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小豪豪将小小豪掷向空中。

　　剑身离开他手掌的瞬间，光明纹路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洛林心领神会，将掌心残留的雷元素之力和火元素之力全部轰向空中旋转的小小豪。

　　光明与雷火在半空碰撞，没有互相抵消，而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光刃成形。

　　十米长的光刃横亘在谷口上空，光明与雷火交织而成的剑身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永夜谷照得如同白昼。

　　流浪诗人抓住机会，《碎空曲》的曲调陡然激昂，这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他将毕生所学压缩成一个音符——一个能撕裂空间、斩断一切束缚的音符。

　　小小豪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被《碎空曲》的曲调所激昂的力量散发出来一道道风刃，向着那暗影锁链飞去。

　　锁链断裂的声音像玻璃碎裂，又像骨头折断。

　　流浪诗人踉跄着落地，嘴角溢出鲜血，却仍不忘调侃：“洛林，你的支援要是再慢点，我就该给那些黑袍法师当实验材料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但语气依然轻松，仿佛刚才差点送命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洛林没有回应。他的雷元素之力和火元素之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过半，掌心凝聚的火球已经从篮球大小缩小到拳头大小，颜色也从炽烈的白金色退化成了暗红色。

　　小豪豪接住坠落的剑，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臂在颤抖——刚才的光芒裁决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抽空了他体内七成以上的光明元素之力。

　　现在他握剑的手都在发抖，虎口处的皮肤已经被光明元素之力灼伤，露出鲜红的嫩肉。

　　但战斗远未结束。

　　艾瑟瑞尔的光明星陨术在战场上空炸开。

　　她将水晶法杖高举过头顶，星图碎片从杖尖飞出，在空中展开成一幅完整的星图。

　　九颗星辰在星图中亮起，每一颗都对应着她体内某一处元素之力的源泉。

　　星图开始旋转。

　　九颗星辰从图中脱离，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黑袍法师阵列。

　　光明星陨术的威力远超普通的光明元素法术，因为它调动的不是施术者体内的元素之力，而是占星本身的力量——那些在亿万年前就已经燃烧殆尽、但光芒依旧的星辰，将自己的余晖借给了艾瑟瑞尔。

　　九颗流星依次坠落，每一颗都相当于一位大法师的全力一击。

　　前四颗流星炸碎了四名黑袍法师的骨杖，第五颗将三名黑袍法师轰飞，第六颗和第七颗在法师阵列中心炸开，掀起的气浪将剩余的黑袍法师全部掀翻在地。

　　但黑袍法师首领挡住了第八颗和第九颗。

　　他摘下兜帽。

　　兜帽下的面孔让除小豪豪三人外的所有人愣在原地——那是本该在几年前牺牲的艾瑟瑞尔的父亲，上一任的辉耀城管理者。

　　他的面容没有变，依然是那副让艾瑟瑞尔在梦中无数次见过的模样：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薄而坚毅的嘴唇。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两个漆黑的漩涡取代了瞳孔，漩涡深处偶尔会闪过幽紫色的光芒，那是暗影元素之力在他体内翻涌的痕迹。

　　而那双漩涡般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挣扎。

　　“艾瑟瑞尔……”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多重音轨的共鸣中隐约藏着一丝属于过去的温度，“你不该来这里。”

　　艾瑟瑞尔的手指攥紧了法杖，指节发白：“父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成为他们的首领？”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嘲。

　　“你以为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堕落了？”他的骨杖顶端浮现出完整的暗影元素之力。

　　“绽星一族本该在三年前就彻底灭亡——预言、命运、天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它。是暗影元素之力给了我们转机。”他抬起手，谷壁上爬出无数暗影元素之力幻化而成的藤蔓，每一根都缠绕着被腐蚀的冒险家尸体，“你以为我在做恶？我只是在做任何一位族长都会做的事——保护自己的族人。”

　　那些尸体他认得。

　　洛林看见了曾在辉耀城与他并肩作战的法师，尸体的胸口还残留着当年他亲手刻下的符文烙印；还有辉耀城教导他法术的老师，老人枯萎的手指依然保持着握法杖的姿势；流浪诗人则看见了辉耀城之前教自己音乐的乐师，竹笛的残片还插在肋骨之间。

　　“这些人的死，是必要的代价。”艾瑟瑞尔父亲的声音没有波澜，“我们正在寻找八大元素符文——只有集齐它们，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旎麓十七老祖未曾公开的一个绝对预言——八大元素符文将左右世界的命运。所以归根结底，你们的抵抗，只是在延缓一个族群的存续。”

　　“所以你就可以杀死他们？”艾瑟瑞尔的眼中含泪，但声音在颤抖中透着倔强。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的孩子。你恨我也好，就算你打败了我，也不过是消灭了无数分支中的一个。”他的笑声像钝刀刮骨头，刺耳而绝望，“绽星族，我创立的暗影组织的分支已经在灵幻大陆各地扎根，每一个分支都在寻找八大元素符文的线索。你以为你在拯救辉耀城？你只是在一座即将沉没的孤岛上，对着海浪挥剑。”

　　小豪豪听着艾瑟瑞尔父亲说的话，接住了坠落的小小豪，剑身上的光明符文突然疯狂闪烁。

　　符文的光亮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他想起艾瑟瑞尔黎明前和他说过她从占星术中看到的话：“当峡谷不再沉睡，光明便会照彻这黑暗之地。”

　　当时他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他懂了——峡谷不再是沉睡的峡谷，因为它已经被暗影彻底唤醒；光明也不再是寻常的光明，因为它将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光明元素之力注入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