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笛碎魂消,星落风梢
“艾瑟瑞尔大人,轻点……我可不想死在……一个女人背上……”流浪诗人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个字都要停顿很久才能说出下一个。
“闭嘴。”艾瑟瑞尔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紧牙关不让它落下,“你死了,谁给辉耀城的每一次活动写新曲子?”
洛林则背起昏迷的小豪豪,雷元素之力火元素之力在周身燃烧,为队伍劈开最后一道屏障。
小豪豪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心跳都间隔三四秒,脉搏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洛林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那是光明元素之力透支的后遗症——失去了光明的温暖,他的身体正在被寒冷一点点吞噬。
晓萱和马导紧随其后。马导受了很重的伤,但他没有喊过一声疼,只是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追赶前方的同伴。
永夜谷的天空彻底被黑暗吞噬,唯有远处的琉璃塔顶端还隐隐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绿光。
那是辉耀城的最后一座灯塔,是先贤用生命点燃的不灭星火。
如果那道绿光熄灭,整个辉耀城就会陷入永夜,届时城中数以万计的平民将暴露在暗影之下。
艾瑟瑞尔将水晶法杖插入地面,开始吟唱。
法杖插入地面的瞬间,裂纹从杖身蔓延到大地,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以法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跪在法杖前,双手紧握杖身,将体内最后一丝光明元素之力注入大地。
洛林则用雷元素之力和火元素之力守护四周,防止暗影组织余党偷袭。
他的雷火元素之力已经变得紊乱不堪,掌心凝聚的火球只能维持几秒钟就会自行消散,雷弧也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乱窜,将他自己的皮肤烧出一道道焦痕。
但他不敢停下——远处还有至少十名黑袍法师在游荡,他们在等洛林力竭,等守护的雷火熄灭。
小豪豪则挣扎着握紧小小豪,试图用光明元素之力稳定周围的暗影气息。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腥味,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哪怕剑身的光明符文已经完全黯淡,哪怕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而流浪诗人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吹奏起《柔心曲》。
他没有竹笛了。
所以他用两根手指抵在唇边,用口哨吹出曲调。那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也是他成为流浪诗人那天演奏的最后一首曲子——作为流浪诗人的传统,每一位流浪诗人在入行的仪式上演奏《柔心曲》,代表从此以后,他们将以柔心待人,以勇心对敌,以悲心面对命运。
这次他将自己全身化作了水元素之力的柔光。
水元素光流渗入他身下的土地,奇迹般地治愈着被暗影污染的植被。
那些已经枯死的草根在光芒中重新发芽,那些被暗影腐蚀的树根在光芒中长出新的枝条,那些被幽蓝色火焰烧焦的地面在光芒中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还差最后一步……”艾瑟瑞尔的声音微小,几近竭力,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颤颤巍巍。
水晶法杖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杖尖已经开始粉碎,化作细小的水晶粉末飘散在风中。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琉璃塔。
那丝微弱的绿光正在被暗影元素一点一点地吞噬,就像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还差……最后一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掌按在法杖顶端的星图上,试图引导星图碎片飞向琉璃塔。
但她已经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即远处琉璃塔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暗影元素之力隔断时,小豪豪突然暴起。
没有人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他的胸腔塌陷,肋骨断裂,肺叶刺穿,光明元素之力透支到近乎枯竭——但当他看见那丝绿光即将熄灭的瞬间,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晓萱见状也将自己的光明元素之力通过魔法书传送给小豪豪。
魔法书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金色的字:光明之火,薪尽火传。
晓萱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那一页上,魔法书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球,将她和书一起化为纯粹的光明元素之力,注入小豪豪体内。
他用小小豪发挥出了自己与晓萱剩余的光明元素之力,劈向了试图笼罩光亮的暗影黑雾。
剑光划过夜空,像一颗流星逆流而上,拖着白金色的尾焰冲向琉璃塔方向的暗影黑雾。
那不是战斗的一击,而是救赎的一击——不是为了杀死任何敌人,而是为了保住那最后一丝光。
光明与黑暗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空间扭曲,众人在冲击波中失去意识前,仿佛听见流浪诗人断断续续的笛声——那是他们在以前一起探索时,最常听他演奏的那首《希望之歌》。
那首曲子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华丽的变奏,只有最简单的七个音符反复循环。
但每次他们陷入绝境时,流浪诗人都会吹起这首曲子,用那七个音符告诉他们:还没结束,我们还活着,我们还能继续走下去。
笛声在冲击波中时断时续,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呼唤同伴的名字。
然后在某一次停顿后,笛声再也没有响起。
当阳光重新洒在永夜谷时,一切恢复了生机,暗影元素之力也尽数消散。
艾瑟瑞尔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她的水晶法杖彻底黯淡。
洛林的雷火元素之力变得紊乱,需要长时间调养。
小豪豪也十分虚弱,而流浪诗人的身影,浮现在每个人眼前,他握着竹笛的残片,笑着对众人比出胜利的手势:“看来……我的笛子该换新的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带着草木清香的风中……与永夜谷第一缕吹入的风一起,飘向了远方。
远处,辉耀城的琉璃塔重新亮起,却不知这短暂的胜利,究竟是黎明的曙光,还是永夜前的最后一丝萤火。

