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人是随着事情不断往前走,谁也料不到自己会最终走到何处去的,但这次姐姐去县城名气不比县一中名气差的县二中上学这似乎还是在一家人的掌握之中。
早在得知成绩的那一刻全家人便已经清楚县二中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还不确定具体的手续,即使是参考过往的招考分数线以及老师给他们吃下的安心丸也无法解决这一点,好在姐姐在那天去学校最后拿毕业照的那一天里拿到了县二中的录取通知书,其上仔细描述着具体报道的时间地点,需要联系的班主任姓名电话以及各种需要提前知晓的事宜,总而言之上头一字一句写得十分详细,就和一纸通告差不了多少,那时候想着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让姐姐在家中调养生息,可是这一天就这样到来,无法避免的到来。
沈彦一家人素来是有能提前准备就绝不等到需要开赴战场的时候还手忙脚乱连盔甲头盔都没穿戴好的,他们也是遵从之前的习惯,提前想着哪一天报到的时候该是如何安排。
报到的日子是提前三星期,通知书上说是要提前军训,也提前把入学手续给办妥,换做是一般的学校肯定是不会有如此之早的开学时间,哪怕是军训也不会如此之早,大概学校方面还是不愿意损害学生们正常上学的宝贵时间,便是提前几星期便给众位即将要前来学校的新生们一个若隐若无的下马威,只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军训同样是一家人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这件事像是如同一大风暴在众人心中迅速刮过,留下的只有疑惑不解,没有人告诉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流程,是去当军人一样训练还是如何,问村子里的某些人也不是人人都懂,懂得的也是说的含含糊糊,估计也是不懂装懂,只是为了面子在母亲父亲面前信口胡诹,但这些都只是担心而已,一个有信誉众多学子趋之若鹜的中学总是不会做出坑害学生健康的事情,既然说这是必要的便还是让姐姐提前去便是,不过是军训而已,想来那强度与姐姐每天早上去往学校的那个后操场每天准备的体育训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姐姐又要受累,更何况的是即将面临分别,他们每个人又是不太舍得,可是上学是必要的,在县城无法像家中的初中一般来回,只能住在学校的寝室楼里这也是无奈之举,一切都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之后能够更好,这些他们都愿意忍受,或者说是没办法不忍受这样一种结果,他们也只能乖乖做听从学校安排的一头羔羊任由宰割。
离别的情绪早在收到那张薄薄的没有一点花边的通知纸张便已经若隐若现,现如今这张通知单子仍然还安安静静躺在姐姐卧室里的桌面上,这时候已经不知覆盖多少层灰尘,这是不能忘记带去学校报道需要用的证明,上面有姐姐的姓名还有班级,冒名顶替在这个时代到底是少些,一不小心就会被揭穿,纸张在他们眼里也没有多么重要,这是在家中,还是在只有一家人才会走上去的二楼,平时姐姐卧室里更是连大风都刮不进来,一扇卧室门平时也总是关着就像里头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需要如此遮遮掩掩,这张纸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是哪怕被风吹落在地板上也是一进门只要随意一瞥就能看见的。
沈彦几人原以为这样离别的情绪还是会随着最初的模样淡淡的薄薄的,很难让人察觉出来,就连他们自己也下意识里安慰自己这是必要的分别,分别是为了之后更长久的重逢,也不当一回事,可是时间总是会无意识里提醒着他们分别的日子即将到来,在离姐姐即将要奔赴县城的十几天前母亲便提了一嘴姐姐的事情,那一刻也许离别的情绪才真的显露,没有人说舍不得的话,他们没有这般矫情,可是他们又是如此矫情。
如果说矫情是天性,那么他们就是矫情的代名词,不明白为何总会觉得莫名的伤感,一天过去一天,一天比一天还要伤感,明知道这只是暂时之举措,不是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可还是莫名的心中突然出现一根刺刺得每天只要闲暇想想便会想起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将这种该死的让人心中不舒服的情绪给统统驱除体外可是就是人之常情,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自己的心绪在波涛起伏,想着姐姐就要离开他们一阵子,再也无法想以后天天见到真是难以言喻的感觉的,习惯不是一时候养成,这是十来年的习惯岂能够轻易习惯。
开始母亲谈论姐姐军训的话语越来越多,抱怨为何学校军训的时间安排如此之早,在他们看来这与学习时间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大家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提前并不能解决什么,进入这样一座不错的学校固然是值得欢喜的事,可之后的一切还是要依靠孩子的努力与自觉,否则根本改变不了丝毫东西,他们大人都相信人定胜天的一套理论,姐姐能上县二中是人定胜天的一种事实,毕竟村子里与姐姐同样年纪同一年级的人都落选了,既然上县二中那么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下在资源师资力量都不缺的情况下说什么只要姐姐努力想来在镇上中学的成绩还是能够一如既往一如保持璀璨,他们相信哪怕是县城到陌生的环境也是一样无处左右,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姐姐的生活方面的有关事宜,也是想着需不需要准备些学校里无法提供的东西。
不仅是母亲父亲这几天里也是偶尔一提姐姐即将要上中学的事,对父亲来说这是很难得的,他本就很少提起他与姐姐学校的事情,这次虽然都是询问般的语气,可是在他们熟悉人眼中看来那只不过是浓浓的关心而已,虽然是询问可是也是在另类的提供意见,对姐姐来说这已经值得,她所需要的也不过是这些,实际上在沈彦看来这些都不值一提,也说不上什么感动不感动,但是要让他换身处地想要是自己要上中学家里人又毫无变化似乎也不太好,想想感动大多数时候也是无可避免的。
还是不晓得该准备什么东西,是该带些日用品去的,像是牙刷杯子毛巾牙膏枕头被子凉席,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夏季要穿的衣服那都是要全部带上,东西只要一想那都是想不完的,想着啥都要带生怕那个行李箱无法装满一样,这个夏季姐姐又迎来一行李箱,绿色的还是姐姐亲自挑选的,说是里头要装些衣服,至于背包那是初中时候就已经拥有的,现在连半年都还没有过接着又给姐姐配备如此豪华的装置,说真的羡慕那是真羡慕啊,可是谁让姐姐要上高中呢连嫉妒的理由都没有,一下覆灭于胚胎之中。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把那些日用品都给装上,通知单上说着需要在学校购买日常用品,不需要提前准备了,原本的诸多打算每次看到这几个字都只能打消,只能在这规则之余想着是否可以带些这纸张上没有提及的事情,不怕姐姐学习学不好,自家人最自信的也就是自家人的品信,这一天恐怕比他们自己还要自信,唯一怕的就是姐姐是否睡不安稳进而学习也不安稳,面对这不安稳因素也是他们唯一能够消除的。
去报道的日子还是来临,家中一致决定还是让母亲带姐姐一同去报道,这次姐姐再没有之前的豪情壮志,之前还说可以带着他一同去初中报道的,呆过两年的学校她可熟悉的不得了,都不再需要母亲带着了,只是沈彦自己还是让母亲领着去学校一回体验之前母亲带姐姐报道的待遇,这次却是不同,兴许县城终归不是他们的避风港是他们熟悉的区域,没有到过,没有见过那所学校何等模样,不知道学校面积多大人数多少老师如何,地点在哪里什么都是不知道的,带着一系列的未知走向旅程,这又是一段新旅程的开始,只是谁又知道这列火车最终会行驶到何方。
沈彦看出父亲其实有几分想要与母亲姐姐一同前去报道的,大人们还是对学校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还有激动,想要见证这没有见过面的县二中到底是什么模样,父亲还说他不是不知道县二中在哪里想当初他也是在县城闯荡过的,只不过那是好几年的事情,几乎还要追溯到他与姐姐上小学的时候,但母亲说父亲去也是白去,还有一个行李箱,里头明明装着姐姐这个夏天不多的东西可是他好奇伸手一提却是怎么也提不动,大概还装有其他他没打开看的东西,洗发水还是沐浴露,到底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如此之沉,问姐姐她也总是说就那些东西。
父亲一看姐姐的行李箱,再加上两人以他那辆摩头车装人却是有些勉强,他不会想着硬要把两人连同行李箱都给装上车,这不是不能做到的,一辆车只要想那都是能够做到的,但涉及到这次报道的体验,以前的经验又怎好拿出手于是只好悻悻同意姐姐与母亲乘公交而去,至于沈彦他其实也是想去的,但没见人提起便只好放弃心中这个念头,还是不添加麻烦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