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他的大吼，整个警局大厅忽然沸腾了起来。

　　维克多.扎斯上来就用两位警员的尸体告诉所有人，戈登那个傻子真把法尔科内阁下惹怒了！

　　法克，原来这是真的！

　　我真是糊涂了，早该警惕的，早该想到法尔科内阁下会发怒的呀！

　　有些机灵且资深的警察，立刻想到几年前乃至十几年前，黑帮向警方展开屠杀时的腥风血雨。

　　法尔科内阁下一向都很讲规矩。因为他讲规矩，所以才得到所有人的信任，主持着整个哥谭地下世界的利益分配，维系着黑白之间的平衡。但这不代表他心慈手软。

　　他经常告诫部下，不要轻易招惹警察，更不要杀死警察。可实际上，他自己的规矩也是屠杀出来的结果。但凡在警局供职超过十年的警察都能记得黑帮和警局的几次冲突，那时候，法尔科内派出的杀手队伍就像是收割一样，杀尽了每隔几年必然出现在警察队伍里的热血青年，活活地打断了警察们的脊梁！

　　现在，又来了！由头是戈登，还有被戈登坑了的布洛克……

　　算他俩倒霉，撞上了这时候！

　　有几个聪明的警察早就想到了，随着韦恩夫妇的死，整个哥谭的秩序都在动荡不安，这种情况下，法尔科内阁下迟早会找一个目标狠狠下手，证明他维系秩序的决心。

　　早一个月前，曾有警察暗中打赌，猜测被法尔科内阁下选中的倒霉蛋会是谁。是越来越喜欢和法尔科内阁下对着干的马罗尼？还是私下里偷偷造反，以为没人知道的穆尼女士？又或者，是韦恩家族收缩以后，意图崛起的某个哥谭豪门？

　　现在看来，大家都猜错了，法尔科内阁下决心捡软柿子捏，还直接派出了整个哥谭最可怕的杀手，维克多.扎斯！

　　还有啥好说的？快跑吧！

　　很多警察拔腿就往警局外跑，有人经过杀手们身边的时候，还特意脱下警帽，扔掉枪支，以表现出自己的无害。也有人跑到门口，在杀手们的目光下颤抖着抬起手：“二楼！戈登和布洛克在二楼！”

　　这种屈辱的场景只维持了两分钟，大厅里的警察就少了一多半。

　　也有人动作稍慢些，有人努力拉扯某个闹不清情况的年轻人，也有人噼噼啪啪按着电话机，试图打电话通知其他办公室的同事们快跑。

　　但扎斯不愿意再等了。

　　扎斯很清楚，法尔科内阁下如果要在警局里搜捕两个警探，有一千种办法可用。他老人家只要一个电话，哥谭警局的局长勒布甚至愿意亲自动手，把两个警探绑起来送到法尔科内阁下面前。但法尔科内阁下却派了扎斯来办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扎斯唯一擅长的事就是杀人！

　　对此很清楚的不止扎斯，很多警察也明白。

　　在这座警局大厅里，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扎斯嗜血而疯狂的事迹。

　　法尔科内控制哥谭地下世界以来，大规模的黑帮战争极少发生，但哥谭街头依然充斥着暴力冲突，每年都有崛起于暴力冲突中的狠角色被黑帮收编。维克多.扎斯就是这些狠角色里最狠的一个。

　　扎斯和杰森一样，都曾经是地下拳赛里长期连胜的好手。但与杰森不同的是，扎斯除了拳赛，还热衷于参加使用器械的格斗，经常在格斗中凭他的短刀把敌人剥皮削骨，导致极其血腥的死亡。

　　在拳赛以外，扎斯还一度杀意沸腾，高频率地在街头制造各种惨剧，甚至有一段时间专门以年轻女性为杀戮的目标，不断割开受害者的喉咙，把她们摆成栩栩如生的姿势让警察找到，以尸体照片登上报纸头条为乐。

　　据说他每杀一人，就在身上刻一道伤疤作为纪念，以至于身上密布伤疤，数量无法统计。

　　扎斯的暴行激起了整个哥谭的公愤，诸多组织在明里暗里逼迫警局对他进行追捕，一度付出了多名警员死伤的代价，把扎斯逼得到处逃窜。但警方的一切努力，在扎斯投靠了法尔科内以后不得不停止。

　　扎斯成了法尔科内阁下最可怕的刀，这把刀还砍到警察头上来了。

　　惊不惊喜？

　　扎斯觉得，警察们一定很惊喜。因为他自己期盼这一天很久了，警察们应该和他一样。

　　在他苍白得像是白化病人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杀手们进入警局以后，立刻分散开来，只有几个女人依旧紧跟扎斯。这些人是扎斯的直属亲卫，个个都身穿妖艳而暴露的紧身皮衣，手持火力强大的自动武器……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变态，但会跟着扎斯这种变态疯子的人，谁又会正常呢？

　　扎斯一声令下，她们立即开火。

　　这时候有个穿着后勤人员年轻人正跑到门前。他满脸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和逃出地狱的庆幸，不像警方人员，倒像是一个拥抱自由的囚徒。

　　但女枪手们的枪膛里射出了密集的子弹。第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使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更多的子弹随即打碎了他的躯体，掀开了他的脑壳。鲜红的液体迸散的到处都是，就像一朵朵绚烂的花。

　　在扎斯的眼里，这些红色的花朵看上去美极了。

　　他吹了个口哨，从桌面上跳下，落地时挥刀斜砍。

　　他看起来身形瘦削，简直没有锻炼的痕迹，可骤然行动却快如闪电。他的弯刀剖开红色的花，带得鲜血斜向飞溅，同时也剖开了后方另一名试图躲避的警察。

　　当那名警察捂着咽喉痛苦挣扎，更多的血被喷洒到空中。看着这情形，扎斯用深呼吸才能压制住快乐的颤悚。他把弯刀甩了甩，一手提刀，一手拿枪，迈着松快的步伐向前，有些刻意地让温热的血液沾到自己的身上，洇湿了他整洁的服装。

　　在他向前的时候，女枪手们发出高亢的狂笑。笑声中，疯狂的子弹朝着警局内部开始倾泻。

　　金属子弹打得玻璃粉碎，打得桌板倾泻坍塌，打得墙体烟尘迸起，打得躲避不及的警察连声惨叫，纷纷寻找掩体，动作稍微慢些的，就只能在原地喷溅血液了。

　　而杀手们也开始行动，他们或者挥动惯用的武器，或者用各种枪械扫射，还有人投出手雷和各种自制的爆炸物。这些人全都和警方有过剧烈冲突，这场行动对他们来说，是复仇，也是发泄。巨大的轰鸣声中，警局的大厅顷刻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警局大厅平时看来，规模不小，但在剧烈爆炸的时候，这个空间过于狭小，也过于封闭了，灼热的火焰和充满破坏力的破片塞满了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警察们根本避无可避。

　　哥谭的警察们不都是废物。就在这个大厅里，也有好些人立即掏枪反击，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但他们一来准备不足，二来警察日常遇到的战斗激烈程度，和眼下这种大规模袭击根本不是一回事，于是几乎一触即溃。杀手们不断推进，所经之地处都响起了垂死的呻吟和痛呼声。

　　以之作为伴奏，疯狂涌动的爆炸火焰也击破了大厅二层官员们的办公室。火焰在冲进正对大厅的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引燃了堆在门窗边的各种文书和纸质材料，激起浓黑的烟雾，像是一头巨兽扒着窗户大声咆哮。

　　那些文件，就是戈登忙了一晚上的成果，但他现在顾不得痛惜这点损失。

　　“别动！别动！”

　　戈登用身体遮挡着办公桌的侧面，连声呐喊。

　　其实在爆炸的轰鸣声中，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喊了什么，也不知道被他保护着的艾森警监能不能听到。

　　他只能清晰感觉到艾森警监在发抖。

　　这个勇敢的女人已经尽力维持冷静了，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毕竟是个文职出身的警察而已。

　　昨天晚上戈登就知道，法尔科内阁下一定会采用最凶猛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戈登没打算把同僚们都坑了，所以没打算在警局停留多久，他忙了一个通宵，准备各种用来对抗法尔科内的文字材料。

　　过程中，艾森警监给了戈登很大的支持，布洛克也帮了很多忙，否则这根本不是一晚上能完成的工作。

　　三分钟前，戈登刚凑齐了所有的材料。他估摸着，靠着哥谭警局历年的积累，就算法尔科内在法律界的渗透再深，也得屁滚尿流地喝上一壶。可他没想到，法尔科内的行动那么果决，或者说，警局的洛布局长是那么的废物！

　　你这堂堂的局长，平时号称横跨哥谭黑白两道的巨头之一，真就让法尔科内打上门来了？

　　还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

　　警局里不止有我，还有别的警察呢！他们的命，局长你是不在乎了，对吗！法尔科内想要趁机抖威风，于是他们都可以死，是吗？

　　戈登忍不住连声怒骂。

　　仿佛听到了他的骂声，有人在大厅里喊：“戈登警探！詹姆斯.戈登警探！你出来啊！你别让同事们送死！你老实出来谈谈，我们可以放过其他人！”

　　喊完之后，警局里忽然陷入了寂静。

　　“我出去和他们谈谈……不能让他们这样杀人！”戈登咬着牙说。

　　布洛克蜷缩在一个文件柜后面喊：“你等等，詹姆斯，听我的，等等！”

　　等了没过五秒钟。

　　“轰！”

　　又一枚手雷在走廊上爆炸，破片噼噼啪啪地打在墙体和门板上，贴近走廊的窗户已经碎了，这下剩余的玻璃也哗哗落下。戈登如果听信了外头那些人的话，贸然出去，这会儿准定被炸到四分五裂。

　　戈登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又骂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