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阳郡之后,宣禾除了第二晚去郡主府赴了一个毫无营养的晚宴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也不接客。这让那些对宣家有所观望的人更加摸不清形势,有些真心真意想帮宣家的人也见不到宣禾,所有人,都只能等待。
就在肃文清提审宣诺之后的第二天,肃临一行人也到了安阳郡。一早,宣禾便亲自来到安阳郡城门迎接这位天书阁阁主。
城门处往来行人不多,却有不少暗地观望的眼线,或是各世家安插的人手,或是郡府的暗探,见宣禾一身素色锦袍,虽已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眉眼间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周身随行的宣家护卫皆身姿凛凛,无人敢轻易上前搭话。他就那样静立在城门下,没有半分不耐,就像是一个在自家院中站桩冥想的老人,透露出沉静和安稳。
不多时,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行六人缓缓行来。为首的少年正是刚封天书阁阁主的肃临。他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城门,一眼便望见了立在那里的宣禾,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鞠身行礼,“宣爷爷,您怎么在这里?”
宣禾看到肃临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长辈的喜爱,“孩子,我在这里等你啊!”
肃临有些受宠若惊,行礼举起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宣爷爷,劳您亲自等候,肃临愧不敢当。”
宣禾看着眼前身形已渐挺拔的少年,一身月白常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清俊,被皇帝陛下亲封为天书阁阁主之后肃临自带一股俊朗的英气,宣禾满意地点点头,“几个月不见,老朽刚回人族,在此等你是为了尽快见到你,回答你上次分别时的问题,她活着,她很好。”
听到宣禾的话,肃临的感到自己的心被摸了一把,虽然之前在《百事录》上已经看到宣宜和自己说话,但真切地从宣禾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让这么久以来肃临那努力维持的希望得以实现,他忍不住有些湿润了眼睛,随即便跪在宣禾面前,“宣爷爷,多谢您!”
宣禾连忙将肃临扶起来,看着肃临的样子宣禾知道他对自己的小孙女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拍了拍肃临的手背,“好孩子,不久之后你们应该会见面的,耐心点,莫着急!”
肃临眼睛里的湿润始终只保持在眼睛里,宣禾拍自己的手背并把手停留握住自己的手,这种感觉让肃临想起小时候爷爷也会这样拍着自己的肩膀,很久了,很久都没有长辈这样拉着自己。肃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点着头。
宣禾的目光掠过肃临身后,目光在蔓茶茶身上稍作停留——那女孩一身灰衣,垂首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初见人的紧张感,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像是小侍女一样。再看向安二,孩子模样的小少年,安二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城门四周,眼神澄澈,毫无城府。
“这两位便是蔓茶茶和安二吧?”宣禾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并未因两人年幼或身份特殊而有半分轻慢。
肃临点头,侧身介绍,“正是,蔓茶茶来自仙人岛,安二来自北方永城,他们都是之前我和宣宜在云上学院的同学,皇帝陛下让他们和我一起负责天书阁的事。”蔓茶茶和安二仅行礼回应并没有说话。
宣禾看着他们也是满脸的看孙辈的喜爱之情,“好孩子们,一路辛苦,先随我回宣家歇息,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好,全听宣爷爷安排。”肃临应下,侧身示意蔓茶茶和安二跟上,两个侍卫则默默护在队伍两侧。宣禾率先转身,步伐稳健,肃临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行,低声寒暄着,话语间多是之前这段时间宣宜的情况。
两人同行的身影,落在暗处观望的人眼中,顿时掀起了一阵悄无声息的议论。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凑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那就是新封的天书阁阁主?看着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宣家主竟然亲自去接,这肃临的面子可真大。”
“你懂什么?”同伴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敬畏,“肃临的父亲是当今的丞相肃文清,他爷爷是已故的肃玄大将军,即便没有官职也是家世显赫的!”
“丞相肃文清?诶,丞相昨天到的安阳郡呀,怎么,他们父子没有一起来?”
“对呀,而且今天来接肃临的也不是丞相的人,而且,据说丞相来安阳郡就是审宣家的案子。宣家主这几日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偏偏亲自来接肃临,看来是想请这位天书阁阁主出手相助啊。”另一个人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揣测,“就是不知道,这少年阁主,能不能帮宣家走出这困境,毕竟宣诺和宣言的叛国罪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大声言说,只能在暗处窃窃私语,目光紧紧追随着宣禾与肃临一行人的身影,看着他们缓缓走向宣家在安阳郡的别院。
“宣爷爷,我们这次来需要住在官家驿馆,所以在您这里坐坐,我们可能就要走了。”喝了宣禾专门准备的茶,肃临听了很多宣宜跟宣禾游历的趣事,心里安定多了,心定了,肃临就想着赶紧去了解一下宣诺和宣言的事。虽然宣禾一直没提,但肃临知道宣禾这次回到安阳郡一定是为了自己儿子和孙子的事。
宣禾点点头,他放下茶碗,“肃临,我有一个礼物要交给你,同时,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里,肃临没有直接答应,他在想,宣禾是要贿赂自己帮他救儿子和孙子?这不像是宣禾的做事风格,他不是这样的人。
见肃临没有答应,宣禾笑了笑,他继续说道,“给你的礼物呢,我想应该是你和宜儿都很想要的。我到安阳郡之后,把之前林骅留下的马带回了宣家,它叫地心,是林骅的爷爷林韶老爷子专门为他选的。林骅在年前进京的时候把地心留在了安阳郡,一直在一个寺庙里,我想,你们愿意把林骅的马带在身边吧。”
听到是林骅的马,肃临和安二立刻站了起来,想起林骅肃临的心又有些心痛,这是他第一次来安阳郡,一路上他总是想起林骅提到的安阳郡。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马。
不等肃临答应,安二先开口了,“我先去看看地心马,雪弥也飞过来了,我去看看它们俩能不能处。”说完,安二便转身离开。
宣禾笑了,“安二这个孩子,是个有大本事的孩子,他已经替你决定了,你没意见吧。”
肃临两忙施礼道谢,“没有,我当然没有意见,宣爷爷您帮我们找到地心马,我和宣宜真的很感谢!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
宣禾示意肃临坐下,他看了看还留在屋子里的蔓茶茶,并没有介意的意思,他看回肃临,“我想请你帮忙,帮我去大狱里见一下宣言,从他那里拿回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小剑,应该挂在他的脖子上。”
“是九剑吗?”
“是的,是黑色九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