是我骗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们慌神!”
哪吒和敖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松口气的神色——幸好母亲没事。敖丙用水灵力凝成一道更粗的水链,将巫仙儿捆得严严实实,又搜出她身上藏着的毒针、毒粉,一并扔在地上,才对哪吒说:“我们先把她绑在这木屋的柱子上,等救了你母亲,再找旱魃前辈处置她。现在时间紧迫,得尽快下山。”
哪吒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盒和符纸放进贴身的锦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跟着敖丙转身朝着灵山的出口走去。巫仙儿被绑在柱子上,嘴里骂骂咧咧,却也只能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山路比来时好走些,先前的机关都已平息。两人快步赶路,很快就到了灵山的出口——那是片空旷的黑石坪。先前藏在怀里的三足焌乌镜与四爪金蟾纹也无风而起,悬浮在半空,金红两色的纹路在镜面上流转,像是活过来的神兽。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两面法器突然猛地撞在一起!“嗡——”金石相击的脆响震得耳膜发疼,金红两色的光浪炸开,比正午的太阳还刺眼,连山间的黑石都被照得透亮,空气里泛起层层灵力涟漪,将哪吒和敖丙裹在中间。两人下意识地闭眼,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却没感受到恶意。
待强光渐渐消散,哪吒率先睁开眼,天上的法器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祥和的夜空,星辰清晰可见。可他刚要开口说话,脸色却突然变了——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锦囊,锦囊的带子断了,空荡荡的布料攥在手里,里面的玉盒和不死药,竟不翼而飞!
“药呢?”哪吒双手在怀中乱摸,衣袍的口袋、腰间的布袋,翻了个遍都没见玉盒的踪影,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的药呢?不死药呢?刚才还在的!”
敖丙也慌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锦囊,清心丸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可哪吒的玉盒却没了踪影。他看向四周,黑石坪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可那不死神药,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别急,再找找!”敖丙按住哪吒的肩膀,试图安抚他,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慌,“说不定是刚才强光的时候,药掉在地上了,我们仔细找找!”
两人蹲在黑石坪上,借着星光仔细搜寻,每一块石头、每一道石缝都没放过,可那枚莹白的不死药,还有装着药的玉盒,却再也没出现过。夜风卷过黑石坪,带着几分凉意,哪吒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黑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好不容易闯过重重凶险,通过了仁心考验,可救母亲的唯一希望,却在最后一刻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