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吃完饭，谢萦带着她们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银白色的外墙，泡泡状的造型，和长凌她们之前路过的一样。
“游戏城。”谢萦说，“肯迪辛尼最火的地方。”
门口排着长队，乌泱泱一片。
颜昱看着那队伍，眉头皱起来，“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
谢萦笑了，“跟我走。”
她带着她们绕到侧门，刷了张卡，门开了，里面是一条走廊，直通内部。
“员工通道？”长凌问。
“嗯。”谢萦说，“帮他们装设备的福利。”
她领着她们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独立的区域。
门口挂着牌子：“实感射击训练区——内部专用”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四周是灰色的墙壁，头顶是密集的灯光。十几个射击位一字排开，每个位子上摆着几把枪。尽头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
“这儿是练习室。”谢萦说，“新手可以在这儿练，练好了再去正式区。”
长凌走到一个射击位前，拿起一把枪，很沉。金属质感，握把有防滑纹路，扳机有真实的阻尼感。
她掂了掂，试了试手感，“还行。”
颜昱也拿起一把，他动作挺熟练，握枪的姿势还算标准。
谢萦看了他一眼。
“玩过？”
“嗯。”颜昱说，“来Clise之后，玩过几次。”
“准吗？”
颜昱尴尬地应道，“不、不太准……”
谢萦笑了，“那得好好练练。”
绛站在射击位前，看着那几把枪。
她没见过这种东西，在妖界，战斗用的是灵力，是爪子，甚至是尾巴。这些东西，需要扣动扳机才能发射，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绛伸手，拿起一把手枪，比她想象的要沉。她学着长凌的样子握住握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姿势不对，她自己也感觉到了，皱皱眉，调整了一下。
还是不对。
绛又调整了一下，还是不对。
长凌在旁边看着她笨拙的姿势，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眼里那一点茫然。
她放下自己的枪，走过去。
“我教你。”长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绛身后。
绛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这样握。”长凌伸出手，覆在绛的手上。
那只手温温的，滑滑的，又稳稳地握着她。
“枪要稳。”长凌说，带着她的手调整角度，“食指搭在扳机上，不要用力。手腕放松，别绷着。”
绛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感觉到那只手，那只握着她的手，那只贴在她手背上的手，那只带着她移动的手。
“瞄准的时候，视线穿过准星。”长凌说，“看那个靶心，别盯着准星看。”
绛看着前方的靶子，红色的，圆形的，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但她看不进去，长凌就在她身后，声音就在她耳边，温度完全地包围着她。
“扣扳机的时候，慢慢压下去。”长凌说，“别猛扣，要感觉到那个临界点。”
她顿了顿，“试试。”
绛深吸一口气，扣扳机。
砰——
子弹飞出，脱靶，偏得厉害。
长凌没说话，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再来。”
绛又开一枪。
砰——
还是脱靶。
第三枪。
砰——
擦边。
长凌微微点头，“有进步。”
绛没说话，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不是因为脱靶，是因为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2
练了一会儿，谢萦走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她说，“咱们可以开始游戏了吗？”
长凌抬头，“这个什么规则？”
“团队对战。”谢萦说，“咱们四个人，可以二对二。”她看了看她们，“怎么样？”
长凌正要开口。
谢萦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跟少主一吧。”她说，“你俩一队。”
长凌愣了一下，“为什么？”
谢萦笑了，小声地对长凌说，“因为……”她又看了绛一眼，“她不想跟我一队。”
谢萦接着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而且，如果他们俩一队，输得太惨，这样就不好了。”
颜昱似乎听到了后面的话，表情有些复杂地说，“我不一定输啊。”
“嗯，不一定。”谢萦说，“所以咱俩一队。”她拍拍颜昱的肩，“走吧。”
3
进入游戏那一刻，颜昱眯了眯眼睛。里面光线很暗，只有各种屏幕和设备发出的幽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混着某种冷却剂的气息。
“这边走。”谢萦领着她们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推开另一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四周是黑色的墙壁，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钢架。空间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有模拟的街道、废弃的工厂、茂密的丛林、残破的建筑，各种场景挤在一起，却又不显得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正在实时显示着什么。
“这是主战场区。”谢萦说，“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人对战。”
颜昱四处张望，“二十人？咱们才四个啊。”
“可以加AI。”谢萦说，“系统会生成虚拟士兵和队员，补充到两队里。”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我们可以设一下参数，十人对十人，场景随机，难度中等。怎么样？”
长凌走过来，看着屏幕，“有友军伤害吗？”
“可以关，但关了就没意思了。”谢萦看她，“你们想怎么玩？”
长凌想了想，“开着。”
谢萦挑眉，“确定？”
“嗯。”长凌说，“这样才好玩。”
谢萦笑了，“行，那就开着。”
她继续设置参数，“场景选什么？有城市巷战、丛林伏击、工厂争夺、废墟突围……”
“随机。”长凌说，
谢萦点点头，点了“随机”。
屏幕上的参数开始滚动，几秒后，停住。
场景：废弃工业区
时间：黄昏
天气：薄雾
双方配置：10v10，AI难度中，友军伤害开启
“还行。”谢萦说，“工业区视野不太好，适合打伏击。”
她转身看着她们，“装备区在那边，自己去挑武器。十分钟开始。”
4
装备区是一个独立的房间，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枪。
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散弹枪……各种型号，各种口径，整整齐齐排列着。每把枪下面都有介绍：重量、射程、弹容量、后坐力系数。
长凌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枪，她没在那些突击步枪前停留，直接走到狙击枪的区域。
拿起一把AWM，她掂了掂，试了试端枪的姿势，还行。又拿起一把格洛克手枪，别在腰后。再拿了两颗烟雾弹，一颗闪光弹。
颜昱在旁边，左看右看，不知道该选什么。
“这个……”他拿起一把狙击枪，“这个是不是很厉害？”
谢萦看了一眼，“那是狙击枪，远程用的。但是你第一次玩，拿那个容易送人头。”
颜昱转过头问谢萦，“那我应该拿什么？有没有推荐？”
“突击步枪。”谢萦说，“简单好上手。”
她拿了一把M4，递给颜昱，颜昱接过来，差点没拿稳，“还挺沉。”
“习惯了就好。”谢萦说，她自己也挑了一把，是轻量型的冲锋枪。
“我喜欢跑动。”她说，“这个轻便。”
最后是绛，她站在那排枪前面，看了很久。
长凌走过来，“选好了吗？”
绛摇头，“不知道该选什么，不认识。”
长凌看了看她，“拿这个。”
她取下一把和颜昱同款的M4，递给绛，“突击步枪，后坐力中等，弹容量大，容错率高。”
绛接过来，掂了掂，试着端起来瞄准。
长凌看着她别扭的姿势，嘴角弯了弯，“等会儿你跟着我。”
“好。”
5
十分钟后，她们站在传送门前。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门框，里面是旋转的光幕。
“进去之后会被随机分配到地图不同位置。”谢萦说，“记得戴好耳机，可以语音沟通。”
她看了颜昱一眼，“少主您进去后小心点，别跑错了。”
颜昱点头。
谢萦又看向长凌，“你俩自己看着办。别死了。”
长凌没说话，只是把狙击枪端稳了。
“走了。”
谢萦和颜昱踏入光幕，消失不见。
长凌转头看绛，“怕吗？”
绛摇了摇头。
长凌说，“那就好，不过别挡我枪线。”
绛愣了一下，“什么？”
“开玩笑。”长凌说。
绛应该听不懂这些东西，她今天回去要开始给绛做个一系列的人类世界学习课程大纲。
6
光幕散去的时候，长凌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厂房顶层，很暗。只有几束昏黄的阳光从破洞照进来，在雾气里形成一道道可见的光柱。脚下是生锈的钢架，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蹲下来，观察周围，工业区比她想象的大。
厂房、烟囱、管道、废料堆……层层叠叠，延伸向远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但对她来说，够了。
耳机里传来谢萦的声音：
“大家都就位了吗？蓝队这边准备完毕。”
长凌按了按耳机，“红队就位。”
“行，那我开游戏了。倒计时三十秒。”
长凌看向身边，绛蹲在她旁边，手里端着M4，姿势还是有点别扭。
“你就待在这儿。”长凌说，“帮我看着后面。”
绛点头，“好。”
倒计时开始。
十秒。
五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