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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宣言的囚室

世界的二 辛酉月 2547 2026-04-30 05:45

  宣言自从被抓了之后就一直单独关押,除了被抓的原因那个所谓的叛国罪之外,宣言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么多天了,在这个监牢里,宣言想了很多,恍惚间,他有一种置身在万世渊课堂上的感觉。

  当时,在闵澍师长的课程上,宣言跨过万世渊洞口发现,自己的背后竟然是一堵墙。宣言用手摸着背后的墙,石头的,冰冷的,同时他眼睛迅速的扫视着周围。石头的墙壁,石头的地面,石头的屋顶,四方的屋子,一面墙的高处有一个很小的气窗,从气窗里透进来一束光,微弱的,照亮着整个房间。仔细看房间大概有四张床大小,很高,没有门,气窗很小,自己的身型是无法从气窗钻出去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任何可以拿起来的东西。

  比较起来,宣言现在置身的囚室和课程里的大小一样,只不过有床、有桌子和椅子,有茶壶和水碗,还有油灯,生活之物还是很齐全的。这里的高度是正常房间的高度,一面墙的高处也有一个气窗,虽然不小,但通过声音可以判断墙之外是全天都有士兵把守的,从那里越狱出逃的可能性不大。宣言从刚到这里开始就想到如果有一天需要越狱的话要如何做才能成功率更高。

  课程上,宣言在囚室里的生活从一开始就保持着冷静与规则。宣言从一开始就根据气窗透过的光线移动变化的规律来判断时间,记录着日期,他用掌力在墙壁上留下痕迹来代表着每一日。同时,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安排着自己每天的时间。白日里练功,从武学的拳法、内力、打坐到各种诗经文章的默默背诵,宣言每天都在做着充实的习练。夜晚,和衣而卧,不管是否睡着,宣言都会保持着规律的生活。

  在这里,他也是如此。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宣言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这个想法。在这间囚室的每一分钟,宣言都把它当成自己的课程,自己的任务,以及对自己意志力的考验。

  看守宣言的侍卫有两人,分班值守,日夜不离囚室门外。起初,他们对这位被关押的宣家小公子,并无太多在意,虽然说是叛国罪,但上面交代了对这对父子要以礼相待,侍卫的态度也是礼遇有加。可日子久了,他们渐渐被宣言的自律打动,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白日里,无论外面如何嘈杂,囚室内的宣言始终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身姿挺拔,神情专注,仿佛身处的不是囚室,而是宣家的修炼场。有侍卫私下议论,这般年纪,这般心性,哪怕身陷困境,依旧不荒废功课,寻常人是做不到的。

  有一次,值守侍卫不小心打翻了水,动静不小,可宣言只是抬了抬眼,淡淡颔首示意无妨,便又立刻投入到修炼中,那份沉稳与专注,让侍卫们暗自佩服。

  但在入夜闭眼之后,宣言总会想到或者“看到”自己杀死宣宜之后爷爷看自己的眼神。当时宣禾听完宣言那句“不是!”之后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肯定宣言也没有否定他,而是目光不再看他,就那样无视地从他身边转身。那个面无表情之中,宣言看到一闪而过的,轻视,对,那是爷爷对自己的轻视,说得更难听些那是一种轻蔑。这个一闪而过对宣言来说就像是刺入心脏的剑带来的死亡般的疼痛。

  在这个世界上,宣言佩服的人很少,他从小就是聪明的、努力的,而且能力也极强,所以,能够让他认可的人都是强者,强者中的强者才会令他佩服。爷爷宣禾,是宣言最佩服的人!或者说,爷爷,是宣言的榜样,成为爷爷那样的人并且超越爷爷,是宣言给自己设定的人生目标,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加上努力一定会让爷爷信服地把宣家交到自己手上的。

  可爷爷那个轻视的眼神,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大半底气,也让他满心疑惑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爷爷要这样对自己?就因为自己杀了宣宜吗?宣宜就那么重要吗?她不过是个女子,按照宣家的规矩,根本继承不了宣家的一切!她除了生来就拥有特殊的血脉,其余的地方一无是处,既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坚韧的心性,为什么爷爷总是把她放在心上,处处维护她?

  为了天书?

  想到天书宣言就更睡不着了,在得知宣宜没有被自己杀死反而被爷爷带离京城之后,宣言就转换了思路。九剑都没有杀死宣宜,可能,宣宜的血脉是完全不同的,那是她打开天书的关键吧,也是爷爷看中的。既然如此,自己还有机会的,等宣宜拿到天书之后,她能不能从云梦山把天书带出来交给爷爷那就不好说了。自己一定有机会让爷爷真心认可自己,未来,宣家一定是自己的!

  想通这些,宣言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每天的生活也变得更加充实。他给自己安排的修炼功课,从清晨一直排到深夜,几乎没有片刻空闲,哪怕是吃饭、休息,也都掐着时间,从不浪费。门外的侍卫看在眼里,敬佩之情更甚,他们常常私下感叹,这位宣家小公子,不仅有天赋,更有常人不及的毅力和心性,哪怕身处囚室,也从未放弃,将来必定有出息。

  就在肃文清来大牢见过宣诺之后的第二天,夜色渐深,大牢里的灯火昏黄摇曳,除了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这时,有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低声跟值守的侍卫交代了几句,看那样子,是托了关系进来的。侍卫们虽有疑惑,但不敢多问,毕竟能托关系进大牢见犯人的,都不是寻常人,只能恭敬地应下,领着两人往宣言的囚室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来人是肃临和蔓茶茶。肃临一身素色长衫,神色平静,蔓茶茶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到了囚室门口,值守的侍卫连忙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蔓茶茶率先走进囚室,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牢房唯一一张简陋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把里面的酒菜一一摆好,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热的酒,香气渐渐在狭小的囚室里散开。

  另一边,另一位侍卫也快步找来一把简陋的木椅,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尘,放在桌子旁,示意肃临坐下。肃临微微颔首示意,走到椅子旁坐下,宣言也从打坐的地方起身,在桌子对面坐下,两人就这么在狭小逼仄的囚室里,面对面坐着,一时没有说话。蔓茶茶摆好酒菜后,便轻轻退到囚室门外,站在侍卫身边,安静地等候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随意张望囚室内的情况。值守的侍卫依旧站在岗位上,目光警惕却不张扬,默默守在一旁,不敢打扰室内两人的谈话。

  “肃临,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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