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章鱼的话,我近乎是浑浑噩噩般过完了一整个双休日。
我花了两天时间才理清楚一件事:其实我很在意楚芸会有很多人喜欢这件事。
但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做。
但总是有别的事需要做。
于是在周一的上午课间,我让章鱼把他班上那三个跟着他的男生喊到了我所在楼层的大厕所。
“末哥。”见到我,三人一起点头。
“客气。”我点了下头:“章鱼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不过有件事,我得多问一句,还望不要介意。”
章鱼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你们跟着他,或者换个说法吧,跟着我俩,毕竟我跟章鱼也不怎么分你我,你们是为了什么?”
“因为宇哥猛啊!”叫小马的男生身材瘦削,眉眼透着股子机灵劲:“他小学的时候就很有名了,我们都听说过。不过末哥您更没的说,初一打初二,还是初二的大哥,简直威到不行!”
宇哥?我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因为章鱼本名赵章宇。不由得自顾自笑了笑:“还有两位兄弟呢,也是这个理由吗?”
“我们不是,我们是从小学开始就跟着他了。宇哥帮过我们出过不少次头。”阿坤挠了挠头,阿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哦,他们是兄弟。”章鱼在一边解释。
“兄弟?”我打量着他俩:“你俩这也不像啊。”
确实,这两兄弟的长相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不过眉宇中那股自然的精悍之气倒是挺雷同。
“我俩是同父异母,我俩的爸各自出轨了不同的两个女人,然后生了我俩,后边我们的老爸东窗事发,我们老爸的原配把我们各自的老妈都杀了,然后开着车和我们的老爸撞桥同归于尽了,我们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阿坤一气不停地讲完后,我看着阿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的样子,彻底陷入了凌乱之中。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也就是说这两位是一个男人跟两个不同的女人乱搞整出来的两个私生子?!啊?啊?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从凌乱状态中解脱出来:“阿坤诶,我发现怎么都是你在说话,你兄弟怎么一声不吭的?”
“他不爱说话,所以一般都由我来说,不过我俩平时心思都差不多,我说等于他说。”阿坤嘿嘿一笑。
我再度大为震撼。
这还可以有嘴替的?
又聊了几句,我看了章鱼一眼,章鱼会意,便让三人先回去了。
“这对……兄弟,这俩应该还可以。至于那个小马,他这个人情况如何我不评价,但他讲的话我不喜欢。”
“怎么?”
“他愿意跟你,也愿意同时叫我一声哥的原因是因为我俩,按他的话说,比较猛。但如果我们不猛了呢,或者说,不再猛了呢?”
“哪有可能。”章鱼笑着说,可很快他就不笑了!:“确实,这样的人靠不住。”
“是啊,靠不住,他可以投靠我们,当然也可以投靠别人。像这样的人,可以说,要多少,我们就会有多少,当然了,得要我们够强才行。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要指望能有大用。”
章鱼点头,随后,他突然从我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惊喜:“你的意思是……”
“你想的没错,我打算上你的贼船。”我笑了笑:不过,如果我说我要混的目的不是为了去欺负别人,你会不会觉得这很奇怪?”
“不奇怪,早看出你小子来了。”章鱼点了点头,一脸了然。
“对了,麻烦你个事。”我说,
“什么事?”
“没事的时候,你和你的伙计们帮我打听打听,在咱们这个年级有没有爱欺负人的,欺负过人的,然后跟我说说大概怎么回事。”
“没问题,但我有句话得跟你说。”章鱼点了点头。
“什么?”
“我跟人过不去也好,如何也罢,只是因为我看不惯,我看不惯,我就会用我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这样,但那天跟你去三班我才意识到,你是因为一种叫正义感的东西才会替你们班那个人出头。”
“大概吧,哈哈哈。”
“其实正义感这个东西,如果你要混的话,这东西挺没用的。”
章鱼伸出拳头,捶了下我的肩膀,随后出了大厕所。
“但兄弟,我希望你能留着它。”
我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我走到洗手池旁,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向略有些脏污的镜面中的自己。
“会的。”
我对自己说。
下午,初一十四班门口。
“吴鹏是哪一个?”
“谁找老子?”班级后排吊儿郎当坐着的男生站了起来,当他看到面前的人比他矮上大半个头时,不由得乐了出来:“小矬子,你叫我?”
两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身体砸开了十四班的后门,在走廊上滚了一下后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呻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随后从后门走出来的我无视班级和走廊围观的人群,一屁股坐在了呻吟着的吴鹏身上。
“矬子是吧?矬子问你点事,我要老实说哈。”我抓起吴鹏明显给发尖染黄了的头发,以此揪着他的脑袋往地上按:“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还记得不?”
“我……我没得罪过你……”吴鹏挣扎着。
“对,你说的很对,但你还记得你上周五干了什么吗?”
“我……”
“要我提醒你吗?解女生的内衣带,因为前排男生不借你小说看就把人带去厕所扇耳光,这是你哈?”我反手就是两记耳光:“来,这是我替他们还你的。算上刚才那一顿,算连本带利。”
随后,我站起来,踢了踢他的屁股。
“够胆就来找我报仇,我,陈末,初一五班的。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同学,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你欺负别人多少,我会一样样还回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在上楼梯的那一刻,我还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森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已经选好了其中一条。从此便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