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光殒星沉,血染归途
“少说废话,光明裁决。”
小豪豪没有喊出这几个字,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光明元素本身在发声——那些被他从体内调动的光之微粒,每一个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发出无声的呐喊。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径足有十米,贯穿了永夜谷上空厚重的乌云。
乌云被光柱撕裂,露出背后久违的星空。星光与光柱交相辉映,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白金色的光芒中。
流浪诗人见状,立即吹奏《碎空曲》。
他的竹笛已经碎成了三截,但他将其中最长的一截抵在唇边,用残存的音符拼凑出曲子的最后一段。
风元素之力光流顺着光柱游走,像一条发光的蛇缠绕在光柱表面,将小豪豪体内的能量尽数激发出来。
这是真正的“共鸣”——光明与风、小豪豪与流浪诗人、生命与信念,在这一刻全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暗影元素本源的力量。
“哈哈哈,真是无聊的抵抗……”艾瑟瑞尔的父亲,暗影组织的首领看着小豪豪的作为,冷笑着。
“小心后方!”马导的怒吼从谷口传来。
数十头浑身流淌沥青的暗影巨狼冲破防线。这些巨狼不是普通的元素生物,它们是暗影元素之力凝聚到极致后具象化的产物。
它们的利齿间滴落的液体腐蚀着地面,所过之处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马导挥舞战斧冲向狼群,斧刃砍在巨狼身上溅起一片幽蓝色的火星。
他的力量在普通人中堪称怪物,但面对暗影巨狼依然力不从心——砍断一头巨狼的前腿要挥剑三次,而在这三次的时间里,已经有五头巨狼绕过了他的防线。
洛林转身欲战,却被黑袍法师的暗影触手缠住脖颈。
触手收紧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抽离。
暗影元素之力顺着触手钻进他的血管,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雷元素之力和火元素之力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在他体内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千钧一发之际,流浪诗人将竹笛掷出。
笛身化作水刃斩断触手。
这是他最后的元素之力,是他将体内所有水元素压缩成一个点的极限一击。水刃精准地斩在触手最薄弱的关节处,将洛林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自己则徒手释放,用风元素之力形成屏障拦住狼群。
但徒手释放风元素之力意味着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元素之力的载体——没有竹笛的引导和过滤,流浪诗人体内特殊的风元素之力会直接撕碎他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那是因为风元素之力绞碎了指骨周围的软组织;他能感觉到左臂开始不听使唤,那是因为风元素侵蚀了左臂的主神经;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那是因为风元素在他肺叶上切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身后是正在准备光明星陨术的艾瑟瑞尔,是正在积蓄光明的同伴,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艾瑟瑞尔的水晶法杖开始龟裂。
裂纹从杖尖一直延伸到杖身,像一张蛛网覆盖在法杖表面。
她的银发在战斗中随波飘飞,每一根发丝都失去了光泽。
“星陨术!”她将全部的光明元素之力注入法杖的星图。
九颗光明流星从星图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黑袍法师阵列。
但首领却露出癫狂的笑容。
他的手掌张开,掌心那两个漆黑的漩涡突然扩大,像两张深渊的巨口将飞来的流星一颗颗吞下。
光明流星坠入漩涡后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像被扔进了另一个次元。
他吸收了所有星光。
“这就是违背我们的结局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悲凉,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用伙伴性命争取换来的时间,在我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艾瑟瑞尔,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那我只能……抱歉。”
他反手一推,将吸收的星光反向轰向众人。
那是九颗流星的威力被压缩成一道光束的恐怖攻击,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被高温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刺耳的尖啸。
小豪豪本能地举起小小豪格挡。
剑身的光明元素之力在冲击下消散,化作漫天萤火。
小小豪脱手飞出,小豪豪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谷壁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
“小心!”流浪诗人的嘶吼穿透战场。
他扯开衣襟,胸口的水元素图腾发出刺目蓝光。
那个图腾是他成为流浪诗人那天,由教他音乐的乐师亲手刻下的。那位乐师告诉他:这个图腾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后,他的身体会因为水元素之力反噬而彻底崩溃。
这是他赐予每一位流浪诗人的最后礼物,也是他们的墓志铭。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用上它。
但他从未犹豫过。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艾瑟瑞尔的父亲,《狂风卷浪》的曲调在此刻达到顶峰。
那不是笛声,而是他用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振动发出的声音——他的骨骼成了笛身,他的肌肉成了笛膜,他的血液成了吹入笛孔的气流。
风元素之力与水元素之力形成的漩涡将冲击波硬生生扭转方向。
但他的身体也在元素反噬中寸寸崩裂。
先是皮肤——无数细小的裂口从图腾处向外蔓延,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然后是肌肉——一条条肌纤维在元素的撕扯下断裂,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最后是骨骼——裂纹从肋骨蔓延到脊椎,从脊椎蔓延到颅骨。
竹笛的碎片随着音波四散飞溅,其中一片恰好插入暗影首领的咽喉。
“快走!”艾瑟瑞尔抓住重伤的流浪诗人,星图碎片指引着众人冲向古树祭坛。
她的手指扣进流浪诗人断裂的肋骨间隙,将他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流浪诗人的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将她的星袍染成暗红色。
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